165、亵渎神灵03 赵瑛遇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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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为我父王尽职，不辞辛苦，应当注意身体，早点休息才是。”朱安淡淡地道。
司昌与他对视，直白道：“我今天不想和你说客套话。你知道我为了谁在这里守你。”
朱安笑了。
他知道司昌在暗示的是谁。
如果放在旁的时刻，他肯定会生气，会觉得她对他不忠。
之于女人，一旦有其他男人表达出对她染指的意思，他对她的心思就会淡了。
可是这一刻却不一样，或者说是赵瑛却不一样。
“我没有和将军一起上过战场，但我知道，明天我会与将军同仇敌忾，一起打一场胜仗。”朱安说。
司昌一言不发，向他单膝叩拜行礼，起身道了一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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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以后气温升得很快，这样的时候最适合大兵打仗，也适合赶路扎营。
罕答要回王都述职，与郑娴同行。
天色渐暗，大部队正停下来在半路扎营，罕答却见到了赵飞翔。
赵飞翔飞得很急，看到罕答时立刻俯冲下来，差点撞在罕答的身上。
罕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她出事了？”
赵飞翔头一次没那么咋呼，罕答从一只鸟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了哭腔。它说：“赵瑛遇到了麻烦，被商王关进了地牢，她要死了！”
罕答的心一瞬间如同沉入了冰冷锥心的冷水里，寒意从每一根毛发涌进内心，让他几乎没法保持镇定。
从来都波澜不兴的大神官，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你说清楚。”
赵飞翔抽抽搭搭地把赵瑛在西都假借大神官名义，卖药封城救人的事说了。罕答听完后没有犹豫，即刻就要启程先行。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也不要任何人随行，只是告知在他的营帐里侍奉的仆从，他要单独骑马先回王都，要他们保护好郑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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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王宫庙堂的朝会上，司昌第一个向商王进言：“陛下，偃师城黑牛病能够如此快速得到平息，全靠太子殿下及时下令封城，才使疫病无法蔓延，其他城市都没受到影响。”
他说的这番话非常符合他平时的立场，朝中人人都知道他司昌是太子的人。
元老神官仰承意欲发声声讨，司昌的声音盖过了他：“黑牛病能解决得如此之快，全都仰仗太子的英明决断。如果不是太子指派，恐怕岁之病魔早就逃出偃师城祸害到王都来了！”
第二神殿的元老神官须泽怕担责，怕商王因为他提前逃出偃师城斥责他失职，这时一言不发，只要仰承不发话，他就是个哑巴。
仰承老神官立刻反诘：“一派胡言！大将军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小，赵瑛招摇撞骗，将军奉了太子之命助她一臂之力，意欲把持第二神殿，到将军口里竟然把过抹去反倒成了功绩！”
须泽老神官便跟着附和称是。
朱安此时轻飘飘地附和道：“父亲，那我也要替兄长叫冤，兄长是平息黑牛病最大的功臣，却要被元老神官们指责与人勾连撞骗，神官们说这些诛心的话到底是何用意？”
朝中人素来认为二皇子性格和顺，与人为善，加上他和太子有王位之争，还愿意替太子说话，可见此时他说的定是公道话。
朱安一开口，倒有半数朝臣已经认可了这个说法。
太子元政这时虽然也奇怪二弟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这边，但是司昌为他出头，他当然要配合表现，当下跪地陈情道：“父亲，儿臣好冤屈，父亲替我做主啊！”
“须泽老神官有何看法？”商王点名问。
他没有应答两个儿子的话，也没有点评司昌的指正，这种放任朝堂争执的态度，令人看不明白他的意图。
仰承先一步道：“陛下圣裁，我等并无攀污太子的用意，只是不想歹人假借神明之命行不敬之事。”
商王点头不语，当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须泽老神官开口还很平稳：“老臣倒是奇怪，那赵瑛现在不是应该在陪伴东攸侯征兵吗，怎么解释她忽然出现在西都？”
仰承立刻也道：“不错，这便是赵方伯之女假借罕答神官的名义，招摇撞骗伺机敛财，亵渎神灵，假托神旨欺骗西都城内贵族和平民。”
元老神官之中又有人道：“那必定是受到罕答的授意，否则她如何在东攸侯的眼皮底下逃出东攸国？”
仰承立刻道：“陛下处死亵渎神灵的赵瑛之后，合该招罕答回来审问清楚，他到底有何居心。”
这时，车正苏拓道：“三位神官这些车轱辘话绕得我头疼，我就想说句公道的，赵瑛有没有卖假药？仰承大人，你倒是说说？”
仰承嗤笑出声，“车正大人是什么意思？我又不在偃师城，若我答复你，岂不是落一个故意栽赃之名？”
“我可没有这样说。”苏拓道：“数日之前，我在偃师城中探亲，家中母亲不幸也得了黑牛病。那时，赵瑛在神殿派药，我母亲就是就是吃赵瑛给的药吃好了的。这座大殿里也有不少被赵瑛救回的官员吧？”
司昌立刻道：“不错，我也是其一。军营中三成士兵染上黑牛病，都是服用赵瑛的汤药治好的，无一人死亡。”
朝中有大多数官员有在西都置产，不少人那段时间正在偃师城，亲身经历过那一场黑牛疫病，他们是真的得了赵瑛的帮扶，此刻听到有人出头，也忍不住开始说公道话。
庖正顾持就道：“陛下，这样也算招摇撞骗？两位神官大人说这些话我也不爱听。赵瑛不在这朝会大殿上，那就我来替她鸣不平！神官们往日威风凛凛，怎么遇到黑牛病全都跑的没影了？”
仰承冷哼：“好笑，一个杀牛的厨子，连黑牛都杀不过，就该回去把杀牛的刀磨快一点，别出来丢人现眼。”
庖正是朝中掌管膳食的主官，仰承话中的奚落之意呼之欲出，气得顾持就要破口大骂。
牧正向尧道：“仰承大人向来擅长含沙射影，去岁暗骂我是放牛的农奴，今日嘲讽顾大人是杀牛的厨子。我倒也想问问神官，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怎么连祈福都不敢自己上，推给几个年轻神官，自己逃到王都来躲避风头？”
商王听得烦闷起来：“够了，朝堂之上吵什么。”
朱安此时道：“若是这样，各位大人和神官们各执一词，不如叫赵瑛到殿上来，看她有什么说法。”
司昌也跟着说：“陛下，赵瑛连面都没露，各位大人已经吵成这样。不如叫她上来，哪位神官想骂，哪位大人想问，都一并说说清楚。”
太子元政道：“父亲，司昌将军说的也是我所想。父亲曾教导儿子不可专听，我在殿上只听了几位神官的说法，觉得心中不安。父亲让我管国中刑狱，若是今后要处死赵瑛，便是在我手上行刑，还未听她自己分辨一言，我怕我到时下不去杀手。”
商王点头应允了：“那就带赵瑛上来，听听她有什么话说。”
赵瑛得了传唤，在囚室中先用朱安带来的清水刷牙洗脸，然后把他给的几个陶罐都揣衣襟里，准备万一等会商王一言不合给她用刑，她还能马上吃颗止痛的药丸救命。
整理整齐以后，赵瑛神情威严地上了殿。
有一些官员听说过她的名头。神女的选举从来都是王都众人讨论的热点，不少宠臣大员怀揣着为子侄选妻择妾的念头，都打听过今年待选的神女，赵瑛在赛场上猎狗的名声自然也传到了东都。
不过令人讶异的是，此女姿容甚美，完全没有阶下囚徒的狼狈，莫非真是冤屈的？
赵瑛步入大殿中央，跪地之后，神情茫然，仿佛不知自己为何会入狱。
商王问她话：“赵瑛，朝中责斥你不敬神灵，假借神意扰乱西都，你有何说法？”
赵瑛越发不知所云，疑惑地道：“陛下，赵瑛不知自己为何蒙冤入狱。我只是遵照神明的旨意，替偃师城平民赶走名为岁的病魔。神指引我替平民提供药剂，向贵族送上祈福，却没有向我告知我要入牢狱中来。”
须泽老神官道：“陛下请听，赵瑛已经自己承认了，罕答指示她卖药材行骗。”
“老神官怎么敢断章取义？”赵瑛立刻反诘：“我听到了神旨，遵神谕行事，关罕答大人什么事？”
商王的脸色生出异样，朝堂中人听到赵瑛的回话，也是惊异。
聆听神意之人从来都只有罕答，这堂下之人怎么也说她能聆听神旨？
赵瑛看向了须泽老神官，她的态度竟然颇为倨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问：“敢问神官，您的天赋是？”
朱安替须泽答了：“赵瑛小姐不知，须泽大人的天赋是，祈福。”
牧正嘲讽道：“天赋是祈福，须泽大人怎么连留在第二神殿祈福都不敢？”
赵瑛肃然起立，用不容置疑的态度宣告：“陛下，各位神官，各位大人，我的天赋是：聆听。聆听神明的旨意。”
此刻她的神态更像一位立于王权之巅的神职人员，而非有污名在身的阶下囚。
仰承激动道：“胡言！只有罕答一人有此天赋，你要借罕答的名头行骗到何时，还是这就是罕答指使你干的？！”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从罕答手里夺权，如果斗倒了罕答，却出来另一个无缝替代他的神女，那他们这些元老神官依旧得不到实权。
商王此刻问：“你说你的天赋是聆听？”
赵瑛称是。
“据我所知，罕答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曾再生育其他子女，你的年纪也不可能出生在罕答之前。”赵瑛的神情太过肯定，商王被一团疑云拢住，“你的母亲是谁，为何会有聆听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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