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岁之鬼魅10 贫民区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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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陈的仆人回到他主人在偃师的宅邸，向主人面奏：“如同主人所想，神殿派药的事不那么简单。”
秋陈轻哼了一声，“二皇子让罕答在这个时候出来哗众取宠，不外乎想要引导贵族的势力支持他。”
他把弄着手里的陶罐，打开看里面清亮的药液。
“装神弄鬼的东西。不过二皇子也算有点脑子，至少让陛下知道，他心系国家大事，比他那个无能的兄长能成事。陈苓这支箭已经废了，陈奚这一支，要对准二皇子下手了。”秋陈说。
仆人道：“主人，小的听说，那个声称罕答的使者的女人，和太子那边的司昌将军关系非浅，早上有一队司昌手下的士兵送她去了神殿，晚上他们扮成仆人在她边上做事。”
“太子？”
“小的以为，她极有可能是太子安排的人，作为这次参选的神女送到了罕答身边。”
“元政这样的蠢货，居然能找到这么有用的女人，把罕答都拿下了。”秋陈的脸色沉下来，“打听到名字了吗？”
仆人说：“打听到了，叫赵瑛。”
“赵瑛？是她。”
秋陈记得这个名字。她在第一次比试时猎杀了一百只野狗，让人记忆深刻。
“我记得赵氏所在的海岱城是东攸侯的属地，赵氏的女儿居然投到了太子手下。这下就有趣了。”秋陈又笑了，笑容阴森，“东攸侯，太子，二皇子，看来这个女人的胃口很大，这三个继承人都攀上了关系。”
仆人道：“主人是否打算招她探探虚实？”
“一个部落土人生的女儿而已，不值得当一回事。明天你再去神殿打探消息，看看两位皇子都有什么后手。”秋陈问：“今天有收到宫里来的消息吗？”
“没有收到奚小姐的消息，因为司昌的人把城门封了，不允许进出，小姐的人进不了城来。”仆人说。
“胡闹！他想造反吗！”秋陈的手在矮桌上一拍，“好笑，我倒要看看，这些兴妖作怪的东西最后会得到什么结局。”
*
摆脱了爱指使人的二皇子，赵瑛骑马疾行，直奔军营。
她要去看望第一天服药的病人，还要安排明天的行动，这种运筹帷幄比她在现代当小老板时都要忙碌。
管公司只要管着三十几个员工就行，在这里一个军营成千上万人，一个神殿百八千人，更加费脑子。
军营里划出来几个单独的营帐，把生病的士兵都安置在一起。
赵瑛交代巫医几点事项，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司昌也来了。外面守备的士兵大声通报，赵瑛回身正好看到司昌进来，她马上道：“将军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司昌走上前来，扶着赵瑛的肩，把她拉到营房门边远离病人的位子。“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我今天让越宏将军下令封城了。白天来不及找你说。”赵瑛道。
“我知道，越宏不像你这么先斩后奏，已经差人告诉过我了。”司昌道。
赵瑛没看明白司昌的情绪，正在猜测他是不是因为她先斩后奏生气了，司昌这时说：“我会派人去向太子禀报。明天早上你不用特地早起过来看，我叫人来跟你报告军营里的情况。如果有需要，到时候你再来。”
他又解释：“这里病人多，你少来为妙。”
还在关心她，那就是没生气。
赵瑛便道：“也好。”
她刚要走，司昌又叫住她：“住的地方哪来的？”
“嗯……”赵瑛停顿了下：“一个朋友。”
司昌提高了音量，“什么朋友？你到偃师不久，就结交到可以留宿的朋友了？”
赵瑛不想让他多问，便道：“将军，你现在这样管束我，会让人误会你打算认我做女儿。”
“滚！”司昌果真被她拿捏，立刻恼羞成怒。
赵瑛走后，他叫来越宏吩咐道：“你亲自带人，把她安全送到住处。”
赵瑛就知道，说自己要当他的女儿这话是司昌的雷区，一说就会挨骂，挨了骂就能如愿以偿地离开了。
终于摆脱司昌可以回家，赵瑛出军营，二皇子的车早就停在了军营外。
越宏套车出来时，看到赵瑛已经上了马车，就让人留下马车，自己骑马跟车。
赵瑛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撩开车帘，看到越宏在她后面一路跟着，知道是司昌的意思，叹了口气，不得不向越宏招手示意。
一路提着心眼回到朱安的私宅，赵瑛却还不能放松，因为朱安已经换掉了神职服装，坐在正厅里等她。
她一进屋，他就问她：“云琸怎么在这里？”
“罕答大人让他来监视我的，虽然我替罕答做事，但他并不非常信任我。”赵瑛说。
她绕到朱安边上，坐在地毡上。
火堆上煮着水，朱安拿一根青铜火钳一边挑动柴火。
赵瑛说的答复他能认可，符合罕答谨慎的性格。他停下手下的动作，看着她道：“罕答的人稳妥，让他留下来替你做事也不是不可，但你是替我办事的人，对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清楚。”
赵瑛很累，刚刚应付好司昌，又要来应付朱安，心累得很，没耐心地应付他：“我是皇子的人，可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她脸色苍白，头发也凌乱，今天确实累了。
朱安心软下来，“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军营。”
“不用，我明早不用去军营了，你自己先去神庙吧，别来叫我，我要睡到吃午饭再起来。”赵瑛说。
朱安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赵瑛已经累得提不起精神，一张小脸惨白，看着令他不忍。
不论是蔚昭还是朱安，都躲不过心软。
他默许了她的疲惫，“去休息吧。”
然后仆人来接应，送赵瑛回房休整。
第二天吃午饭时，赵瑛没有看到朱安。
吃完饭出门，却看到二皇子带了一队的车马等在门外。
“这是什么意思？”赵瑛站在朱安的马匹前仰头问。
“没什么意思，送你去神殿，上车。”用朱安的身份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不夹了。
赵瑛看了看朱安身后声势壮大的队伍，又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没吭声，依言坐进马车。
赵瑛坐进马车，朱安骑马跟在她边上。赵瑛撩起帘子问：“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朱安道：“什么问题？你问。”
赵瑛抬手，指指自己的眼角。
“这个。”朱安的声音变得轻柔，还带着一点笑意，“我用脂粉盖住了。”
路上的平民看到王室的车队经过，退到道路两旁。
马车驶过，路人听到车里的人和外面的皇子有说有笑，又看这两个人都光鲜亮丽，仿佛金童玉女，很快，关于二人关系的流言就在大街小巷传来来。
“那车里的人是谁？能让二皇子亲自护送。”
“不会是王妃吧？”
“没有听说二皇子有妻妾啊？”
“二皇子都大张旗鼓亲自护送到神殿了，能是普通女人吗？”
神庙的广场上人流涌动，好在有皇室的军队护送，赵瑛才能顺利挤进人群中间。
她向众人道：“每日午后神殿会供应药品，领取药液的信徒需要奉上祭礼，祭礼是一罐稻米和一捆柴。”
人群应声道：“感恩神明庇佑。”
“神殿的客院从今起起开放，供病人入住，自带的仆人也供应住宿，家中的病人可以送到神殿休养，陪护的仆人可以住在毛毡棚里。”
赵瑛还说：“在神明的庇护下，他们会好转的更快。入住神殿的病人也需要奉献祭品，祭品是每天十个中号的贝币和一捆柴，等病愈之后，还要派遣十个人来替神殿做工十天。”
有几家的夫人亲自来神庙祈福，也在人群之中，听到赵瑛这么说简直意外之喜。
家里的病人多是她们的婆母或者公爹，丈夫把照顾病人的活丢给妻妾们，累得要命。正苦于没有由头摆脱这些无妄之活，现在能把人送到神殿来养护，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们身边的奴仆看到主人的开心，立刻心如死灰。
主人一死，病魔鬼祟会从主人那里转移给仆从身上。被指派到神殿来侍奉病人的奴隶，就等于是要给主人陪葬的人牲。
一个奴仆当下就给跪下了：“大人，求大人不要让我去神殿侍奉老大人啊！”
那男主人一脚把这个仆人踢到一旁，“滚！叫你去伺候我爹是给你的恩赐，你要是不去，就给我去死！”
*
街市上，乔装打扮成平民的士兵分布在大街小巷。他们根据赵瑛的部署，要把围到神殿讨药的平民劝到另一个地方去。
一个中年女人哭着从神殿走出来，她旁边的女人劝她：“别哭了，会好起来的。”
中年女人根本止不住眼泪，“我爹病了，我听说好多人喝了神殿给的汤药已经好了，可是神殿的药太贵了。”
旁人好声好气继续劝她，“你都祈祷这么多天了，剩下的就交给神明吧。”
哭泣的女人频频摇头，“可那是我亲爹，我不能不管啊！”
这时，跟在旁边的乔装士兵眼看机会来了，马上接话：“大妹子哭啥啊，听说下午在平民区的祭祀大院也有卖药的，你去那看吧。”
女人止住泪道：“真的，大哥你说的是……贫民区也有在卖药？”
士兵：“我骗你干啥啊，我爹当兵的，他亲耳听来的消息能有假吗！”
平民祭祀点已经搭好了竹棚，赵瑛让药铺的坊主带人把台子支在棚里，说得明明白白：“赵氏药铺售卖黑牛病药品，这些药品效果比不上神殿赐给贵族的药品，病愈的速度不会很快，但也能让大家好起来，而且需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小，只要支付五枚小号的贝币。”
卖药的棚子挂着赵氏药铺的招牌，平民中有人去过神殿的，看到过这个字的招牌，有人说：“神殿卖的药也是这家药铺卖的。”
药铺的坊主继续发声：“赵瑛小姐向平民售卖药品，没有钱的人也可以买药，只要在病愈之后为神殿做两天工，就能换取一份煎好的药汤。”
柴火难得，平民最担心的就是没有足够的钱买柴火煎药，这里提供药汤，直接解决了平民最突出的困难。
人群里有个颤抖的女声问：“我女儿病了，等她病好以后，我来替她做工可以吗？”
“可以。”赵瑛站在棚下道：“家里如果有重症病人，并且家中没有人照看的，可以让病人住到祭祀大院来。院中提供食宿，支付的费用是每天十枚贝币，或者病愈之后到第二神殿做工，每住一天，折换成做工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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