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岁之鬼魅07 罕答大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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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瑛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八卦：“那你当年是横刀夺爱的第三者插足？”
“婉琰的生父是有易氏家养的乐奴，她母亲受他蛊惑，怀上了奴隶的孩子。我需要有易氏的支持，所以承认了这个女儿。”
赵瑛心道：原以为你是复仇系大男主，想不到其实你走的是赘婿流。
“所以你……也能承认我母亲不？”赵瑛说。
司昌轻哼，“别自作多情了，我不会承认你和你母亲的。你不用妄想能当上我的长女。”
赵瑛摇头：“原来你的温柔多情只会对别的女人和她的女儿。我母亲和我，终究是错付了。”
马车骤然停了。
司昌似乎很愤怒，提高了音量：“下车！”
赵瑛：“你干什么？一言不合也不至于把我扔在半路吧？”
车夫在外面说：“将军，小姐，军营到了。”
赵瑛尴尬地笑笑，撩起门帘子下马车。
进了军营才发现，军营里的病人比赵瑛想象的人数要多，但是胜在如司昌所说，都是轻症居多。
赵瑛说：“你指给我几个人，跟我去药铺买药。”
军队不差钱，正好带他们去罕答给她的药铺，增加一点销售。
“越宏，带你的人跟小姐去，保护好小姐。”司昌直接指了一队人跟着赵瑛去。他对赵瑛道：“营里所有事越宏都能做主，有任何要求你和他说。”
“好。那我走了。”赵瑛转头对越宏说：“越宏将军，我和你们一起骑马出行。”
“是。”越宏对手下道：“去给小姐牵马。”
赵瑛带着一队人出了军营，她戴着面纱骑在最前排带路，接着是二十个骑兵，再后面是三十个奔跑的步兵。”
走在街道上时，听见路边的平民在谈论她：“有军队保护，这应该是将军家的小姐出门。”
“以前没见过有这么多士兵护着的小姐，好大的阵仗。”
“司昌大将军家里只有一个小姐吧，没见过她骑马出门啊？”
“她骑马骑得很娴熟，看样子更像一个女将军。”
路边支着的毡棚底下，得病的平民躺在草席上，人数一天比一天增多。
他们身上有疹子，呼吸艰难，症状看起来比军营里的人更严重。
赵瑛问越宏：“你发现没有，平民中得黑牛病的人比军营里更多，而且病得更重。”
“的确是，毕竟平民中的黑牛病发得比军中要早。”越宏说：“军营里只是因为人员集中，一下子爆发出来。”
赵瑛的眉头皱起来，“平民区的病人分散，但总数很多。”
越宏：“是，平民区中病死的人也比军营里的多。”
“将军听说附近的城市有发黑牛病吗？”赵瑛问。
“还没有听说。”越宏说。
赵瑛沉声道：“越宏将军，请你马上下令，让守城的士兵关闭城门，七日内不允许所有平民和贵族进出城。跨城的买卖交易也不许，告知他们七日以后再进行。”
“为什么？”越宏有点吃惊。
“黑牛病会传人，不能让偃师城的病人去外城。”赵瑛说。
越宏：“小姐是想关起门来把‘岁’消灭掉？”
“就是这个意思。”赵瑛道：“你马上差人去办，将军那里我会向和他解释的。”
“是。”
越宏转身，叫背后的两个骑兵马上去城门处通知。
一行人来到药铺，赵瑛叫坊主去查看铺子里的药草存量，又跟铺子里的巫医确认，方子是否可行。
巫医是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微微发胖，还有点眼花，对着羊皮卷端详了很久才抬头。
“小姐的方子很好，没想到小姐竟有如此才能。”年迈的女人很惊喜，她早在黑牛病兴起时就认为应该用草药，但是怕得不到主家的认可，所以不敢多说。
赵瑛问：“铺子里的药材够吗？”
坊主摇头：“坊里存的药材不多，给军营里的军爷用还是够的。”
赵瑛沉思，“那就是不够全城的人用了。”
“那是自然。”坊主道：“东西二个都城的药铺都是答氏的产业，现在小姐接手，偃师所有的药材生意都是小姐的了。巫医是一家，附近的边陲小城还有不少零散的药材商人，如果小姐要用，可以联系他们。”
赵瑛估计了一下，这场黑牛热如果能控制下来，现在这个趋势来看，疾病传播不会持续很久，如果把附近城里的药材运到这里，应该能把病情控制下来。
她对越宏道：“让人把药材送去军营，你陪我去一趟神殿。”
“是。”越宏迟疑不定，“属下多嘴一句，小姐要去神殿做什么？”
“我想把城里平民中非轻症的病人全都转移到一个地方，把重症和中等症状的病人分开，不要传给健康的人。症状好转以后再回家。第二神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赵瑛说。
越宏：“神殿？那里平时只供贵族成员进行祭拜，不允许平民入住。而且第二神殿本来就不大，能住得下城里所有病人吗？”
赵瑛：“第二神殿有一座遭遇天雷烧毁的院落，现在那里已经清空，可以搭一些毡棚暂时供人居住，能住下的人就多。我猜一开始愿意去的人不会很多，够用。”
一行人策马去往第二神殿。
赵瑛来到神庙，神庙的仆人看到她有罕答的信物，恭敬地迎她进门。
“现在正殿里带领祈福的神官是哪几位？”赵瑛问。
仆人说：“只有蔚昭大人在，年长的几位神官去商丘城了，只有蔚昭大人住在神殿里。”
赵瑛：“带我去见他。”
仆人道：“大人正在带领第一场祈福仪式，仪式马上要结束了。”
“那你替我向他告知一声，请他在结束时让信众停留一会儿。”赵瑛把罕答的牌子交给仆人，“你把这个带给他，他会同意的。”
“是。”
赵瑛停在大殿门外，看着仆人拿着牌子走到祭祀高台，把铜牌递给蔚昭。
赵瑛看到蔚昭抬头，他向她的方向看，把牌子捏在手里停滞了一瞬，才点头把牌子还给仆人。
高台上，蔚昭刚刚结束祈祷，他接着道：“各位请稍待，罕答大人的使者有话要说。”
台下的人多是城里各大家族的夫人或者管家一类的文官，赵瑛在他们的注视中走上祭台。
“各位贵人，今天剩下的几场祈福仪式尽数取消。”她说。
话一出口，众人哗然。
“为什么要取消祈福仪式？”
“请大家在黄昏后的第一颗星辰升起时，来到正殿之前的广场上。神明为不幸的黑牛病人带来了药品，将于黄昏的第一颗星升起时派发给大家。”赵瑛说：“那颗星是夜间最明亮的长庚星，也是代表黎明出现启明星，是神明在暗夜中为所有迷惘的路人带来指引。”
众人听到神旨，又是罕答的传话，这才不疑有他，纷纷跪拜磕头。
赵瑛继续说：“今夜来到神殿时，请各位带来一块熏肉与一捆柴，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一份祭品可以换取两碗药，装药的陶罐请自带。明早的第一场祈福依旧会如期举行。”
信众从大殿离开。
女人们出去时看到许多士兵围着神殿，感到害怕，忧心忡忡地上了自家的马车。
仆人们相互讨论着：“怎么会来这么多士兵？”
赵瑛看着众人离开。蔚昭站在她边上，一言不发。
赵真也走了，他拿着赵瑛的铜牌带一批人去赵氏药铺买药，只留下十个人守在门外。
等所有人离开以后，大殿里只剩下了他和赵瑛两人以后，蔚昭才开口。“我不知道小姐竟然是罕答大人的使者，也不知道小姐竟然能命令司昌将军的士兵。”
蔚昭的话听不出语气，神情也看似很平静。
“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赵瑛说。
蔚昭侧过身，一双晶莹的黑瞳凝望着她的脸，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的情绪波动。“小姐能告诉我，罕答让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赵瑛回身和他对视，半晌之后，答非所问道：“神官大人，有人告诉过你吗，你眼角上的泪痣很美。”
蔚昭诧异了一瞬，但是眼神马上又变得冷硬。
这样的称赞不论是否真心，都不能抵消她此刻做的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
“今天在场的信徒，都是富人贵族家的妻妾和儿女。”蔚昭幽幽地道：“你带这么多士兵来到神殿，她们回去就会告诉她们的丈夫和父亲，罕答的使者由司昌将军的军队守护。王室和贵族们会认为，罕答投奔了太子，所以神殿得到了司昌将军的保护。”
“你生气了？可这不是你允许我这么做的吗？”赵瑛问。
蔚昭沉默了。
是了，是他默许她的。
赵瑛的语气放缓和下来：“这里来往的仆人很多，我能去你的房间和你谈吗？”
“好。”蔚昭尽管生气，但还是维持着相对平和的语调。
走进蔚昭的房间，赵瑛看到矮桌上放着的罐子，那是她让仆人带给他的装桔饼的罐子。
赵瑛摘下面巾道：“上次来到这个房间时，这里也是这样朴素而干净。”
蔚昭：“你想说什么？”
赵瑛从衣襟里拿出一个鲜果递给蔚昭，这是她早上从司昌提供的早餐里拿的：“吃个水果吧。这十几天你每天都在这里住吗？”
蔚昭没有接，但是语气更加柔和了。“罕答大人不在，元老神官们都去了东都的第一神殿，这里不能离开人，所以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不需要水果，只想请小姐告诉我，为什么你和司昌的关系会这么密切？”
最终蔚昭还是问出了他的疑惑。
他努力在分辨自己，此刻的愤怒来自哪里。
是司昌给了她好处，所以她现在也替司昌做事？
她今天的行为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会不会让众人觉得神殿以后会成为依附于太子的存在？
赵瑛弯腰把果子放在矮桌上，然后拿了一个桔饼在手里。“你不用担心贵族势力会认为罕答依附了太子，因为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只是罕答的使者勾搭上了司昌将军，还要被司昌将军献给太子，这些都和神殿无关，是我自己勾三搭四。”
她掰开那个桔饼，一半递到蔚昭面前。“罕答依旧是你的人，二皇子。”
“你知道了。”蔚昭看着她手心里的桔饼，沉默良久之后，取下了面巾和面饰。
再出声时，语气和声线都变成了朱安。“你为什么这样说？你有什么计划？”
赵瑛收回手，把朱安没有拿的桔饼包在手帕里，放到矮桌上。“皇子让我想办法成为太子身边的人，我找到了途径，就是司昌将军。”
“我多次拜访之后，他终于答应由我给他提供低价位的青铜兵器，作为交换，他会把我安排到太子宫里当他的侍卫兵。”
“司昌是太子的依附，别人会认为司昌送女人给太子是为了讨好他。到那时，我明面上是王宫的女官，私底下借着当侍卫的由头成为太子的地下情人。与罕答无关，也与你无关。皇子可以继续高坐神坛，一尘不染。”
朱安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半个桔饼上。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拿起一根枝条去挑那些带着余火的木枝。
赵瑛走到坐塌上坐下，腿盘起来。“我只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要我去太子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几欲熄灭的火星得到空气，重新开始充分燃烧，熠熠火光照着朱安的脸，照得他的眼忽明忽暗。
朱安问她：“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赵瑛直白地说：“表面上看，你和太子的关系并不亲密，你们不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存在王位继承人的竞争关系，所以太子控制着司昌手里的兵权，你也要牢牢控制罕答代表的神权。可你让我去他身边，并不是想让我杀他。你到底想为了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利用我，却连把你的目的告诉我都不愿意吗？”
朱安：“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照我说的做。”
“真难过啊，在你的心里，棋子的地位就跟奴隶没有两样。”赵瑛假意叹了口气，“但你想要的，我会替你做到的。蔚昭大人。”
人人都会骗人，也都会受骗。
谎言不会伤人，谎言背后的真心才会伤人。
朱安想起，她曾经对皇子身份的他说过一句话，觉得他很像一个人。那时她的态度很微妙，从她现在说的这番话里，他好像领会到一点特别的意味。
“朱安的指令你并不情愿，但是蔚昭的愿望你就会达成，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可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