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岁之鬼魅06 我比你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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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瑛联想到了牛身上带来的病毒：炭疽热。
那些好起来的人不是被神明解救了，只是因为炭疽热不严重的人是可以自愈的。
司昌道：“巫医自己就是得了黑牛病以后好转了。我不会有事，趁我发火之前，你赶紧走。”
看得出，司昌一边说话一边在努力忍着咳嗽。
赵瑛说：“想咳就咳吧，不用忍。人家都说了，咳嗽与爱意一样，是掩藏不了的。
什么掩藏不了，谁说他爱她了？司昌怒喊：“赵瑛！”
赵瑛吩咐屋里的仆人：“去取些冷水来，用帕子冷敷在额头上，将军会好受很多。”
然后转头对司昌说：“黑牛病是热症，不是因为鬼怪作祟引起的，你的症状很轻，所以能自愈，我去给你煎药，喝一些你会好的很快。”
赵瑛将要转身，被司昌捉住了手。
赵瑛被他拉到了胸前。“你干嘛？！”
她没有准备，人摔在他身上，为了维持身体的平稳，手就撑在司昌身侧。
她的指尖碰到他放在身侧的手，触感冰凉，竟然十分舒适。
“赵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司昌声音暗哑。
“你发什么疯，我是想救你的命！快放开我，别传染给我。”司昌到底是在病中，赵瑛很容易就挣脱了，她站直身道：“你等着我，我还会来的。”
她记得，朱安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蒲公英，还有长得普通杂草一般的鱼腥草，如果能在药材铺子找到黄连和黄芩，就是一方简单的清热解毒汤药方。
对于炭疽热初期的轻症，这样的中药方完全可以应对了。
司昌昨晚从军营归家后烧了一夜，难受的彻夜无眠。
早上赵瑛走后，他躺在床上，依旧睁眼无眠，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正妻知道他得了黑牛病，觉得他被鬼魅缠身，吓得一早去了神庙祈福，也不让女儿来侍奉，怕鬼祟会缠上婉琰。
赵瑛为什么会来？
越宏告诉了她，他得的是黑牛病，她难道不怕被恶鬼缠上吗？
脑子混沌又清醒，硬熬了一上午，快要晌午时分，仆人送来汤药，说是赵瑛送来的。喝下之后过了不多久，司昌感觉舒适了很多，终于能逐渐放松神经，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由白天转为黑夜，房间里只点了一展落地的灯火。
司昌就着昏暗的火光从床榻上下来，感觉自己没有再发热了。
他推开房门，见到启明星即将升起，才知道原来他这一睡都快到第二天的天亮了。
门外蜷缩着休憩的仆人们闻声起来：“将军醒了，感觉怎么样？”
司昌皱眉发怒：“怎么不在房里服侍？我还没死呢！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懒了！”
仆人们受到惊吓，跪了一地。
赵瑛突然从旁边的房间开门出来，还打着哈欠，显然也是在睡梦中被门外的声响吵醒了。
司昌很吃惊：“你怎么在这？”
“是我让他们在外面的，只隔一段时间进去给你擦汗和喂药。你这病会传人。”赵瑛说。
她去摸司昌的额头，已经完全不热了。“到底是大将军，身体素质好，喝了两次药就退烧了，看来没有大问题了。”
“你吩咐我的仆人？你以为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司昌捉住她覆盖在他额头的手，把赵瑛拉进房间。关上门按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制在门背后。
赵瑛扭开头，用另一只手挡在自己脸上：“你干嘛，快放开我！你喝了我的药才好转一点，别恩将仇报来传染我！我没戴面巾啊！”
司昌松开手，赵瑛连忙从衣襟里掏出面巾给自己戴上。
司昌隔壁的房间是个很小的待客间，没有建供人睡眠的地台，只在地上铺着一张兽皮毛毡。
赵瑛此刻头发凌乱，是合衣躺在冰凉的地上过了一夜吗？
司昌不太自然地说：“你给我喝的什么药？”
“家族秘药。”赵瑛颇有点得意：“你以为就你们这种贵族有秘药吗？我们这种平民也有！”
司昌看着她，低声说：“军营里有很多这样的轻症病人，你的秘药如果能把他们治好，我可以给你一个允诺，答应你一件事。”
“真的，什么事都行？”赵瑛心里惊喜，她本来就在想，如果司昌喝了药有效果，她就给军营里的病人也送药去，等她有了成效再来向司昌邀功，没想到他直接自己提出来了。
“我答应了。”赵瑛说，“天亮以后你差个人送我去军营。”
“好。”司昌说，“我送你去客房继续睡。天亮以后我亲自送你。”
赵瑛摆摆手，“你还是算了，病中不宜劳累，你在家安歇，找几个士兵送我就行。你快回去躺床吧，我走了。”
赵瑛打着哈欠要走，却被拦腰扛到肩上。司昌推开门走出去，边走边说：“不想摔死就别说废话。”
赵瑛劝自己忍气吞声，等他病好了，直接和他提要一个房子，不知道他能给吗？
司昌扛着赵瑛走到另一处房间里，放她下来，让她坐在床沿上，他半蹲下来和她平视。床榻上铺着柔软厚实的褥子，赵瑛拍了拍褥子，没出声。
司昌问：“怎么不说话，怕了？”
赵瑛瞟他：“不是你让我不许说话的吗。”
“你睡觉之前，给你一个机会，可以和我说话。”司昌约是高烧刚退，脸颊还有点红。
赵瑛：“那我真说了？”
司昌粗哑的声线还带着倦意。“要说就说，别废话。”
“事成之后，你能给我一个房子吗？”赵瑛问。
司昌愣住了。
她什么意思？
他空置的宅院大多都分给了他家族中的子侄后辈们，其他的都让族中替他办事的平民住着。
女人问他要宅院的意思，是在暗示想要成为他的妻妾？
赵瑛看到司昌沉默了，想到他应该不及二皇子富裕，她开口就讨要房子，属实是狮子大开口，还是换一个要求。马上又道：“当我没说，我要的不是这个。”
看司昌将要开口，赵瑛又抢先说：“我还能重新提的，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司昌的脸色有点古怪：“我没有反悔，我就是在想，还有哪一处可以给你盖一座院子。”
赵瑛试探道：“听你的意思，你有很多土地？”
司昌不置可否。
如果要赏她宅院，肯定要给一处好的，不能在她面前掉面子。
他故意沉下脸，伸手往她头上探去，赵瑛马上头歪开。司昌探身把手按在她头上：“你想多了，赶紧睡觉！”
人夫到底是拉垮，论大方还得是罕答和朱安。赵瑛心想。
这一觉赵瑛没有睡多久就醒了。
这一天是个晴天，阳光很亮，把她亮醒了。
女仆进来向她行礼道：“将军让小姐醒了以后去饭厅一起用饭，饭后带小姐去军营。妾已经给小姐备了热水洗漱。”
妾？这个自称是特别的。
“你是司昌将军的女人？”赵瑛问。
“是。”
之前接待赵瑛的都是男性仆人，她还是第一次在司昌这里得到被高级女仆侍奉的待遇。
赵瑛知道，这个时代很多女仆都会自称为妾，比一般的女奴隶高级一些。贵族富裕家庭都会有一些这样的女人养在家里。
她们的出身有的是奴隶，有的是平民，她们会在男主人的床笫服侍，通常有一些技艺傍身，比如会跳舞的是舞妾，会奏乐的磐妾。她们会被男主人拿来招待男性贵客，有点家妓的意思，属于比女奴隶稍微高一个级别的女仆。
这样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男主人通常是不承认的，那个孩子会成为家生的仆人，继续在家里服侍主人。
这是男权社会的习惯，只有被承认的妾室或者行过婚姻之礼的妾室，才可以有自己的院落，有几个服侍她们的仆人，也不会在被男主人要求去服侍其他男客。有的如果特别受到男主人重视，即便不是正妻，也会被尊称为夫人，比如她的母亲孟夫人。
赵瑛用树杈子自制了一个牙刷，用青盐刷牙之后，感觉自己复活了。熬夜之后刷牙才是恢复元气的最有效方法啊。
赵瑛把树杈子揣怀里，然后跟着女仆去吃饭。却发现女仆把她带到一个很大的向阳宴会厅。
门外是个极大的广场，没做什么景观，面向院落的那一边的屋顶向外延伸出去，没有做门，使得厅里十分明亮。
中间有超大一片砌平的高台，台子上铺了华丽的织锦毛毡垫，将军自己一座，他的夫人和大女儿一座。
女仆们站在毛毡边上服侍，身边年纪小一些的男女仆人忙忙碌碌的端水奉汤。
毛毡上放着大大小小的托盘和陶碗，盛有鲜果、炙肉、蔬菜浓汤、杂豆粥和米饭。好大的阵仗。
司昌叫她：“过来吃饭。”
赵瑛还在发愣。这里没有给她的位置啊，让她坐哪？？
“杵着讨打吗？坐我身边来。”司昌的话说得依旧不好听，但语气并不重。
他是什么意思？
他叫他的老婆一起来陪她吃饭，这是当她是贵客。可是侍奉女贵客，好歹派几个儿子来吧？
赵瑛走到司昌旁边坐下，背后的靠垫没稳，被她的屁股撞到往后滑了出去，她连忙用手撑住，靠垫才没摔下去压着食物。
司昌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都开吃吧。”
赵瑛对司昌道：“不好意思啊，我寻思着我挺利索的，结果来得晚了。你们其实不用等我吃饭，随便给我送点剩饭对付一下就行。”
一大早的吃这些饭和菜，不符合她现代的生活习惯。她打算就随便吃一口，她的心思已经跑去军营了。
“今天你有重要用处，我不会打你。但你如果继续这么多废话，不代表我不会攒着以后一起打你。”司昌把肉块夹到她碗里：“军营只有杂豆粥可以吃，在这里把肉吃饱了再去。”
赵瑛吞咽着食物，感觉氛围奇怪得很，司昌这里没有仆人布菜，他亲自给她夹了好几次菜和肉，真的太怪了。
她在赵羯那里也时常会和他的其他妻妾们一起吃饭，但是到了司昌这里真是说不出的别扭，平白生出一种背德感。那些进宫争宠的清穿小说赵瑛也看过，面对皇帝的妻妾儿女原来是这种感觉。
太怪了，比那些什么小妈文学都要刺激多了。
这个时代的人习以为常，以赵瑛的角度也应该很正常，可问题就出在她这个壳子里装了一个现代人的芯子。
她还是道德底线太高了。
赵瑛讪笑了一下，对夫人说：“夫人小姐好，今天叨扰了，感谢款待，饭菜十分丰盛，多谢。”
“不用谢她们，你吃的饭食都是我为你提供的。”司昌冷着脸说。
“是，多谢将军款待，饭菜非常丰盛。”赵瑛端起自己的盘子，挡住司昌给她夹菜的手。“我够了，吃不了这么多。”
司昌放下了筷子。“你把你答应我的事办好，招待你吃几顿好饭不成问题。你在赵羯那里没吃过这种干饭吧，今天多吃点。”
这人怎么回事，把她说成一个土包子一样，当着她老婆孩子的面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赵瑛皮笑肉不笑道：“我家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也不至于只能喝汤咽糠的。”
夫人大概看他们俩氛围不和谐，总算接茬说话了：“小姐是我们家的恩人，是我不好，招待不周。”
她身边坐着婉琰没有说话，只低头闷声吃饭。今天倒是很温顺的样子。
司昌的语气非常冷：“我还没死，就避之不及，借着到神殿祈福的由头躲出去。你们是该谢谢她，不然今早你们有没有饭吃都不一定。”
赵瑛知道了。
他是在借她这把刀敲打他的夫人。
白瞎了她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的尴尬。赵瑛说：“夫人也是为了将军你好，祝祷和吃药都不能少，这叫相得益彰，双管齐下。”
“吃你的饭。”司昌剜了赵瑛一眼，脸色也冷极了。
这顿饭吃得后背冒汗，吃完以后赵瑛跟着司昌出门坐车。司昌也坐进了马车里。赵瑛心想，大概是病后不想吹风吧。
马车行了一段后，司昌问道：“刚刚那一处院落你觉得怎样？”
赵瑛随意说：“挺大的，就是位置有点偏，从我睡的房间走过去用了好久，跟走迷宫似的。”
“那一处只做了一个宴客厅，前面的广场围起来盖一座院落，你觉得怎样？”
赵瑛反应过来，他不会是想在他家里给她整一座房子吧？这也太扯了。
他不会是误会了，以为她救治他是想攀附他，当他的妾室吧？
“将军要盖房是你家私事，我觉得怎样都不要紧，夫人和公子小姐们称心如意就好。另外，我已经想好了要跟将军讨要的东西。”赵瑛明确说。
司昌以为她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不过，等院落盖好了再给她说也不迟。“想好了要什么东西？”他的语气难得的平和。
赵瑛说：“我要是能治好你手下的士兵，到时候你给我在军营里安排一个职位。”
司昌：“你要进军营？”
“太子身边的侍卫长官死了，现在的侍卫长官是你的人吧？你把我安排到他手下做个士兵，最好有点职位，小队长什么的更好。”
“你想去太子身边？”司昌的眼神冷下来：“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想不到你的胃口这么大。”
赵瑛小声道：“你想要复国，我要是能混到太子身边去，以后就可进可退，不管你是想杀太子，还是想瓦解他的势力，我都是个好棋子。”
赵瑛想入非非地胡说八道：“太子比你大好几岁，你都有十五六岁的女儿了，太子总该有一两个儿子吧？”
“要是我能在王孙公子的面前混个脸熟，保不齐等太子登基再选个新太子，我混合个太子妃当当，到时候商国还不等于我说了算？要是生个一儿半女又当了太子，那我们这复国就成了啊！未来的商王就是我们自己人！”
司昌满脸都是冷意，愣怔了半刻，他又恢复正常一般嗤笑道：“我以为你会有更大的志向，比如现在就当上太子妃。”
“要是太子再年轻一点，我也确实想过。”赵瑛说的很真诚：“可他三十多了快四十了，比我爹都老，这么干太缺德，我吃不消。”
“我比你那个无能的爹年纪小。”将军没来由地说。
赵瑛：“什么？”
“我比你母亲年纪小。”司昌捞了一下头发，像在掩饰什么。“怎么，我看起来很老吗？”
赵瑛嘴上没说话，只是笑。心里在想，干户外打野工作的人确实要显年纪一点。
“你外祖父祈康，和他的兄长祁平，是我父亲手下的副将。”司昌很少回想起过去的事，也不会对人提及，这是他在十八年后第一次主动对人说起。
“一开始，你的外祖父想把你母亲送给我父亲做妾室，被我父亲拒绝了，于是把你母亲指给了我。”
“但是我有一个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我父亲的随从的女儿。她的父亲救过我父亲的性命，父亲答应会照顾他的一双儿女，所以他的儿子成了我的副将，他的女儿成了我的未婚妻。”
司昌撇过头，耳朵底下的皮肤浮起可疑的红：“你母亲比我要年长两岁。”
赵瑛很震惊地望他：“那你今年几岁？”
“三十。”
赵瑛有点想扶额。
三十岁，比她在穿越前的真实年纪只大了四岁，但在这个时代都能当她的爹了。
即便知道，摆在面前时依然感到很炸裂。
司昌说：“婉琰的母亲是有易氏族长的妹妹，有易氏一直和商国有姻亲关系，所以当年我送出了你母亲等几个妾室之后，迎娶了有易氏的女儿。”
“我听说过有易氏。地处北方，芳草丰美，高祖王亥曾经带着牛群去往有易氏放牧，才带来了后世充足的食物来源与富裕生活。”赵瑛说。
司昌：“是你母亲告诉你的？”
“自然。”赵瑛回忆在家时母亲对她的教诲，从幼年期至今的记忆她都有。“我母亲和其她的闺阁女不同，她能习字，会算数，悉天象，农事畜养没有一样是她不懂的。这些部落历史的故事她也如数家珍。”
“你和她感情很好。”司昌说。
从这些记忆上来看，赵瑛本身对孟夫人是有感情的，并且感谢她对她的付出，这种母女情对她来说十分可贵。
她敬重孟饶，孟饶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大女主。
被父亲当做人情送给上将，接着被夫婿当作投诚的礼物送给敌国的边缘部落，却能从战败国的女俘虏成为部落中最受优待的夫人。
她不止空有美貌，她还有智慧。
“我和我母亲当然感情好。”赵瑛的语气又吊儿郎当起来：“如果没有她，我就真的是低贱的奴生子了。”
“你可以不用在意这种事的。你的母亲是谁不重要，你的父亲是谁才决定了你的地位在哪。我……”司昌停住了。
我可以做你父亲，你的身份就会高贵很多。
可是这后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件事他好像不能接受，承认她的母亲，认她为他的女儿。
可是当年，对他现在夫人，以及大女儿婉琰，还有其他被他认可的儿女们，他却这样做了，为什么？
赵瑛明白，此刻已经进入男权的奴隶社会，司昌这种想法很普遍。
但这个时代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非黑即白，即便在男权社会，母系的力量依然强大。
“子女的母亲是谁不重要，可你还是会忌惮她背后的家族势力不是吗？”赵瑛问。
司昌：“你想说什么？”
赵瑛：“你以为女人倚靠的是父亲的家族，却不知道她的父辈企不是在倚靠她？”
赵瑛坐得越加松垮，“男人把家族中的女人送到王室，想让她生下王室的后嗣，以为这样就能控制王权的力量。可你想过吗，当她身居高位时，自然有能力和你抗衡，她可以不服从你的命令，她的孩子受她的教养长大，仰仗她信任她，她的孩子也不能由你摆布。”
司昌沉默了。“你是想说，你愿意替我做事，是因为你的母亲。”
“那当然，这还用说？”法制社会的现代人，哪个会愿意伺候这些天龙人。
司昌又是沉默良久才道：“婉琰不是我的女儿。”
赵瑛震了一下。这么炸裂的？
“夫人嫁给我时已经有孕，我只是承认了她和她的女儿而已。所以她会比你大两岁之多。”司昌道：“我有很多儿女，但他们都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只是承认了他们，给了他们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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