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岁之鬼魅05 你会学会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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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出现得这么迟？”朱安的语气发狠，手下越发用力了。
“你松开点手，你这样我很痛。”赵瑛持续地轻抚他的后背，“你放开我，我给你去拿蜜枣干，吃一些甜的食物心情就会好很多。”
“我不要！”嘴上拒绝着，但朱安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他放开她，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一双眼凝望着她。“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迟到了，还要左顾右盼地看其他人？”
“二皇子，你喝酒了？”赵瑛闻到他身上果酒的气息。“你的酒量怎么这么不好？不是在装醉占我便宜吧？”
“我要占你的便宜，还需要装醉吗？”朱安俯下头，扣住赵瑛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
刚才坐在火堆旁也依然感觉到冷，可是到了赵瑛这里，消散的热意忽然间重见天日，他的脸颊火热，身体也在发烫，几乎想要把她吞掉。
她好瘦啊，个子又矮，这样瘦小的身体，能保护他吗？
赵瑛想要推开他，但醉酒的人力量很大，她推不开。
朱安的吻落到她的面颊、耳边，他停下来浓重地喘气，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衣襟。赵瑛喊道：“皇子，你冷静一点！我还要选神女的！”
一种控制的快意涌上心头，朱安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赵瑛无语道：“可是你的眼泪滴在我脖子上，我好冷啊，能不能先让我擦擦！”
朱安沉疑了片刻，滚烫的手抚上到她的脖子。
她的脖子很纤细，因为沾到了泪水变得冰凉。
他用手背给她把沾到的眼泪擦干，皮肤触碰到的冰凉令他脑子里的理智开始占据上风。
朱安终于放开了她，伸手去整理她被他蹭乱的头发。赵瑛没有说话，带着警惕，在他看来惶恐得有点可怜。
“对不起。”朱安颓然地从衣襟里取出一个物件，抓起她的手放在她手心里：“你留着这个吧。拿着它进庞氏的店铺和作坊，你可以随意取用任何你要的东西。”
他交给她的，是他的玉猪龙信物。
朱安推门离开，落荒而逃。
赵瑛拿着玉猪龙，有些迷惘，又有几分意外。
朱安吻了她，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
过了近十天，赵瑛都没有在别院见到过朱安。
这几天她没出门，窝在房间里画地图，画了几次都不理想，报废了好几副，终于画出一副能看的。
这天一早，赵瑛拿着朱安给的玉猪龙出门，她打算去纺织作坊挑一些礼物，再去一趟将军府，拜托司昌把自己安排到太子身边去当士兵。
几日没有出门，街面上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偃师城一向繁荣，沿路搭着毛毡棚，棚底下是坐着摆摊的货郎。但是今天街面上的货郎很少，路边的棚下隔一段就躺着零星的病人，他们暴露在外的面部和手部长满了红疹，有的还在不停咳嗽，气急无法呼吸的模样。
赵瑛从纺织作坊选了几块布料，出来后吩咐赵真带上这些礼物送去将军府，“你告诉司昌，说我随时有空，等他有空的时候可以找我过去。”
“是。”
赵真就要离开，赵瑛又叫住了他。“把你的手帕围在脸上，多少遮住一点。”她看着路边一直在咳嗽的病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送走赵真之后，赵瑛自己也围上了面巾，带着别院的仆人走进一个售卖干肉和干鱼的食品作坊。
作坊里的坊主出来接待，赵瑛拿出玉猪龙给他看，坊主行礼之后，赵瑛问他：“知不知道外面的病人是怎么回事？”
坊主说：“他们得了黑牛病。”
赵瑛奇道：“黑牛病？”
“是名为‘岁’的鬼怪，附在他们身上。”坊主迎赵瑛往里走，“小姐需要些什么？我叫人拿了送到小姐的车上。”
这时，一个带着面巾的侧影引起了赵瑛的注意。他穿着神庙的神职服装，半蹲在一排小腿高的竹筐前，正在挑选风干的野鸡腿。
“蔚昭？”赵瑛轻唤一声。
走近了，赵瑛才发现并不是他，那还是个少年人。
身形很瘦，骨架比朱安小一圈，虽然蒙着面，但从眼周的皮肤看来，他年纪还很轻，最多十七八岁的样子。
少年拎着一个竹编提篮，挑满一篮干货之后，他站起来，看到赵瑛就在他边上。
“赵瑛小姐？”少年用开朗的声音招呼道。
赵瑛挺吃惊，“你认得我？”
少年单手撩起面纱，露出一张岁月静好的笑脸。“小姐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
这种直达眼底的笑容很少见到，能拥有这种笑容是很可贵的，说明他成长的过程没有受过磋磨，一路顺遂愉悦，在爱护中成长起来。所以赵瑛的印象很深刻。
原来是他。
赵瑛说：“我来偃师城第一次比选以后，你替罕答大人给我送过东西。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姜晟。”
姜晟颇为高兴，放下面纱声音愉悦地道：“太好了，小姐还记得我。”
赵瑛问：“你是出来买东西吗？”
姜晟道：“蔚昭大人让我来采买一些食品拿去神庙。”
赵瑛：“蔚昭大人这几天在神庙吗？”
姜晟：“对，大人这几天都住在神庙里。”
住在神庙？朱安没有回行宫吗？赵瑛问：“他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
“蔚昭大人最近很忙，他几乎每天都在神殿给病患的家人祈福。”姜晟听起来有点怨气，“元老神官们怕劳累，都回王都城的第一神殿去了。现在第二神殿里都没剩几个人了。”
“病患的家人？”赵瑛想到些什么。
姜晟说：“对，最近到处都是黑牛病，那些病人的家属就差要住在神庙了。元老神官都走光了，剩下的都是年轻的神官，不能领诵祭祀，所以蔚昭大人才这么忙，每天都要带领祈福。”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是朱安心虚，所以这几天躲着她故意没有去别院。“他这么忙，我去看看他吧。”
姜晟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他感觉到赵瑛很关心蔚昭。“恕我多言，请小姐别去神殿，买完东西赶紧回家吧。这个时候的神殿不是什么好地方，谁都说不好哪天染上了黑牛病。”
赵瑛不知道这古代的流行病是个什么种类，觉得姜晟所说也有道理，便向他行礼，道了一声好。
姜晟与她拜别，立刻就走出作坊上了马车。
少年神官的马车没有耽搁，一路回到神殿。下车之后姜晟走进后院，径直来到蔚昭的房间。
朱安已经下了祈福仪式，依旧带着面纱和面饰，正在房间里靠着小憩。听到声响，他睁开了眼。“外面怎么样？”
姜晟把手里抱着的两个泉水陶罐放到墙边窗檐下，拿了一把木勺，把陶罐的盖子打开，从里面舀水进小罐子。他一边干活，一边告诉朱安：“路上一半的竹棚已经不售卖物品了，被生病的平民给占了。”
“对了父亲，我在作坊遇见赵瑛小姐了，她以为我是你。”姜晟又说。
“她说了什么？”朱安抬起头。
姜晟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道：“她问询了父亲的情况，别的没说。”
他没有告诉朱安，他出言阻止了赵瑛过来探望。这是他的私心，尽管出于好意，但他也不想让父亲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安把视线移向窗外。那棵雷劈过的枣树已经被人移走，现在那里光秃秃的。看了一会儿，他对姜晟道：“你去叫几个仆人来。”
“是。”姜晟放下木勺走到门外，把站在门口贴身服侍朱安的两个仆人叫进来。
*
赵瑛回到别院，坐在偏厅里吃买回来的水果。不多久，赵真也回来了。
“怎么样，司昌怎么说？”赵瑛问他。
赵真摇头说：“我没有见到司昌将军。”
赵瑛：“他不愿意见你？”
“不，我向守门的仆人表明了身份后，将军身边的仆人出来见我，他告诉我将军去了军营，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家。”赵真道。
这时仆人从外面来报：“赵瑛小姐，二皇子派人来，说是有话对小姐说。人就等在外面院子里。”
赵瑛：“二皇子找我？你让他进来。”
朱安派来的仆人走进偏厅，向赵瑛跪拜行礼，起身时，赵瑛看到了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神庙的仆人常穿的那种白麻布。
赵瑛问他：“皇子让你来传什么话？”
仆人垂首拜道：“二皇子说，请小姐这段时间在家待着，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就让仆人去买，自己尽量少出门。”
“好，我知道了。你等一下。”赵瑛站起来，把买来的蜜果干递给他，“你把这个带给二皇子，这段时间皇子很忙很累，请他留着这些果干随时享用。”
一个时辰之后，仆人回到神庙，把东西交给朱安。
朱安拿到的果干不是其它，正是冬橘压扁烘干后，加蜂蜜制成的橘饼。
“她还说别的话了吗？”他问。
“没了，小姐只说知道大人这段时间很忙，请大人享用果干。”仆人道。
朱安挥手示意仆人离开。
赵瑛给他的果干不是常见的蜜枣干，却是红桔饼。难道她知道他的身份了？
*
第二天，朱安的别院里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罕答的聋哑仆人，云琸。
云琸来到会客室时，赵瑛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因为她不会手语，也没有跟聋哑人交流的经验，然而令她震惊的是，云琸开口了。
“罕答大人命我上门侍奉赵瑛小姐，大人已经提前结束点兵，马上就要回来了，让我先行来告知小姐。”云琸说。
赵瑛：“你会说话？”
云琸：“是。”
“可是罕答明明说你听不见，也不会说话。”赵瑛惊讶之余，马上又想起云琸还站着，连忙让人带他入座，“你……坐下说吧。”
云琸没有立刻就坐，而是站着又向赵瑛行了一礼，“小姐恕罪，我并非欺骗，只是我会在某一段时间进入无声无闻的状态。那个时候，我确实听不见声，说不了话。”
“为什么？”
赵瑛往常对云琸的印象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仆人，和他主人罕答一样，平淡安静，有种一板一眼的人机感。
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却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同于罕答话音中的疲惫与厌世，云琸的声音很清澈，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少年感。
“我可以听到人心里的声音。我会说话，也听得见，但是在聆听心声时需要无视听觉，所以我练会了这种不听声的技能。”云琸解释道。
“听到心声？这是天赋，你也是神官？”赵瑛忽然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想：“你也是答氏的人，你是罕答的族人？”
云琸：“我不是答氏的人。”
“哦，你也有聆听的天赋，所以我才这么猜测。”赵瑛说。
“我是罕答大人的兄长。”云琸的眼皮轻轻搭着，语气平缓。“一母所出。”
赵瑛实在吃惊：“你是罕答的哥哥？”
云琸点了点头。“同母异父。”
他竟然是罕答同母异父的哥哥，赵瑛惊叹道：“太厉害了，你的能力简直不能用聆听来表述，而应该说是窥探，对人心的窥探，真是令人羡慕天赋。”
云琸看着赵瑛，好像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和别人一样，厌恶我的能力。”
“怎么会？如果我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赵瑛摇头轻哼，“心里有鬼的人，怕别人倾听他的心声，所以他们用厌恶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我可以教你。”云琸说。
赵瑛：“真的？别人也能学会这个天赋吗？”
“别人不能，但是你能。”云琸短暂停顿了片刻，一种陌生的情绪突如而至，他甄别出来，这种情绪类似于羞涩。“在那天的马车里，他教会了你聆听。”
他当时听到了。
赵瑛略有些尴尬。“为什么愿意教我？”他们算第一次正式接触，对赵瑛来说，这个技能绝对算是一份厚礼。
云琸说：“因为他认可你。我和他之间不会有秘密，他的心声我都能听到。”
“那我怎么学？”赵瑛沉思着，“也要……”她想问，他也要吻她吗？
“不用。”云琸快速打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那两个字，眼皮翕动了几下。“小姐请等一下。”
他走到赵瑛的桌前跪坐下来，道了一句：“恕我冒昧。”
“没关系，按照你的方式来就行。”赵瑛说。
云琸拿起桌上的水杯饮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朝向赵瑛。“小姐请在心里想着：你会学会聆听心声，然后用这个杯子喝一口水。”
赵瑛在云琸的注视下，对着他喝过一口的位置喝了一口杯中水。
“小姐已经学会了，我们可以交流了。”云琸拱手行礼：“云琸有一事还要告知小姐。”
赵瑛跪直身体向他回了一个礼，“请说。”
“听心之事不能经常为之，十分耗费心血，使用时还需要封闭五感，用多了可能真的会变成聋子哑巴。”他道。
赵瑛点头，又问：“既然你是罕答的哥哥，他是族长，为什么你却是他的仆人？”
“我们的母亲是答氏的贵女，虽然身为巫女，实际上可以说是巫娼。子女的身份取决于父亲的承认。”
赵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巫娼？”
“在神庙居住，供贵族取乐的女子。”云琸的神情很平静，清冷的眼像无机的玻璃一样泛着冷意。“罕答的父亲是答氏的族长，深爱我们的母亲，所以在母亲诞育罕答后不久，族长就迎娶了母亲，罕答得到了两边的承认。”
“那你的父亲是？”赵瑛问出口以后觉得自己唐突了，马上又想说这个当她没问，但云琸已经回答了：“不清楚。”
“我的父亲是谁无人可知，因为我的天赋会让我变成聋哑之人，对家族没有助力，所以没有人会承认我。”云琸道。
赵瑛有点不安，“抱歉，我不该问的。”
“小姐为什么要抱歉？”云琸的神色是真的疑惑：“所有神官都是巫女所生，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赵瑛摇头，沉思以后道：“东西两个王都中的神庙，巫女拥有官职，被称为神女，也是一样的吗？”
云琸点头，“巫女都是来自贵族或者高官家庭的女子。神女更是要求未生育过的少女，因为神女多半会生下皇室的子嗣，就是为了保证王室血统的纯净。”
司昌和母亲安排她来选神女，如果生下王室的孩子，就能控制那个孩子成为将来复国的重要力量，如果那个孩子继承王位，就等于间接复国了。
他们是这样想的吗？
赵瑛沉浸在错愕中，忽听见仆人来报：“小姐，司昌将军派人来送食物和泉水，东西和人都等在外院，说有话要带给小姐。”
司昌派人来了？赵瑛道：“叫他进来回话。”
司昌派来的人赵瑛见过，是跟他身边的副将。他进屋跪拜道：“见过赵瑛小姐，属下越宏，奉将军之命给小姐带话，请小姐这段时间不要外出。”
赵瑛问：“将军回来了？”
“是。将军他……”越宏欲言又止。
赵瑛：“将军怎么了？”
“将军病了，昨天开始发热，连夜送回家里来修养。”越宏道：“小姐不必担心，夫人已经去神殿里替将军祈福了。”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司昌叫他给赵瑛传话以后就回，不要多说废话。但这种时候将军还要给赵瑛送水和食物，越宏觉得她不是一般人，也许今后要成为将军府的另一位夫人，所以赵瑛问他话，他不得不回答。
赵瑛：“将军得了黑牛病？”
越宏迟疑不定道：“是。”
赵瑛马上站起身来：“赵真去备车，我要去一趟将军府。”
她想卖青铜挣钱，司昌是她下一步计划中的重要人物，他必须得赶紧好起来。
但云琸拦住了赵真。“这场疫病的起因是‘岁’，等‘岁’走了，大将军的病自会无恙。”
“祟？”赵瑛问。
云琸拉起赵瑛的手，在她手心写下岁字：“新旧年交替时，名为‘岁’的怪物会来收割人畜的性命。王室每年冬季和春季会在神庙举行大型的祭祀，就是为了驱逐岁。”
他继续道：“而今年因为偃师城的第二神殿被焚毁，以致祭祀中的神力弱于岁的力量，才让岁得到可乘之机掀起波澜。等罕答大人归来，举行春的祭祀，赶走岁，这场灾祸就能结束了。”
无论出于现代人的责任，还是出于对将军的人道主义精神，赵瑛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司昌，给他送点药材。“我既然参选神女，那么驱赶岁也有我的责任。赵真，去备马车！”
*
镇国武侯大将军府门外重兵把守，将军闭门谢客，不论谁上门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但赵瑛的马车没有受到阻拦，守门的士兵认识她的仆人赵真，看到来人就放她进去了。
赵瑛跟着仆人来到将军卧室，得了黑牛病的司昌坐在床帘后，状态似乎挺好，还能发火：“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不要出门吗，越宏怎么做事的！”
“你别着急生气，给我看看。”赵瑛戴上面巾，撩开帘子。
司昌脸色泛红，的确是在发热。赵瑛探手去摸他的额头，被司昌躲了一下。“你干嘛？！”
他的额头滚烫，说话时带有轻微的咳嗽。赵瑛没搭理他，而是问在房里服侍的巫医：“说说将军的病情。”
巫医道：“将军昨夜开始发高热，但目前尚且是轻症，有轻微的咳嗽。一般这样的轻症病人，自身强壮，去神殿祈福以后就能转好。”
司昌横眉怒道：“已经有人去神殿给我祈福了，你不用多管，赶紧回去。”
赵瑛依然没有答他的话，继续问巫医：“你见过重症的病人？症状怎么样？”
“咳得喘不过气，最后就被咳嗽憋死了。”巫医道。
赵瑛：“知道最早得病的人是谁吗？”
“这病被军营里称为黑牛病，起先是养牛的奴隶得的多，后来蔓延开来。”巫医说。
一直被赵瑛无视，司昌气得憋不住咳，用衣袖挡住自己的口。
赵瑛凝神思索，又问巫医：“最早发病的时候，病人是什么状态？”
“最早发病的人，腿部有伤口，接着红疹，咳嗽发热，再后来呼吸困难，脑子还清醒着，人就憋死了。”巫医道：“不过小姐放心，像将军这样的轻症病人军营里不少，他们得到神官祝祷以后，能自己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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