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岁之鬼魅04 在赵瑛的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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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枝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异常明显，像是小鞭子抽在无暇的白玉上。
窗外夜色已深，屋内的篝火燃得隐约暧昧。
朱安觉得眼前的少女像是在赌气。
她说：“像我这样小地方来的人，要让我满足很容易的，哪里敢求当神官妻妾的殊荣？能吃饱喝足就算活得很好了。”
“只给了你一些产业，就让你心甘情愿成为他秘密的情人？”朱安笑了，他侧身抚上她的脸，葱白一般纤长的手指从她的眉骨细细地抚触到唇瓣，指腹就停留在她的红唇上。
“赵瑛，你比你的父亲更聪明，你有比一般贵族小姐更绝美的容貌，你还有她们不曾拥有的近身搏击术，你可以得到更多的。不要让自己那么廉价。”
他说的话越来越蛊惑：“我曾允诺过你父亲的荣华地位，同样可以允诺你。我绝对能比罕答给你的更多。”
赵瑛抬起眼与他对视。
朱安的笑未达眼底，气息却越来越蛊惑人心。
他拿起竹签，从赵瑛的盘子里叉起一块烤肉，并没有吃，只捏在手里转圈。“专心一点，你只要看着我，听候我的差遣就够了。你想要的钱和产业，我都会给你。”
罕答也说过类似的允诺。
但罕答对她没有要求。
留给蔚昭的好印象几乎要被朱安消磨殆尽，赵瑛的耐心也一点一点失去弹性。
她的确喜欢做生意你来我往，但她在初识的时候对人总是抱着真心，无论是谁，她从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对方放在交易对象的立场上。
真心换真心换不到的时候，她才会用利益换真心。
现在朱安要用利益换她的真心，那么直截了当地提出来，还真有点伤人。
赵瑛突然朝他挪近一些，手捉住了他的竹签，手心覆盖着他的手指，把那一块即将冷掉的烤肉送到他嘴里。这个举动没有在转的预料中。他瞬间就僵住了，变得像个傀儡一样。
赵瑛说：“只要给我的够多，我就会无比忠贞。想让我只看着你一人，那就给我些什么东西，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赵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什么瑰丽的宝石被打碎了。
不论是赵瑛，还对朱安。
他早就应该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竟然在期待她会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忠贞？
好蠢的自己。
好蠢的女人。
朱安眉梢上沾染的情愫冷下来，他推开她要给他喂食的手，语气很冷：“肉冷掉了。如果只是这样的侍奉，你也不值得我给你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瑛搁下竹签放在碟子上，视线也移开了。“皇子想要别人的专心，自己却一点都不真心。刚刚才说好的，马上就能变卦。”
“你父亲想要更高的权势，你想要很多的钱财，这都不难。替我做一件事，如果办到了，你和你父亲的目的就都达成了。”朱安皱眉说。
赵瑛：“什么事？”
“我的兄长，前一段时间家里出了一些事，他的太子妃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朱安说。
朱安眼神里的侵略性太强，令赵瑛即刻警铃大作。“二皇子未免高看我了吧？”
朱安道：“怎么，我话还没说完，就胆怯了？”
赵瑛：“二皇子想说什么？如果是让我去勾引太子，成为新一任太子妃，那就太离谱了。”
勾引这两个字听着扎心，朱安的眼神偏离开，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要你当太子妃，你只要成为他身边的人。成为服侍他的女官也好，其它什么职位也好，我要你成为他信任的人，成为我扎在他床榻边的一把暗刀。”
还床榻边，这还是要让她去太子的房间报到的意思。
赵瑛这个身体才十六七岁，那太子已经年近四十，是完全可以当她爹的年纪。三十岁的男人在赵瑛心里能勉强接受，四十是真的不行了。
哪怕她真的能接受这个时代的忘年恋，还有一个大问题横亘在眼前。
赵瑛也冷下了脸：“二皇子要我去给太子侍奉床榻，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我帮你杀掉太子，然后让你顺理成章继承王位？”
如果他说是，那么她绝对不会答应。
因为历史是不会改变的，如果太子会是未来的商汤，那她肯定杀不了他，说不定还会被他反杀。
朱安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不要你杀他，我要你成为他信任的人，然后看着他登上王位。等他成为新一任商王之后，我会再给你指示。”
他这个回答实在令人茫然费解。赵瑛不明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以为这两个人是互相竞争王位的关系，其实是她的错觉？
朱安用筷子把她碟子里的肉片重新夹回到石板上，一边给肉片翻身一边说：“如果你能成为太子身边的人，我可以把这座院子送给你。以后哪怕你不是女官了，依然可以回到这里住。”
赵瑛刚刚偃旗息鼓的心又死灰复燃了。
他说要给她房子？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赵瑛试探着说：“只是成为太子身边人就行，不用成为枕边人？不用和他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关系？”
朱安夹肉的手僵了一刻：“不用。”
“那我应下了。”赵瑛道。
如果只是混到太子身边，那她好像有一条路可以尝试——司昌。
侍卫长官陈伋被她杀了，司昌应该已经送了一个他的人到太子身边顶替这个职位，那太子的私兵等于就成了司昌的人，她可以走司昌的路子，成为太子手底下的私兵，甚至是随身保护的侍卫队长。
她在东攸侯那里好歹做过将军，给太子去当个兵总绰绰有余。
朱安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的盘子里：“你是已经想到了什么计划，所以这么快就应下了？”
“计划随时会变化，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努力替你做到的。”赵瑛夹起肉放进嘴里。
她为什么要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朱安的眉头皱起。
他明明应该继续敲打她一番，说一些打压她的话，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等她开始恐惧之后，再说些委婉的话给她一点甜头，让她真正地恐惧他、臣服于他。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好看的眼睛眨了几下，最后看着火堆道：“吃饱了就去休息吧。”
“是，那我就告辞了。”赵瑛放下餐具，退出了餐厅。
赵瑛离开以后，朱安叫仆人来撤掉了食物，只留下一壶酒。
他坐在火堆旁发呆，酒一杯一杯喝下肚，人没有生出热意，手脚反而越来越冷了。
他今天冲动了。
祈福结束之后，仆人来告诉他，赵瑛主动去了大将军司昌家拜访。他想到那日晚宴上司昌对她的关注，一整个下午都觉得浑身不对劲，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即便琐事缠身，他依旧回来了别院。
明明像她这样的人，他只要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利用完扔掉就好。偶尔给一些小恩小惠，她们就对他会死心塌地，甘愿成为他的棋子。
可是为什么偏偏对赵瑛与众不同？
不由自主间就想给她一点什么，那些承诺说出口时根本忍不住。
幼时，他在母亲面前从来都不是受偏爱的那个。明明在母亲那些孩子之中，他的身份是最高的，可是，无论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坚定地选择他。
在赵瑛的面前，他也照样不是受偏爱的一个。
可是父亲母亲尚且值得他去争取，赵瑛这样出身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另眼相待的？
期待她带给他一份专一不二的情感？也太自降身份了。
眼前的酒坛已经喝掉了一半，烤熟的肉却没有吃掉几块。朱安酒量好，向来千杯不倒，这时候却有点晕了。
可她就是不一样啊。
她是唯一一个在神殿的雷声中抱紧他的人，像是在补偿那个被母亲忽视的孩童，那个连饭食都没有人记得给他送的软弱少年。
她给他一罐清甜的水果，那果子的甜蜜口感他至今都还记得，她给他的陶罐最终也被他捡回来，存放在最常来的私宅里。
她也是唯一一个要把产业给他分成的女人，唯一一个赚到了收益来给他送钱的女人，唯一一个为他考虑到身边服侍的人需要衷心而给他送奴隶的人。
忽然间，窗外响起一声惊雷，等朱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现在赵瑛门口了。
赵瑛开了门，一头雾水：“二皇子，怎么了？”
朱安一手搂住了她的腰，拽着她走进房间，一手反关上门，贪恋地把头埋在她颈边，吸取她身上甜腻的熏香味。
“我接下来会很忙，不会常来。”朱安说。
“你来就是要对我说这件事？”赵瑛抬起头，只见朱安漂亮的眉眼是紧闭着的。
窗外再次响起雷声，朱安搂住她的手越发用力了。
她想起那个在神殿里的午后，因为响雷而惊惧发作的蔚昭，仅仅只是露出一双眼，她都能感受到他当时的恐惧和无助。
这样的后遗症一定是来自某种创伤，在打雷时发生过一件令他极度恐惧的事情，才会在以后再次听到雷响时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
一个身份尊贵受人爱戴的皇子，为什么会有这样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朱安把她压在门板上，抱着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
赵瑛伸手去抚摸他的头，轻声道：“不要怕，你很安全。我会保护你的。”
他曾经那么期待有人会站出来保护他，可是那个人从来不存在。为什么现在他不需要保护了，才得到这句迟到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岁之鬼魅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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