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岁之鬼魅02 我可以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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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士兵们一左一右架起赵瑛，给她押到门外去了。
面对这种双开门巨人，赵瑛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像一捆稻草一样就被脚不沾地地抬走了。
赵瑛离开以后，司昌立在原地出神。
他回想赵瑛被婉琰责骂时泫然欲泣的样子，一双眼憋得通红，用力地咬着下唇，明明心里气愤委屈至极，却连抬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模样，又可怜，又可气。
司昌越想越觉得生气。
窝囊废，低贱的女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她这么无用！
赵瑛被强壮的士兵们赶出将军府，他们把她放到门外，丢在地上就走了。赵瑛站稳之后丧气极了。
自己原是来是想给大将军推销一波她的青铜的，毕竟他手下对青铜的需求最高，只要拿到司昌这个下游买家，她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财源，结果话都没机会说，就被赶走了。
赵真看到赵瑛出来，便牵着马车来接应她。
赵瑛刚要上车，又有个仆人匆匆忙忙跑出来叫住了她：“赵瑛小姐，小姐别走！”
赵瑛回头，看到来人是在司昌身边贴身服侍地那个仆人。
仆人道：“小姐慢走，将军让小姐回去。”
又把人赶走又叫人回去，司昌还真会折辱人。
但赵瑛想和他做生意，必须能屈能伸。
仆人重新把赵瑛领进门，这一次，他把她带到了司昌以前和她会面的小院里。
赵瑛走进司昌的会客室，径直走到坐台前，站着。
司昌坐在坐榻上，憋着怒气看她。看了半晌，司昌说：“叫你回来你就灰溜溜地回来了，真是一条好狗。”
赵瑛垂下了头没有说话，又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司昌此刻满心都是怨怒。
为什么她这么可怜？为什么她这么忍气吞声！她这种人都没有自尊心的吗！
“不是很能打吗，为什么不反抗？”司昌泄气地质问：“婉琰羞辱你，为什么不骂回去？为什么就这样被人欺负？”
赵瑛抬起脸，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她是尊贵的小姐，还有父亲爱护，我是不要命了吗，敢在你的地盘回击她？我说完以后还能活着走出门吗？”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
明明刚才还觉得她要哭了。
司昌竟然感觉到了无措。“那你为什么偏要上门来自取其辱呢？”
赵瑛想，他这样情绪反复，莫不是对自己的母亲余情未了，嫉妒心作祟。如果是这样，那她必须利用这一点点得机会，或许可以蚍蜉撼树。
赵瑛睁眼望天，眼睛看着上方，一眨都不眨。这个动作可以努力让自己落下眼泪来，在司昌看来，却是以为她在努力忍住眼泪，看起来更可怜了。
“我回家以后，探望了父亲母亲。父亲有很多子女，我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赵瑛终于挤出了泪，才把视线转移到司昌的脸上，“母亲说，将军是正直的人，我就想，如果我的父亲也是这样正直的人，像将军一样给子女雨露均沾的关爱，我的日子也许会过得好很多。”
“不要给我提你那个无能庸碌的生父！有眼无珠的东西，就是给他眼前放一座矿山他也挖不到宝石。你就是被他这种蠢货养成这种懦弱胆怯的性格！”
司昌很气，却不知道自己气的是赵羯那个贱人，还是气此刻赵瑛的无能，或是气自己胸腔里这股无来由的在意和心疼。
赵瑛的泪流得他揪心。
她说不出话，只是倔强地无声无息地流泪。
明知她是个无能的蠢货，可他现在很心疼，他想抱她，想给她把眼泪擦了！
赵瑛抽泣的一刻，司昌只觉得脑子里一根弦崩断，他终于从内心的挣扎中挣脱，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横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去擦她的眼泪。
赵瑛哭得整个人都是冷的，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无措而茫然。
她想要挣脱，却完全挣脱不开。
司昌说：“不要动。不想被我掐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坐着，回答我的问题。”
看得出她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柔顺地由着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这样瘦小的身体，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没有受到善待的孩子。
司昌感觉自己的胸口钝痛，放在她腰部的手用了点力，问话的声音轻柔下来，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老实告诉我，那些绿松石对你来说是很昂贵的礼物，你哪来钱买的？”
“我帮宗姬和郑妘她们给她们的父母亲送信报平安，她们的母亲赏了我一些钱，用那些钱买的。”赵瑛说。
司昌：“她们赏了你多少钱，能让你买下这么多首饰？”
“我……”赵瑛沉默了。
司昌道：“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赵瑛别过脸道：“我觉得丢脸，不想说。”
“怎么，拿赏钱时不觉得丢脸，现在开始觉得了？”司昌掰过她的脸，迫使她对着他。她的眼睛红极了，鼻头也是红的，完全像个可怜的小孩子。
“我那时心情不好，拿了钱以后不想回家，所以一路向东游玩，去到一座繁荣的城市，那里盛产精铜以及这种美丽的绿松石，而且绿松石的价格比偃师城的售价低廉得多，我就把我所有的钱还有带去的财物都换成了绿松石首饰。”
赵瑛的本意是想让司昌听到“盛产精铜”，但是司昌的关注点跑偏了，他问她：“心情不好？”
赵瑛开始胡扯：“东攸侯不满意我，不想让三公子收我当妾室了。”
司昌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看不上你。不过没关系，你跟着我做事，以后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比东攸侯第三子更好的婚事。你还记得去那座城的路吗？”
赵瑛心想，鱼终于上钩了，他总算没有错过精髓。
她说：“我记得路。将军要去买首饰？不对，你用不着首饰，你是想去买精铜？”
司昌果真不是个外强中干的，他是个成熟的将军了。
即便是这样的时候，他自然维持着理性：“如果你把去那座城的线路画出来给我，我可以允诺，送给你一件赏赐。”
“好，我回去以后画了差人给你送过来。”赵瑛说。
司昌道：“不要经过别人的手，你到时候让人来报我，我派车去接你，你亲自送来。”
“好。”赵瑛表面淡然地应声，心里已经激动地在打鼓了。
只要司昌去盘龙城谈交易，她的财路就打开了。
但司昌一点都没察觉到赵瑛的内心，只觉得她现在伏在自己膝上的样子极其柔顺乖巧。他素来对她是没有好感的，可是这一刻，即便想讥讽她几句，说出口的语气却是轻柔的：“无能如你，总算还是有点用处。”
赵瑛心想，那可不是一般的用处。
但她嘴上只说：“我买首饰那家作坊的主人是城主的弟弟，我送了他的妻子一些药材，所以他很感激我。如果你要去买精铜，我可以给他写一封信，让他帮忙向城主要一个低一些的价格。”
司昌放在她腰上的手用力了，
赵瑛心里发慌，她是不是画蛇添足多说多错了？司昌会不会怀疑什么？
他的眼神落到她白皙纤细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气。
明明最看不上她，可偏偏她却最听话又争气，无比的惹人怜。
这样的她，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儿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司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为什么？
他摸上她的头，从柔顺的乌发摸到脸颊，柔软光滑，只因为哭泣而变得冰凉。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僵硬了一瞬。她的头抬起来，嘴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碰到了他的脖子。
司昌整个人都战栗起来，后背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热汗。
她想逃开，他却不想放开，反而按住了她的头。
赵瑛的呼吸就这样喷在他脖子上，令他整个人、整颗心都开始发痒。
“将军……”赵瑛小声又警惕地唤他。
司昌听不见自己无意识吞咽的声音，只听到自己说：“你做的很好，如果生意做成了，我会再给你一件赏赐。”
赵瑛心想，这个买家算是敲定了，心里高兴极了。她打算趁热打铁，主动伸手环抱住了司昌的腰：“真的吗？”
司昌整个人都僵硬了。
“当然是真的。我和你那个低贱的生父不一样，我不差钱，不论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太好了，多谢你。”赵瑛恢复了吊儿郎当：“你这么大方，如果真是我亲生父亲就好了。”
司昌仿佛醒悟过来，忽然变了脸色，拉住赵瑛的手臂把她拉开来推到在地上：“滚，不要脸的东西！”
赵瑛摔得毫无预警。
司昌一时间堪比川剧变脸，刚才的温柔缱绻仿佛海市蜃楼般消散，只剩下冲天的怒气：“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妄想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给我把你肮脏的心思擦干净，别让我再听到一句！”
赵瑛嬉皮笑脸道：“是我不好，将军息怒。我马上滚。”
赵瑛逃似的走出将军府，上了马车。
回到朱安的别院时，却发现有一辆马车跟着她。
赵真说：“是将军府的，从我们出发就一直跟着了。”
“先别声张，我看看他什么来头。”赵瑛下了马车立在原地。
将军府的两个仆人下车来，抬过来一口大箱子，向她行礼道：“赵瑛小姐，这是将军送给小姐的。”
“多谢你们。”赵瑛给了两人几个贝币，“放在这里就好，你们回去吧。”
“是，拜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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