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山中牢狱15 去了偃师， ...
-
整个侯府都知道，赵瑛以后会嫁给何巡做妾室。尽管她才是正妻，但是赵瑛今后是神女，并且由商王赐婚，地位会高于她这个正妻，所以她需要对赵瑛体现出尊敬，并且做好今后侍奉她的准备。
只是，人但凡还有一点骄傲，总不甘于屈居人下，让后来者居上把自己压下去。所以面对赵瑛时，雯华的心态很别扭，一方面知道自己必须谨小慎微，另一方面这又违背她的本心。
“小姐请坐主座吧。”雯华说。
“我是客人，怎能喧宾夺主。”赵瑛道：“夫人坐吧。”
“小姐是商王陛下赐婚的妾室，是有可能与我同为夫人的，所以还是小姐坐吧。”雯华的语气虽然恭顺，但却带着敌意。
她此刻以一种低姿态来招待赵瑛，这种低姿态里藏着若有似无的隐形攻击。
赵瑛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对她的敌意来自于她的男人。傻姑娘，到底还这么年轻。
赵瑛笑了笑。“我不会嫁给三公子当妾室的，夫人永远是夫人。”
雯华愣了。
赵瑛说：“我有几句话想关照公子，他不在，就请夫人代为转达一下。”
“请他珍重人命，在保全自己和士兵的前提下作战。上兵伐谋，有些能靠智取的城池就不要硬拼。还有，战俘的命也是命，请他不要为难女人和孩子。”说完后，赵瑛向雯华又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雯华呆愣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赵瑛刚才对她说的是什么，每个字她都记得，可每个字都那么陌生。
何巡每次出征前，她会给他准备好行李衣服，也会叮嘱他很多话，比如要记得喝水，准时吃饭，穿暖衣服，但是她从来没有说出过赵瑛刚才告诉她的这些话。
原来她和赵瑛的差距不在身份出身，而在这里。
赵瑛从何巡那里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意外地见到了罕答。
他等在她的会客室里，已经等了很久。
女官说赵瑛去向大公子三公子告别了，请他先回去，等赵瑛回来了她们再去通知他。可是他不知怎么的，就坚持要等她回来。
赵瑛的房间比其他人住的客房都要华丽，可见何珹很是上心。那些昂贵的白玉雕刻在她这里随处可见，窗口的桌案上摆着精致的铜镜，甚至墙上还挂着一对精巧的象牙雕。
象被视为神兽，象牙雕这种贵重的饰品只有皇室成员才能拥有。何珹竟然把这样的东西都送到了赵瑛这里，这样来看，何珹对赵瑛花的心思是远高于自己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罕答对内心的审视越发往一个令他陌生的方向去。
他知道她很招人喜欢，每到一处都会有年轻的男性把视线放在她身上。这座城里的何珹、何巡，盘龙城里的贺光、贺爻，棠下城里的虞劭，甚至连他身边的朱安都在隐隐约约地博取她的注意。
往常并不关心任何人的罕答，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的注意力被赵瑛牵着走。
到了这个年纪，却反常地像回到少年冲动的时刻，想在一个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想得到她的奖赏。
面对赵瑛时，他不再是自己了。
“这里这么冷，大人怎么在这里等？”赵瑛走到罕答旁边落座，转头吩咐赵真：“去叫人把屋里的火堆点起来，罕答大人怕冷。”
她转过身去探罕答的手，果真是冰凉的。“我回来以后一直在外面，所以关照了女官不用提前烧火。大人来了该叫她们点起来的，不然在这里受冻。”
手上接触到的热意一直往上冲，罕答的面颊也开始发热。他没有躲避，也没有缩回手，直到赵瑛把手松开，他还在回味这个不经意的牵手。
“大人来找我有事吗？”赵瑛问。
罕答原来攒了一堆话想对她说，比如说感觉二皇子对她的态度微妙，让她回去路上自己当心，现在忽然感到了羞耻，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只道：“去了偃师，一切小心，随时让赵飞翔给我送信。”
“好，我会的。”赵瑛说。
“各地的神庙都隶属于第一神殿，拿着我的铜牌，无论你到哪个城市的神庙，都是最高的待遇，神庙的人力物力也任由你调动。”罕答凑近她一些，伸手捏住她鬓边的几根发丝，整理到她耳后，“如果路上遇到事情，可以用铜牌调遣神职人员侍奉。”
罕答从来不是这种细致入微的人，整理乱发、为她打点行程这种事，不像以他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他现在坐在她的房间里，一张英俊高洁的脸布满了关切，眼眸里浓稠到化不开的神情，谁都能看出来他明晃晃的爱。唯独他自己看不出来。
赵瑛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笑意浮上了嘴角。“好。”
这一次，她没有对他说谢谢。
*
出发去偃师城以前的两天赵瑛过得很忙。
先是去了一趟夕羊和来鹿庄园，给庄子上送去一些钱，确保每个替她做事的人都有钱好好过个冬。
接着出发去海岱城，把采石山里挖的一些药材送去给孟夫人，把贺爻给她铸的一些铜锭送去给赵羯，说法是父亲给的钱、还有去探望几位族长和夫人时他们给的赏赐全都换成了铜，希望父亲这次出征有多一些青铜兵器，不要受伤，自己和母亲等着父亲平安归来。
赵羯被感动了，这个不太在意的女儿竟然这么想着自己，想到她之前还给他送了十个奴隶，大为感动，于是他把家族的一个陶器作坊一个兵器作坊赏赐给了她。
最昂贵的蛋壳陶就产自其中的陶器作坊。
赵瑛告诉赵羯，如果要买铜，可以去盘龙城找一个叫贺光的中间人，报她的名字，贺光就会帮他拿到最低的价格，而且贺光还有船队，让他的人水上运输的话也可以拿到低价。
交代完这一切，赵瑛赶回昭信城，准时出发去偃师城。
这一路因为天冷，走了不少时间，回到偃师城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抵达偃师以后的第一天，朱安没有带赵瑛回他在西都的行宫，而是带着她来到一座小型别院。
入住的第二天，朱安很早就出门了。赵瑛醒来后仆人引她去饭厅用饭，坐下之后没见到朱安过来，赵瑛问送她来的仆人：“二皇子不来吃饭吗？就我一个人吃？”
仆人道：“主人很早就出门了，交代我们侍奉小姐用饭，让小姐不必等他。”
赵瑛点头，开始吃仆人给她准备的饭食，吃了两口又问：“我一会儿可以出门转转吗？”
“可以，我去给小姐备车。”仆人说。
还好，朱安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赵瑛吃完饭，坐车去答氏的作坊。
从这一路经过的城市看，答氏的产业和孟记一样，多数是粮食、畜禽、陶器等生活产业，不过罕答在西都城的产业以高端的铸铜、玉石作坊为主。
城里有两家药材作坊挂着答氏的牌子，赵瑛进了门，递出罕答给的铜牌。坊主是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第一次看到女人拿着罕答的信物过来，往常都是云琸替罕答来取药品的。他只当赵瑛是罕答身边新收的女官，便恭敬地向赵瑛行礼，起身后问：“初次见到小姐，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赵瑛。”
坊主问：“罕答大人命小姐过来有何指示？”
赵瑛环视了作坊一圈，这一个六开间的木结构大院十分气派，开在偃师城最繁华的中心街上，屋里一应陈设都古朴富贵，匹配得起罕答尊贵的身份。
看完之后，她很满意，决定就选这里了。“我不是罕答的仆人，这个铜牌是他给我的，以后归我使用，这间作坊以后也归我使用。”
坊主虽然吃惊，但他立刻就确信赵瑛说得不假：她拿来的铜牌与罕答的铜牌是一对的，一枚阴刻，一枚阳刻。并且他认得出赵瑛身后的仆人带着的不是一只普通的鹰，那是信鸢。
坊主即刻跪地叩拜：“见过夫人。”
赵真说道：“我们小姐不是……”被赵瑛拦住了。
“你是这家作坊的坊主？”赵瑛问。
坊主回答：“是，老奴名叫答升。”
“起来吧，叫人去门口，挂一面新的旗帜。”赵瑛说。
赵真扶答升起来，递给他一面写了赵瑛二字的赤鸢旗。
*
朱安出门时天还没有亮，他换上了神职服装，叫车夫径直去往第二神殿。
他离开偃师城这段时间，每天的祈福仪式都由他的养子姜晟代劳。
祈福结束已经过了晌午，朱安从正殿走回后院，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姜晟给他送来粥和蔬果。
男孩也戴着面纱，除了身形矮了一圈，乍一看很像少年时的蔚昭。他跪坐在矮桌边恭敬道：“请父亲用饭。”
朱安面对铜镜摘下面纱和面饰。戴着这些东西时，他就是蔚昭，摘下了这些，他才是他自己。
他坐到桌边，姜晟为他盛粥，朱安端起粥碗问：“今天参加祈福的人比以前翻了数倍，须泽和他手下那几个神官为什么今天都没有来？”
姜晟说：“父亲离开这段时间，须泽大人原本隔一天会来一次，但是大概五六天以前，城里的贵族富家开始流行怪病，病者的家人都来神庙祈福，信众翻了个倍，几位神官陪须泽大人一起去王都了。”
“还真会挑时候。”朱安哼笑一声，然后捻了个果子递给姜晟，“你也吃点吧。”
“是。”姜晟接下水果，摘掉了自己的面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