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山中牢狱14 公子的军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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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珺没看朱安，而是对着赵瑛冷笑：“出去玩？征战在即，不要说我，便是你的父亲赵羯尚且忙得脚不沾地。在这个时候，你不知道为陛下出谋划策，不知道给父亲侍奉汤饭，却要到处游玩，这是为人臣为人女应有的行为吗？”
赵瑛就要跪下谢罪，却被朱安硬生生拉住了。
他的手扶在她腰上，把她圈禁在自己的臂弯里，面上仍旧是笑：“叔父的智计是我父王都极其赞赏的，时时提及要我们这些小辈多向叔父学习求教。若是连叔父都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却让这样一个娇宠的小姐来出谋划策，属实强人所难了。”
丁珺忍着怒气道：“朱安，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赵瑛即便是游玩，也在途中剿灭了江上水匪，现在沿岸部落宗族全都知道赤鸢军的威名，还有很多部落已经表示愿意臣服于商国。”
朱安的语气依旧平稳，笑容恬淡，“征战在即，她帮叔父打的前阵出师大捷，替叔父赚来一个正义之师的头衔，做到这个地步，还不够替君王替父兄分忧吗？”
东攸侯眉头紧皱，被怼得没法回答。
往常只知道罕答总在帮她，现在怎么二皇子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她，她是什么时候攀上了二皇子的？
赵瑛马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二皇子这时候帮她在东攸侯面前出头，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东攸侯，赵羯对他不衷心，已经红杏出墙攀附了二皇子吗？
赵瑛连忙解释帮赵羯洗白：“父亲对东攸侯忠心耿耿，时常告诫子女要替君上分忧。我在这样的非常时刻乱跑，被父亲知道了，肯定是要把我绑起来打一顿的。”
“不要这样说。即使是你父亲要打你，我也会阻止的。”朱安的声音很冷，皮笑肉不笑的。“叔父曾经为三公子和赵瑛请婚，父王并没有完全同意，这桩婚事现在还做不得数，随时可以取消。”
丁珺冷哼出声，“好啊，我那犬子有劳皇子关心了。”
朱安收紧了手臂，把赵瑛整个人揽在自己身边。“如果我看上了赵瑛，要纳她为妾室，父王一定会答应。比起嫁给诸侯王的第三子做妾，神女还是嫁给二皇子做妾室更合理吧？”
赵瑛的脑子一瞬间仿佛被人崩了，一片空白。
从东攸侯的会客厅里出来，赵瑛提心吊胆道：“刚才真是凶险，二皇子急中生智说的那番话简直是能屈能伸，令人敬仰。我这个双面仆人的身份藏得不易，能侥幸从东攸侯手里捡回一条小命，多亏二皇子恩典。”
她观察朱安的脸色，没见他有何反应，又加了一句：“以后我肯定会继续发光发热，为二皇子肝脑涂地。”
朱安抱着手臂道：“我竟然不知，你这张嘴这么能说会道。”
他想起罕答在神庙起火跪了祖庙的第二天，因为她的信鸢去报信，连一刻的休息都等不了赶去救她。
这次也是，罕答给他写信，只是为了救她出棠下城。
心头莫名发闷，朱安不耐地道：“我不想听你舌灿莲花，你走吧。”
赵瑛莫名其妙，行礼告别这就要走。
刚转身，二皇子叫住她：“等下。”
赵瑛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朱安道：“三天以后，我会启程回偃师。这几天，你去向你的父亲母亲道个别，三天以后我带你走。”
赵瑛：“我可以走吗？陛下要我陪东攸侯征兵，摆明了想拿我做人质掣肘我父亲，要是我提前走了，陛下问起怎么办？”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你何不担心一下，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该怎么保住你的小命。”朱安漠然道。
赵瑛心想也是，东攸侯已经对她剑拔弩张了，等罕答和朱安一走，她一个人就在这里就是羊入虎口，去哪都比在东攸侯跟前晃悠安全。
“皇子是说送我到西都？不是送我进宫吗？”赵瑛问。
沉默了一瞬之后，朱安说：“不是。”
他想的并不是直接让赵瑛进宫。
他有一个不可思议地念头，他想和罕答共谋，把赵瑛暂时藏起来，送她到他在偃师城的私宅里，等罕答征兵结束回到王都，再带她一同回东都。这段时间只要罕答对外说她一直在昭信城，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秘密地回了偃师。
谁会在意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呢？哪怕别人知道，难道还有不长眼的敢来他面前找死？
赵瑛看朱安神情严肃，就不想自讨没趣，没有再多问，只低头应道：“那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回海岱城，探望父亲母亲。”
朱安轻笑了一声。赵瑛问他：“怎么笑了？”
“如果是别人，在棠下城那种地方吃了这么多苦，今天肯定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向父亲哭诉一番了。你倒特别，好像还不怎么想回家的样子。”朱安说。
赵瑛却说：“所以我这样的人才能有资格替二皇子效力。我这样的手下，比别人好用得多吧？”
从这件事来看，二皇子有些时候比罕答更有用。
政权的确低于神权，罕答比朱安更有话语权，可二皇子是皇亲国戚啊，是天龙人的亲戚。遇上不讲理不怕权势的比如东攸侯这种人，秀才遇上兵，神官说不清，就只有靠亲戚才能死缠烂打。
朱安眉头微皱起来，他不喜欢她这个反应。
为什么她对他的态度是这样，投诚而不眷恋，效忠而不依赖。
明明她也讨好罕答，可她讨好罕答的方式为什么和她讨好他的方式不一样？
她对他的讨好，总是这样浮于表面，但她和罕答的关系分明不是这样的，他们的相处远远比她和自己相处要亲近得多。
一种细密的酸楚、带着怨恨的不甘，这一刻缠住了朱安的心。
*
赵瑛告别朱安以后，去了何珹的院子。
何珹刚刚被东攸侯下令解了禁足，他猜到，赵瑛回来了。
再见到她时，她依旧姿容甚美，容光焕发，一身光鲜漂亮的新衣服像是王都才有的制式，身上依旧熏着香，是她惯用的那种甜蜜浑厚的味道。
何珹一瞬间只觉得想哭。
赵瑛走近他，女仆离开前阖上了门。
“你终于回来了。”何珹站起来，冲到赵瑛身边。他本来就白皙清瘦，这段时间被禁足没有晒到太阳，一张漂亮的脸更加苍白如纸，增加了几分可怜。
赵瑛伸出手抚上他的肩膀，摸索了两下，“公子好像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何珹拥住赵瑛喃喃道。
这些天来的牵肠挂肚，被禁足的羞辱，被父亲不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些天里，他茶饭不思，无心与人交际，往常他还会有礼有节地应付他的妻妾们，现在他甚至连妻妾都提不起心应酬了。除了把自己沉浸在源源不断的事务中，他就只是期盼赵瑛的归来。
现在赵瑛回来了，带着他的一颗死寂的心也活过来了。
赵瑛任由他抱着，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她脖子上，她也不躲，只是轻抚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匹受到惊吓的白马。
何珹抱了一会儿后松了手，赵瑛拿出手帕擦拭他的脸，柔声说：“青铜我已经谈妥了，药品也谈妥了。这次东征，公子的军队将会无往不利，无人可挡。出行之前，你向宗家要一两名巫医随行，我可以为你提供药材，这一路能减少人员伤亡。”
何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愣怔在那里。窗外的阳光耀眼浓烈，照得他觉得晕厥。
她接着说：“我今天来，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
“你要走？”何珹的表情僵住了。“你要去哪里？”
“在这里怕东攸侯会再对我出手，所以我求二皇子帮我，让我到偃师城藏一段时间，等罕答大人回东都时我再跟他一起进宫。”赵瑛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你会帮我隐瞒的，对不对？”
何珹感到很痛苦。
她说的是对的，父亲现在的确在利用她，于她而言或许还会有危险，留下来过得也不会愉快。
“去了西都住在哪里安排好了吗？”何珹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失望，依旧对她笑着。
“嗯，安排好了，你放心。”赵瑛说。
何珹终归是体贴的性子，即便心里万分不愿她离开，但依然会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着想。“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准备一些钱。”
赵瑛拒绝道：“不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打仗有的是要开支的地方。我跟着二皇子的人一起，路上没有什么开销。”
“我有钱，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我的田庄去年丰产，冬天之前刚卖掉一批水稻。”何珹的语气温柔而坚持。“告诉我时间，我好做准备。”
赵瑛：“我明天就走，先去海岱城拜别我母亲，然后从海岱城出发去西都。”
“这么快。”何珹脸上可见一瞬间的失落，道他又马上弯起嘴角，手按在赵瑛头上，摸了摸她的头。“明早我送你。”
“好。”赵瑛顺从地应答，任由他把自己搂进了怀里。
从何珹那处告别之后，赵瑛本来也要去见何巡的，但去了他的院子才知道，何巡离开了侯府，去城外征兵了，只见到了何巡的正妻，雯华。
赵瑛是第一次见到何巡的夫人，虽然在东攸侯府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何巡的妻室不像何珹的正妻一样能经常参加宴席，所以赵瑛知道她的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人。
雯华很恭顺，她站在会客室门口相迎，躬身向赵瑛行礼，迎赵瑛进屋后，恭敬地道：“公子清早出了府，交代说三天以后才能回来。三天之后，等公子一回来，我就让人去告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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