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商，扶持商汤》于星火

150、山中牢狱13 那是天落陨

　　赵瑛心想，这样的大饼她也经常给别人画。

　　原来这二皇子也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手。

　　“是。”赵瑛顺势离开了朱安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赵瑛去了采石山，在虞劭的陪同下和裘氏等人见面。

　　她对裘吟说：“我要走了，你们多保重。我拜托了翁氏的族长翁琼，他答应以后会让他家的巫医定期来山里给大家看诊，以后如果有人受伤生病，再也不用担心了。”

　　裘吟没有说话，只是哭，赵瑛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裘吟截住她的手道：“我知道小姐一定不会在这里常住，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要走，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我知道，不要担心，虽然你们以后的生活环境大致只能在这里了，但是无论在哪里生活，只要族人都在一起，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赵瑛用手帕擦拭裘吟的脸，柔声说：“等安顿好些，以后你们在山里盖一些房子，冬日就不怕冷了。虞劭已经答应了我，你们以后每天中午都可以进山打水捕食。”

　　她提高音量对其他所有人说：“我为大家谋了一份差事，进山挖掘药材，种植药材。所有为我做事的人，每月我会支付工钱。虽然不能完全像普通平民一样自由，但是以后你们有钱，可以购买物品，有衣食住行的自由，除了采石工作以外，就和平民无二了。”

　　俘虏们震惊了：“真的？”

　　赵瑛说：“是真的，我和城主梁素已经谈妥了。”

　　和采石场众人告别以后，赵瑛走去平房外，虞劭现在那里等她。

　　“你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这里了？”虞劭问。

　　赵瑛摇头道：“我还会来的，我要和城主一起做生意，肯定会经常送种子来，也会来查看药材的成色。”

　　虞劭都不敢看她，眼睛一直望着地面，小声道：“回到王都以后，祝你嫁得高门。”

　　赵瑛忽然轻声笑起来：“你说的是真心的吗？”

　　虞劭的脸色很差，俊美的脸庞煞白，嘴唇也很干。“我真不真心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未来非富即贵，与我再无瓜葛了。”

　　“如果我强行要与你藕断丝连呢？”赵瑛问得出人意料。

　　虞劭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整张脸亮起来。

　　赵瑛说：“我和梁素以及翁琼的药材生意得了二皇子的允肯，就是皇家的生意，以后我以二皇子的名义来查看生意，就可以和你见面了。前提是，你也是我的生意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虞劭很错愕：“我？我能做什么呢？”

　　“我去了东都，需要有个人替我打理，作为我在棠下城的话事人，你愿意做这个人吗？”赵瑛伸手搭在他的手肘上，“替我照看采石山这些人，以后我有买主就让他们直接来和你对接，你留在这里，也可以帮我监督城主和翁氏，不让他们在我离开时做些小动作。”

　　赵瑛的手沿着虞劭的手臂往下摸，最终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十分暧昧。“那些俘虏的工钱全部由我出。城主的路子介绍来的买卖，你拿一成的收益。我自己的买家带来的生意，我就和你均分。”

　　“我……”虞劭愣住了。

　　“你是我在这座城里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替我打理，我才能走得没有后顾之忧。”赵瑛说。

　　“我愿意……但是……”虞劭还是犹豫。

　　赵瑛心里琢磨，不应该啊，按照她的理解，这个条件对虞劭应该有吸引力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虞劭说：“你不要误会，我是想，我什么都不付出就拿一成收益，心里过意不去。这些俘虏既然是我看管的人，那他们的工钱就从我这里出。”

　　原来是这样。赵瑛笑了，对他摇头。“你手下还有很多士兵要养，那些钱你留着，给你的人补贴一点开销。”

　　赵瑛握着他的手温暖干燥，虞劭只觉得脸红心跳，忽然，罕答的仆人过来通报说：“瑛小姐，该准备启程了。”

　　赵瑛放开虞劭的手，对仆人说：“我想和他再待一会儿，你告诉罕答大人，我再过一会回去。”

　　仆人道：“大人说，如果午间之前不能出发的话，会赶不及晚上在下一个城落脚过夜。”

　　虞劭迟疑道：“夜里冷，如果赶不及到城里落脚会有危险，你出发吧。我等你。”

　　赵瑛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她转身将要离开，突然又被虞劭拉住了手。

　　“等一下。”他的手在发抖，脸色泛红，额头因为汗水渗出而发亮。

　　赵瑛：“怎么了？”

　　“我……”他很慌乱，整个人显得很笨拙，“我可不可以……”

　　赵瑛说：“可以。”

　　虞劭的眼圈越来越红，他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肩膀上，眼泪掉在她的衣襟。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抱了一会儿，就伸手抹掉眼泪，放开了赵瑛，带上笑说：“路上小心。可以的话，给我带信。”

　　赵瑛笑笑，“我会的。”

　　*

　　二皇子和罕答并不耽误时间，等赵瑛从采石山出来，他们的马车已经停在山脚了，就等着带她启程回昭信城。

　　赵真和庄涂带着人跟随车队，看到她下山都很激动，二人喊着小姐一起冲上来。赵真红了眼，庄涂也激动得鼻子发酸。

　　赵瑛上去拍拍庄涂的肩：“我一点事没有，好着呢！”

　　赵真给她披上披风，执起她的手吹气，眼泪就挂在眼角：“是我不好，没有保护你，留下这么大的疤。”

　　赵瑛心想，还得是赵真最体贴，这么多人见到她的手受了伤，只有他一个因为她受伤还哭了，到底是自己人。她安慰他说：“别哭，上次烫伤时罕答大人给的灵药还没用完，回去你给我找出来，擦几天就淡了。”

　　朱安盯着她身边的男仆看了许久，挂着笑说：“已经留了疤痕，吹气没什么用。侍奉的人衷心是重要，可是不够聪明也不行。回东都以后，我给你几个伶俐的仆人来服侍你。”

　　赵瑛刚要说多谢二皇子赏，罕答开口了：“手给我。”

　　赵瑛狐疑地把手递给他，他反复看了之后说：“回去东都以后，到我的药铺拿药膏，擦到不留一点疤为止。”

　　朱安声音轻柔，笑意却只浮于表面：“不要耽误时间，上车吧。”

　　可他指的车却有两辆。

　　二皇子和罕答各自准备了一辆马车，罕答面无表情，二皇子面容带笑，他们各自准备了一个陷阱，等着看她往谁的坑里跳。

　　赵瑛想，这还用问吗，我什么时候不是首选罕答？顺路可以在车上让罕答给她介绍介绍，他的药铺有什么族中秘药。

　　“那就多谢罕答大人了。”赵瑛说着，就要踏上罕答的车。

　　朱安这时对罕答说：“日头正好，你陪我一块骑马吧。”

　　“好啊。”罕答回应。

　　朱安继续笑，笑得赵瑛心里发毛。他说：“怎么了，怎么愣着不上车？”

　　赵瑛道：“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要交代赵真，我去坐他驾的车吧。”

　　朱安搀住了她的手臂：“上车吧，不用避嫌，罕答大人不会上车与你同乘的。我的马车也很大，他可以与我同乘。”

　　“……”赵瑛只好回道：“好，那多谢罕答大人体恤。赵真，你的车上是我顶要紧的好东西，稳点驾车，别给我弄丢了！”然后赵瑛坐上了罕答的马车。

　　上车之后，朱安和罕答骑马跟在她的窗户旁边，一前一后与她同步。

　　朱安捞起车帘问她：“这偏僻的小城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宝贝？”

　　赵瑛心想这可真是个天龙人，这么富裕的棠下城在他嘴里竟然是偏僻的小城。

　　她干笑了一声说：“是山火熄灭之后，我让赵真去山上捡的山石。”

　　山火熄灭后，虞劭带人进山去捡被大火烧死的动物。这些小动物是大自然给石器时代的人类的馈赠。赵瑛就让赵真也跟着一起进了山。

　　罕答也不解：“捡山石做什么？”

　　赵瑛胡诌道：“火烧过的山石活血效果最好，干完一天的重活之后腰酸腿痛，把这些石块烧红了，再浇热水在上面，坐在石块边上闻一闻水汽，腰腿就不疼了。”

　　罕答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她在棠下城这段时间，受了好多苦。

　　赵瑛想的却是，她让赵飞翔给赵真带信，叫他去捡的哪里是普通的山石，那是天落陨铁啊！

　　在这个青铜都还没有普及的时代，铁是无敌的存在。只要回到昭信城，找个作坊把陨石里的精铁融成铁锭，以后带去王都，让罕答的铸铜作坊给她锻造成刀剑，那就真的无敌，任何一对一单打独斗都不在话下。

　　毕近身对抗中，只要破坏掉对方的兵器，就等于胜券在握了。

　　*

　　回程的一路因为有很多士兵同行，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二皇子和罕答各自都把人设表演的十分完美。一个温柔和煦，一个高岭之花。

　　这一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赵瑛如履薄冰地熬到了昭信城。

　　回到昭信城，朱安单独带赵瑛去见东攸侯。

　　东攸侯明显忍着怒意，赵瑛垂头丧气地表现出恐惧的模样，朱安却面不改色。

　　明明东攸侯是商王的弟弟，是朱安的长辈，可朱安面对东攸侯的态度却反而像长辈对待晚辈。他站在会客厅中央，身长玉立，脊背挺得很直，用上位者的气势俯视着丁珺。

　　“小孩子淘气，让她一直在你这里待着坐不定，偷跑出去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叔父何必跟一个小孩置气呢？”朱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