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山中牢狱12 朱安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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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答的眼眶发酸，水雾就凝在眼尾。
赵瑛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可是她不想深究那些，如果乘胜追击能得到些好处，那她做个糊涂鬼也行。
“罕答大人，我的族人不在王都城，我如果要做生意，得有人替我做事。”她说。
罕答收紧了手，把她重新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撑在她肩上。“你有我给你的铜牌，我是答氏族长，铜牌是我的信物，拿着它，你可以差遣我的族人。”
“大人只说擢选开始之前我可以留着它，我也用不了多久。”赵瑛说。
“你留着吧，不必还了。”罕答道。
他没有说的是，答氏一族中，只有族长和族长夫人才能持有这铜牌。
罕答竟然这么简单就缴械投降了。
赵瑛一直以为，罕答会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却没想到在他这里，她连好听话都不用说，他就愿意为她所用了。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赵瑛问。
这个问题拷问着罕答的心。
羞耻、惶恐、痛苦、愉悦……这些复杂交错的感情一股脑儿涌进他的脑子，冲得他的脑壳嗡嗡发涨，不由自主就提高了音量：“我怕你死了。怕你挣强好斗逞英雄，再给我惹麻烦。”
罕答想，他应该真的喝醉了。
“乖一点，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你父亲没有给你的一切尊荣、地位、富贵，我都可以给你。”这些从来都没想过的话从他口中冲口而出。
在往日看来羞于提及的允诺，此时却那么真情实感。
赵瑛本想再问些什么，但想着今天还要去二皇子那里报到，既然已经拿到了允诺和实际的好处，今天就不在罕答这里多做纠缠了，于是只点头称“是”。
罕答揉了揉她的头说：“去吧，回去休息吧。”
赵瑛：“是，那我回去了。大人不必相送。”
从罕答的房间出来，赵瑛又叫领路的仆从带她去找二皇子。
到了目的地，赵瑛自己去二皇子那里敲门：“皇子休息了吗？”
半晌没有人应声，她以为他睡了，正准备要走，忽然房门被人打开，一个人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房间里拽。
赵瑛没站稳，跌入一个香气扑鼻的怀抱。然后那人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关上了房门。
赵瑛惊问：“二皇子？”
赵瑛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种很淡的草木燃烧后的气味，但混杂着贵族男子爱用的沉香味道，她一时想不起那个味道在哪闻到过类似的。
朱安道：“你身上沾了罕答的味道。”
赵瑛扭了一下，没挣脱出来，只好把脸避开一点：“我刚刚送罕答大人回房间，他房里点了熏香，我当然会沾上味道。”
朱安徒然松开手，脸上不见半分局促，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含笑问：“你来做什么？”
赵瑛从衣襟里取出他给的玉猪龙信物，双手递还给他：“二皇子来了，肯定能安全送我回去，这个我就用不着了，物归原主。”
“你就是专程来还我这个？”朱安面上还是笑的，但是声音听不出笑意了。
他走到床榻边沿坐下，赵瑛跟上去，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羊皮卷递给他：“还有件事，我来给皇子送这个东西。”
朱安问：“这是什么？”
“这是契书，我与皇子的契书。今后经棠下城城主之手做的药材生意，都会有二成的收益归皇子所有。”赵瑛说。
朱安的眉毛挑起来。
一向都是他给女人花钱，从来没有女人给他上供这种说法。他皱着眉问：“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给我送奴隶，现在你又送钱来了。”
“皇子说的是那几个水匪？那些人都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再也不能作恶也不能逃脱了，会是最忠诚的奴仆。我想皇子身居高位，身边侍奉的人衷心最重要。”赵瑛真诚地道。
她就是这样为他着想吗？好怪的感觉。朱安说：“人我收下了，契书我不要，你拿回去。”
赵瑛又推回去：“我能做成这笔生意，全都仰仗二皇子的垂怜，皇子大方不跟我计较，但我不能不懂事，我得知恩图报。”
她把羊皮卷放在朱安桌上，“这生意很小，皇子看不上是应该的。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不收，我心里不安。”
此刻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朱安心里不舒服，觉得她对自己见外。但是语气依然平稳：“你送我奴隶，送我分成的契书。在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
“皇子曾派遣瞿央来招揽我，其实当时就算瞿央不来，我也是皇子的仆人。”赵瑛道：“我父亲为皇子所用，我当然就是你的马前卒。”
朱安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再次皱起了眉。
她这样的认知，如果只是一个替他做事的仆人，该会是多么好用的一把刀。
可是仅仅是仆人与主人这样的关系，在他看来还不稳定。
女奴会逃走，男仆会易主，他想要的不仅是她此刻短暂的衷心，他还想要她完整的一颗心，像太子妃陈苓一样，一心扑在他身上，愿意把所有的感情、依赖都托付与他，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左右她的情绪，让她发自内心地臣服于他、忠于他。
所以现在心里的不舒服，只是因为还不满足。
“不用再说了。已经赏赐给你的东西，不必拿来给我。”朱安说。
推拉了三次，他还不收，那是他的事了。赵瑛也不再坚持，重新把羊皮卷起来塞回自己的衣襟里。
朱安没有开口让她坐下，微微仰头问：“这次你跟随东攸侯回国，一路上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你送给我的那批人都是水匪，你怎么攻下他们的？”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据我所知，你并不懂水战，你父亲的军队只有车队和步兵，族中也没有擅长水战的族人。”
赵瑛这一瞬间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问到了核心问题，二皇子到底是有政治眼光的男人，看问题比别人多看一层。
如果告诉他贺光两兄弟的事，就等于把自己掌握青铜这个核心力量的事实也告诉他了，这显然不行。
那么只能把另一件事说出来，那件事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她不如现在自己说出来，还能卖他个乖。
“我曾经在一处院落无意中得到一种能令人昏迷的毒草，对付水匪时，我派一人潜入他们的领地，用那种毒草给他们的水井投了毒。”赵瑛说：“雨季水混，江河不能取水，他们吃水只能从井里取，就一顿饭的工夫，所有人都倒了。”
朱安的表情没有变，语气却很冷：“什么院落？这么巧，能让你得到这样的好东西，仅凭一人之力，就捕获了一百多号人。怕不是为了给帮你的人遮掩，故意编出来框我的。”
赵瑛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冷意，跪下来道：“我没有骗皇子，那个院子的主人你认识，是太子身边的侍卫长官陈伋。世家大族都有些不为外人道的偏方秘药，他手里有一种能令人完全失去意识的迷药，二皇子也许会有些了解，毕竟瞿央手里也有一种类似的迷药。”
“陈伋？你怎么去到他的院子的？”朱安倾身向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脸，仔仔细细看她的表情：“我对你向来温和，不代表你有机会顺杆爬上来企图愚弄我。”
朱安没有很用力。
赵瑛的表情很倔强：“他手下的士兵在半路把我迷晕，把我带到那个院子里，他们想□□我。我清醒过来之后反杀了他的人，发现了这种毒草，恰巧我认识这种毒草，所以就摘下来留了一些在身边。”
朱安并不诧异她杀了陈伋的手下，但他之前并不知道她杀人的原因。
不是因为东攸侯授意，而是因为受到侵犯之后的反击？
“陈伋居然做出这种事，是个杂种。”朱安不屑，又很不满，“还有呢？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赵瑛没有犹豫，直接说：“陈伋也是我杀的，我用他的迷药反制其人之身，在路上迷晕他以后把他杀了。”
朱安：“你为什么连他也杀了？”
“我杀了他的手下，第二天发现有两个参选的女孩被□□了，我怕他发现我没有失身反而还杀了他的手下。”赵瑛说，“陈伋知道以后肯定要对付我，我太害怕了，所以我只能把他杀了。”
她轻飘飘的语气，真的像非常害怕一般，边说边抖。
无比惹人爱怜的模样，却说着这样残忍冰冷的话。
原来她是这么不自知的一把好刀，锋利无比，只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时候出鞘。
朱安松开赵瑛的下巴，转为抚摸她的脸。“你为什么对我坦白这些，我并没有问你。”
“瞿央向我暗示过，你们已经怀疑到我了。为了向二皇子表忠，我愿意把这个把柄亲手送到皇子手里。我会忠于皇子，替皇子办事，你拿着我的把柄，随时都能掣肘我。这样你就可以信任我了吧？”
赵瑛对视着朱安的眼，如同告白一般宣誓：“朱安殿下，我对你忠贞不二，我心里再也没有另一个效忠的人。”
朱安松开了她。
这样的宣誓如果是其他人说的，他会很高兴，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只是因为自己被捏住了把柄而不情愿的臣服，不是从心里认可他、期待他、选择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他两手十指交叉叠在膝盖上，纤长的手指竟然因为一些不满足而变得冰凉。“你回去吧。替我做事，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这些药材生意只是一点皮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