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山中牢狱07 那一年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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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为难道：“大人不让我们说。”
赵瑛本来也不是真心想知道，就没有再追问。“不能说就算了。”
阿六却道：“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这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压低了声音：“他被城主大人看中以前，是在采石场当奴隶的，小时候为了他娘去偷水，被人发现以后，割掉了手臂上一块肉当做惩罚。”
赵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上次阿六说起过，虞劭也是奴隶出身，但当时她没放在心上，这次忽然好像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一些被忽视的片段再次闪现在脑海里。
她第一天进采石场时，有个女俘虏对她说过，几年之前，采石场里的俘虏需要抢食吃，现在至少能保证一天一顿饭食。
在大雪之前让得病的俘虏进山饲熊，也许是在电车难题中选择了牺牲少数保全多数。
虞劭也曾因为干渴难耐去偷水喝，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在内心里对这些俘虏是存在偏向的？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强者对弱者的保护心理，这种心理极其隐秘，被他藏得很深，如果不加分析，未必能看得清。
这时，赵瑛停下脚步，弯腰看路边一片结着红果的矮小灌木。阿六问她：“小姐，这个是什么？”
“这是熊醉红豆，可以酿酒的。”赵瑛说，“山里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我们摘一些回去，送给虞劭大人酿酒喝吧。”
这一天，赵瑛把拿来的弓箭全都用完，猎了满满六个板车的猎物。两个原本脸色很臭的士兵看到她一手箭无虚发的本事，惊得说话都结巴起来：“小、小姐好厉害。”
直到天色渐暗，赵瑛说：“这次进山的任务完成了，走吧，不用浪费时间，我们回去。”
等到下山后，天已经完全暗了，赵瑛让两个俘虏拿一部分食物和水走，然后去见虞劭。
阿六叫来几个士兵帮忙推车，把他们猎的食物和打来的水搬到虞劭的房间外。东面有个半地下的地窖，山里的食物都储藏在这里。
虞劭立在赵瑛对面，视线看向阿六，他正在搬东西进地窖。
“你输了。”他冷淡地说：“你没有猎到熊，你和你的奴隶朋友们无法如愿得到自由了。”
“我今天确实输了。不过我替你采到了很多熊醉红豆，这些野草结的果实酿酒非常香。”赵瑛把手里捧着的红豆枝条递到虞劭面前：“棠下城粮食紧缺，没有很多余粮可以酿酒，这些豆子就当做我送给你的赔罪吧。”
虞劭整个人僵在那里，没有伸手接，神情是须臾的愣怔，愣怔之后重新变得冷硬。“你怕死，所以没有等到熊出没就逃了回来。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
赵瑛指着他手腕上的伤疤处问：“这个伤口，曾经很疼吧？”
“你什么意思？”他曾经是奴隶的身份被她察觉了？
赵瑛把背着的草筐摘下来，放在虞劭脚边。“这些草药止血止痛的效果很好，洗干净敷在受伤士兵的伤口上，能加快伤口恢复。还有你的手，也需要处理一下。”
虞劭被她的这一系列动作惊到，但又很茫然。“你为什么要替我做这些？我的人是死是伤，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若以后要在这座山里常住，那么和我关系最密切的男人就是你。”赵瑛神色不明，她没有笑，但看他的眼神却引人遐想。“你英俊，年轻，富有力量，我当然会憧憬和你有一点更柔情的相处时光。”
上午还在剑拔弩张要杀他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向他服软，甚至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对他示好？她这个人可以这样前后不一的吗？
虞劭的脸皮甚至有点发烫。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高贵出身的女人主动向他示好，她们都厌恶他手臂上的伤口所代表的卑贱的奴隶身份，她们都看不起他，羞于和他独处一室，可是她却这样坦然，把这种调情的话诉诸于口。
“为什么？你爱慕我？”虞劭的语气很冷硬，也很心虚。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以为我说的话没有这么轻浮。”赵瑛说：“我欣赏你的能力，喜欢你的容貌，如果我们以后的相处可以更温柔一些，那么我想这样冗长的监禁岁月会变得甜蜜得多。”
她来这里时就没有想要和虞劭敌对。
从这里的守卫待她的态度看，不出意外，东攸侯征兵结束后就会放她自由的。毕竟她还要回东都做女官，丁珺不可能杀她或者关她一辈子。
现在暂时没有机会离开，那她就在这里好好生活一段日子，尽量让自己活得舒适一点。
“毕竟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大人待我十分温柔客气。我们还是可以回到最初相识的时候那样，不是吗？”赵瑛说。
有汗水从额头渗出，虞劭僵硬道：“你走吧。”
赵瑛似有似无地向他笑笑，行了个礼，离开了。
虞劭盯着她的背影，右手屈成了拳，鲜血从伤口滴落到地上。
赵瑛回到关押俘虏的山洞，见到她安然归来，裘氏部族的人都很激动。
有个女人朗声道：“托小姐的福，我们现在有食物和干净的水了。多谢小姐！”
赵瑛向众人招手示意，然后走到裘吟身边，坐下来烤火：“我会再找机会进山，在真正最冷的冬天来到之前，我们还需要囤很多干树枝用来烧火取暖，否则也过不了冬。”
“好，下次进山我陪小姐一起去。”裘吟说。
这几天俘虏们都知道赵瑛和裘氏部落的人交好，今天赵瑛带着裘吟的两个族人进山，他们带着食物和水回来，让山洞里其他人都非常羡慕。从那两个年轻男人回山洞后，众人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他们这里。
赵瑛又说：“今晚庆贺一下，吃石板炙肉吧。”
族里几个女人已经把一只山鸡处理得非常干净，另外还剩下几只留在筐里。赵瑛对山洞里的其他俘虏说：“今晚有烤山鸡肉吃，想吃肉的过来报名字，今后跟着我进山打水打猎，有我赵瑛一口肉吃，你们跟着我也有肉吃！”
马上有人说：“我！我叫阿达！我跟你进山去！”
另一个说：“我也要吃肉！我叫阿辞！”
但也有人在私下小声说：“她可信吗？”
有人出来高声质问：“我们凭什么信你？”
“没错，守卫怎么会听你的？”
有个声音说：“你想让我们给你干事，你就能在梁素那个狗东西面前得脸，你就是下一个虞劭！”
这句话一出，整个山洞都安静下来。
赵瑛问：“梁素是谁？”
有个年老的男人出声说：“梁素是棠下城的城主。”
他站起来，很缓慢地走到赵瑛面前，脚步有些哆嗦，一双眼浑浊蜡黄，遍布着岁月留下的疮痍。站定了之后他说：“七年前，虞劭也和小姐一样做出了承诺，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他，他能带我们吃饱饭，所有人都信了。”
“虞劭？”赵瑛的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我们都信了，所有人都对虞劭言听计从。结果呢？呵呵呵呵。”老男人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在山洞中形成回音，叫人毛骨悚然。“一年以后，他成了梁素的走狗！黑心的东西！我们就不该信他，就该让他被梁素打死、饿死！”
没有人接话，山洞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诡异。
老男人说：“看到没，又来一个骗子。”
赵瑛站起来，平静地问：“老丈今年高寿了？”
“五十有七。”老年男人说。
赵瑛不咸不淡地问：“腿是旧伤吧？”
“是，年轻的时候被人打的。”老男人说。
他应该是这个洞穴里年纪最大的人了，身上很脏，这是这里的俘虏的通病。但他和年轻的男俘虏不一样的是，除了脏和跛脚旧疾，他身上再没有见到其它大的伤口。
赵瑛的目光从老年男人的头顶打量到他的腿。“七年前，你五十岁。高龄，有腿疾，这样的人能在众多俘虏中抢到饭食，没有饿死，说明那一年你承了虞劭的情，他的确帮你们争取到了食物。”
老男人淬了一口唾沫，“那又怎么样？老子是他娘的族长，老子吃他几顿饭怎么了？他算是什么东西，他算计我！他不过就是想夺我的位置，让所有人听从他，然后他就去向梁素投诚，做那贼东西的走狗，帮仇人来压迫族人！”
“你身上没有近期挨打留下的伤口，说明你在这里也没有受到什么压迫。”赵瑛笑了，笑得得很讽刺，“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
她不再看老头，回头转向了其他人：“这里的泉水和山鸡，是我跟两位裘家哥哥进山取来的，今天有的吃，明天未可知。喝水吃肉不是靠一个两个人就能保障的，今天我们的食物和水可以分给大家，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赵瑛停顿少顷，观察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有的人已经松动了。
她接着说：“我已经和虞劭讲妥，今后每天都会安排时间让我们进山打水捕猎，谁想过吃饱喝足的日子，就跟着我进山！”
果然，马上有人应声：“我！赵瑛小姐，我叫大力！我要进山！”
“还有我，我叫大正！”
“我也和小姐一起去，我叫红眉！”
紧接着，洞穴里近半数的人应声，跑到赵瑛面前报名字。
有人问：“小姐，我和我阿爹都能一起去，但我娘体力很差，她那份我可以替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