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缠身后》宁昏

11、爆炸 直

　　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封沛才收回视线，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无精打采地落了下去。

　　学妹果然……不记得他了。

　　许夜此行可谓惊险至极，处理局的人非说要请她吃饭，接风洗尘。

　　她默了一瞬，狐疑道：“现在还有饭店开门？”

　　呃，自然是没有的。

　　社恐羿礼弱弱举手：“不然，去我家吧。”

　　索杨乐了：“去你家有什么用？你管饭啊？”

　　吕又心累，生怕羿礼受打击，安慰道：“如果你不介意，就去你家好了。”

　　羿礼腼腆地笑了，“放心，我家是开超市的，仓库里存了不少食物，足够大家吃的。”

　　“超市？”宣晋冷硬的脸上多了丝惊诧，张着的嘴足可以塞下一个鸭蛋，看起来有些滑稽，“可超市……不都被抢劫一空了吗？”

　　是的，异变以来的几个月，意外无数，危机重重，有很多人死去，也有很多人不屑于人类的法律秩序，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政府如今自顾不暇，只能分出一部分精力用于维护社会秩序，可效果不大。

　　就算杀了人也没什么后果，监控系统大都失灵，有的是断网断电，更多的人为剪断，找不到罪魁祸首。再有就算死了几个人，完全可以推到污染体身上，就说他们运气不好，倒霉死的。

　　唐樱想到外面世界的惨状，不由得叹气，“希望污染体早日被消灭。”

　　索杨持不同意见：“我却觉得现在挺好的。”他掰起手指头盘算，“世界上的人口那么多，资源都不够分的，趁着这次机会多死点人，到时候没人跟我们抢工作了，多好啊。如果污染体被彻底消灭，我们部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没有现在的工作，你们去哪儿找工作时间又短，钱又多的工作？”

　　他一个人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越说越嗨，这场灾难反而成了他往上爬的阶梯。

　　许夜在心底摇头，心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大家一致决定不理会他，讨论起了吃什么的问题。

　　约定好第二天到羿礼家集合，许夜就先回家了，加班了那么久，神经始终紧绷着，躺在柔软大床的时候，大脑才慢慢放松下来。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许夜下意识拿出手机查资讯，好在网络通讯只是偶尔出事故，每日重大事故也会以新闻稿的形式放出来。

　　她随意往下滑动屏幕，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忽然她手指停顿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

　　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杜实登。

　　新闻上说A大生物病毒方向的教授杜实登正在积极研究污染体，或许不久后能找到解决办法，从根源上彻底消灭污染体，还世界和平。
　　下面评论的人都在称赞教授的伟大，纷纷使用献花和竖大拇指的表情。

　　许夜点开最下方的图片，放大仔细研究。第一张是杜实登操作仪器，第二张杜实登面对镜头微笑，在他背后是一整个巨大污染体，隔着透明材质的观赏窗。

　　她非常疑惑，非常不解，唐樱说过，先行部见到污染体的首要任务是歼灭，不给污染体留一丝喘息的机会，应灭尽没。
　　如果一时大意放走污染体，危害的不止一个时空。

　　在处理局中，许夜从来没有看到过成型的污染体，可杜实登却有，他是哪里来的？

　　难道……他也是处理局的人？

　　这样也好，早日研究出污染体的秘密，才能世界和平，许夜强迫自己咽下疑惑。

　　“叮”手机发来一条最新短信，杜浔邀请她去家里吃饭，许夜告诉对方约好了去同事家聚餐，杜浔有点兴奋，问能不能带上她一起。

　　许夜想了想，聚餐而已，应该涉及不到机密吧。心下有了判断，她在几人的小群里询问了一下意见。

　　大家都很热情，人多了才热闹，多来十个、一百个都没问题。

　　于是许夜需要改变路线，羿礼家和杜浔家不在一个方位，她饶了个大圈去了杜浔家，接上人后一起赶往目的地。

　　“对了，”许夜早就想问了，“你爸……最近在研究污染体，你知道这事儿吗？”

　　“我看新闻了。”杜浔说。

　　许夜将对方神色有些不对劲，以为她还和杜实登吵架中，转而聊起了其他轻松点的话题。

　　许夜到的时候，另有一行人抵达，似乎是先行部的员工，走在最后方的那人正是封沛。

　　她被那声“学妹”困扰了很久，两人曾经是校友吗，她丝毫没有印象。倒是杜浔见到封沛有些惊异，在她耳边低语：“这不是严堪吗！他怎么在这里？”

　　严堪？

　　有些印象了……似乎一位很出名的学长，比她高一届。

　　但，“你确定没认错人吗？他不叫严堪，他的名字是封沛。”

　　杜浔有些怀疑自己，“好多年没见了，可能是我认错了吧。”但想想又觉得没错，“可真的很熟悉啊，难不成是双胞胎？亲戚？”

　　封沛似乎看见了她们，黝黑的眼珠一亮，朝着这边走来。

　　“我们刚回来，就听唐组长说起你们要聚餐，所以……”

　　许夜还没回话，倒是杜浔抢先一步，“封沛同志，请问你高中是哪一所学校？”

　　“C市一中。”说到这里，封沛眼神有些不受控制地看向许夜。

　　“真是太巧了！我们也是！”杜浔还想问什么，被许夜往后一扯衣领，打断了问话，“外面好冷，我们进去吧。”

　　吃完饭几人返回处理局，四下无人时时，许夜告诉唐樱自己的光脑出现了问题，无法联系到外界。并把时光倒流，进度清零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她。

　　唐樱早就发现了情况不对，于是两人来到操作室，由技术人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些问题：“光脑有被入侵过的痕迹，对方植入了病毒，但可惜对方手法太高明，我没有办法反向追踪来源。”

　　唐樱神色凝重，最终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技术人员：“许夜小姐，请你进入修复舱内，我即将为你启动修复程序。”

　　修复的时间显得很漫长，许夜感觉眼皮在打架，困倦的睡意浓烈，她阖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处理局忽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响声轰天震地，一时间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修复舱室，许夜是被炸醒的又或者说被疼醒的。漫天火光，灰尘遍布，仪器门窗四零八落，舱室碎片扎进肉里。一瞬间耳鸣头晕，全身上下不疼。她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射到几米外的门板上，只觉五脏六腑错位。

　　“许夜！”

　　“许夜！醒醒！”

　　她睁开眼，空气弥漫中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道：“病人恢复意识了，呼吸心率一切正常……”

　　有人走进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忽远忽近。她忍不住眨了眨眼，花了十几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试着张了张嘴，“我……怎么了？”

　　嘶哑难听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内，一圈一圈，又绕回她的耳朵里。

　　许夜愣了，不可置信地抬手想摸喉咙，怀疑自己声带坏了。

　　可惜她手动不了了。

　　吕又很是同情，于心不忍道出实情：“你受伤了，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骨折。现在看来，嗓子也出现问题了。你放心，唐樱姐去调查情况了，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咳咳……”

　　“这次多亏了索杨，要不是他第一个冲进去救了你……恐怕现在……”吕又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后怕。

　　躺在病床上的许夜，比植物人好不到哪里去，她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出神。

　　最近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复盘，时光回溯，光脑异常，还有刚回来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唐樱，就被炸了。

　　按照炸药的创伤力，离得近了必死无疑，她却没死。而且是等所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选择点爆，只可能是针对她一人。对方是在警告她，管好自己的嘴。

　　许夜笑笑，这些她基本可以确定高层出现了内鬼，说不定，在Y23就有人和内鬼高层狼狈为奸。

　　“咳咳……索杨还好吗？”

　　“……不太好，他手臂有一片很大的烧伤。”想起那一幕，吕又心有余悸，“之前我总是针对索杨，觉得他嘴贱又是走后门进来的，没想到最后是他不顾危险救了你……”

　　“等我好了……咳咳……我也要去谢谢他……”

　　处理局的气氛格外安静，几人面对面坐着却一句话不说，看向彼此的眼神非常奇怪。大家心知肚明局内出了内鬼，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内鬼。

　　唐樱：“今天的状况大家都清楚了，有什么看法吗？”

　　“我们应该来一个内部排查，排除自己的嫌疑。”常问说。

　　宣晋还在状况之外，纳闷道：“什么意思？你做啥坏事了？难道……我桌子上的橘子是你偷吃的！”

　　“他，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羿礼低声说。

　　宣晋皱着眉，“你们在打什么哑迷，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常问放在轮椅上的手握成拳状，“我会负责排查最近两天有谁靠近过操作室，尤其是修复舱。”

　　唐樱忽然转过身来，盯着常问好一阵子，常问双腿瘫痪，失去知觉十几年了，这些么多年来组内的技术问题都是他解决的。按理说常问是非常值得人信任的，但此刻唐樱对每一个人都抱有怀疑，包括受害者许夜和因救人受伤的索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