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缠身后》宁昏

10、暗夜迷离6 脱离

　　许夜笑了，“果然是你。”

　　她原先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可现在她叹了口气，不明白记忆力那个可爱害羞的女孩子为何变成今天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许夜：“弗格森怎么样了，你们不会伤害他吧？”

　　东桥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与你无关。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活下去吧。”

　　“地下室到底有什么古怪，你们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剥夺他人的幸运值为自己所用？”

　　“许夜小姐。”是管家的声音，原来右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就是他，管家道：“你还是别白费口舌了，你永远不会知道想要的答案。”
　　他笑了下：“因为我们也不知道真相，甚至连公爵大人他……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许夜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操纵一切的元凶另有其人？”

　　这可真让人惊诧，卡特家族已经是地方数一数二的贵族，没想到有人可以躲在卡特家族身后，默默进行着一系列不为人知的龌龊事。

　　走着走着，两边的人忽然停下，紧接着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许夜意识到她现在正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再往前一步就是往下的楼梯。

　　“我们也要下去吗？”东桥问。

　　管家：“不，让她自己下去。”说着他松开许夜，掀开麻袋，抬脚想踹她滚下楼梯。

　　然而管家还没来得及动脚，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腕。

　　一道细小的女童声说了些什么，但碍于语言交流不通，许夜听得直皱眉。她想起来了，这就是她来这儿的第一天遇见的那个小女孩。

　　管家的小女儿。

　　管家静静听女孩说话，之后摇头拒绝道：“不可以，她是犯人。”

　　许夜轻轻眨了下眼，难道说女孩是来救她的？但随即她泄了气，就算真的来救她又怎么样，对方长得瘦瘦小小，根本反抗不了任何人。

　　除非她眨巴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卖萌，说不定管家一时心软就放了自己。

　　小女孩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管家一味say no，声音分外冰冷无情，让人心碎。

　　“小孩你知道了吧，你爸是个大坏蛋，就会欺负弱小，你可不要跟他学。”许夜故作叹息，“看来我注定要被送到地下室，生死难料啊！”

　　“你看着许夜下去。”管家对东桥道：“我把我女儿抱走，不让她扰乱我们的事。”

　　东桥点头应是。

　　小女孩看着许夜，大大的眼睛充满歉疚，虽然一言不通，可她真心实意关心着自己。

　　许夜对小女孩微微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说的是实话，可惜没人信。

　　这时门外忽然一阵喧哗声，管家眉心一皱，顾不得许多，径直推许夜滚下台阶。

　　“砰！”

　　动作太突然，她压根没有准备，后脑勺和楼梯发生剧烈撞击，许夜蓦地晕了过去。

　　此时门外嘈杂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接到举报的骑士团，第二是唐樱派遣来的先行部员工。

　　封沛来到这时，恰好看到骑士团将别墅团团围住，似乎在搜查什么。

　　他当机立断，派众人隐去身形，留在外面待命，他则进入找人。

　　封沛身形如风，步伐矫健，避开所有人的注意潜入别墅内部，根据总部传来的位置信息，快速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晕倒在地的许夜。

　　封沛眉头一皱，“许夜？”可对方毫无反应，他有一瞬间的慌乱，探查了对方的脉搏鼻息，确定许夜只是昏迷，他微松口气，抱住许夜往外跑。

　　骑士团已经把别墅内所有的人找了出来，不论高低贵贱，统统绑住手腕拉到院子里来。

　　老公爵被绑住时，还满心满眼地不服气，叫嚣着我可是公爵！
　　可惜没人理他。

　　弗格森身体本就不好，猛然被阳光刺到，非常不习惯，他总觉得身体开始发烧发热，好像快要着火。

　　“还有个人呢？”

　　骑士团总团长还以为他们疏漏了一个人，于是抬脚踢了踢他，“人在哪里？”

　　弗格森摇摇头：“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团长咒骂。

　　这个别墅所有的地方都搜查过了，除了一个地方，地下室。可他们没人敢下去，因为据说这里冤魂无数，多少驱邪师都命葬于此。

　　团长想了下便明白，少的那人想必已经死于地下室，灰飞烟灭了罢，于是把这事抛诸脑后。

　　许夜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长相：“……是你。”

　　是之前在超市救下她的那个人。

　　“你醒了。”他微微一笑，清朗的日光透过窗扇打在他脸上，俊朗非常，自我介绍，“我是先行部的封沛。”

　　“许夜。”她道。

　　“我知道。”

　　许夜愣了下，大概是唐樱告诉他的吧，没什么奇怪的。

　　“对了，”她问，“弗格森他们怎么样了？”

　　“大概……被骑士团抓起来了吧。”封沛也不是很清楚。

　　许夜闭了闭眼，骑士团为什么会来？是谁告的密？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理不出头绪。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障碍被清楚了，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地下室的那些未成形污染体，许夜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如数告知，“你们有办法彻底消灭它们吗？”

　　封沛笑着摇摇头：“在这里，只有你能做到，我们根本看不到它们。”

　　所以兜兜转转任务还是交给了她，许夜头大：“可是我也做不到啊……手套对它们不起作用……我没有办法……”

　　“其实消灭它们不需要外在武器，”封沛小小地卖了个关子，“只要用心。”

　　用心？是需要她把心挖出来吗，就像比干那样？

　　“你想想，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许夜绞尽脑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答案。她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长，除了学习好一点，运气差一点……

　　她似乎明白了。

　　幸运，其实是污染的产物，人在生病/生产/意识混乱等抵抗力低下的情况，轻易被寄生。特别是位面气运之子，他们本就是天道的宠儿。

　　污染体通过寄生宿主，夺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幸运值，宿主越幸运，其身边人越倒霉，污染体越强大。

　　许夜：“日常生活中的幸运儿，在异变开始后首当其冲被污染体寄生、侵害，这是因为他们本身体质的原因，幸运值可以源源不断增长，污染体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封沛赞许地看着她，补充：“可幸运值不是凭空出现的，有人幸运就会有人变得不幸，此消彼长保持平衡。”

　　可许夜还不太明白：“异变开始时死亡的那些人究竟是幸运儿，还是幸运儿身边的普通人？”

　　“污染体成型后离开，宿主会立马死亡。”

　　普通人的幸运值是一点点减少的，有许多中可能的奇葩死亡方式。可污染体在幸运儿体内时，他们不受影响，污染体成型后，他们会立马断气。后者医学上诊断不出来，一概归结于猝死。

　　所以那些百年难一见的奇葩死法都是普通人。

　　许夜皱了下眉：“可我怎么没事？”

　　“大概是负负得正。”

　　“？”

　　“你这样差的运气，污染体不是傻子，它们避之不及。”

　　许夜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看来倒霉还是有点好处的。

　　怪不得之前好几次污染体明明有机会杀了她却不动手，原来是不敢，这大概就是黑吃黑吧，它们碰上许夜，不仅讨不了好处，或许反被许夜掠走来之不易的幸运。

　　哎，她悠悠叹了口气。随后去地下室对付污染体，现在她压根不害怕，就算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污染体也奈何不了她。

　　污染体都躲着她走，许夜干脆拿了一个巨大的隔离瓶，左挡右拦，只留给污染体一条通往瓶子的路。至于剩下的零星几点，手套对付得了。

　　满瓶子的，像密密麻麻蝌蚪一样恶心的污染体，许夜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对封沛而言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他很好奇：“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许夜点点头，把瓶子塞给他：“交给你了。”

　　离开这个时空之前，许夜特地见了弗格森一面，对方被关押在地牢中，看起来却比在别墅内精神了不少。

　　弗格森看见她显得很惊奇：“你竟然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

　　许夜笑眯眯地打开牢门，示意他出来。他却后退了两步，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连累你，我不会走的。”

　　许夜觉得他可爱，赦免他是国王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虽然卡特公爵害人无数罪孽深重但弗格森主动选择举报，划清了和卡特公爵的界限，显然没有和对方同流合污。

　　“你自由了，”许夜说，“可惜你家的别墅没有了，公爵头衔也被废除了。”

　　弗格森如释重负地笑了：“求之不得。”

　　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女孩，管家被抓，她变成了孤儿，并且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封沛看清她眼里的不舍，玩笑道：“把她带回去？”

　　“你疯了吗？”她确实心软了，但因为这一点的不舍得给自己添一个大麻烦，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那就别看了，我相信政府会安顿好她的。”

　　许夜点点头，转身不再留恋。封沛朝她挥手：“我还要多待几天，回头见学妹。”

　　学妹？

　　许夜想问他，可惜时空机器已经启动，飞速旋转的景物，眼花缭乱的建筑，让她有点头晕。她闭上眼静静等待着，却不知为何想起来多年前的一幕。

　　时空裂缝，污染体，作战服，骨节分明的手，半指手套，还有那个男人。

　　或许早在三年前，她就见过封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