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巫和她的猫》冰木莲

13、倾城之灾 如果当年那

　　洋娃娃是在工作群里发布任务的。她会@任务的执行对象，而任务的内容文件只有执行对象才有权限打开。
　　姚芷馨旁观了两天，终于轮到了她自己。

　　洋娃娃的消息发来时她刚好正在做实验，勉强抽时间看了眼，也就匆匆回了个收到。等忙完一看，就感觉不太妙。
　　所谓的任务内容文件，其实就是一张带了安全局标志水印的白纸，没有任何格式可言，只有几个字孤零零放在上面：
　　【完成两个月前心理实验室毒气事件的报告，你是亲历者，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

　　让人写报告，你得说你需要报告要包含什么内容、有什么格式要求等等。而且之前不是说所有的任务都有一定量的报酬吗，报酬呢！

　　她翻出之前的那份关于李纫的调查报告。

　　按照这个样式吗？
　　格式可以参考，但内容对不上啊，一个是对人的报告，一个是对事的报告。
　　你们安全局发任务这么随意吗？
　　要是真的随便应付……怕是会被直接打回来吧。

　　她私聊洋娃娃内容和格式问题，结果过了3个小时，对方始终是未读状态。
　　然而今天是难得的空闲，等到明天实验结果一出来，她又要马不停蹄地收集和分析数据，短时间之内根本没空写这玩意——对哦，她连提交日期都没给。
　　姚芷馨挠了两把头发。
　　算了，要不问问那个白猫？

　　3103657：【你好，能了解一下吗？你们的事件报告需要写哪些内容？有什么格式要求？】

　　不过再怎么说，白猫也只是个与任务不相干的普通同事，人家没有为你解答的义务——上次虽然那么说，但客气的可能性极大。
　　谁知没过几分钟，手腕上就传来收到消息的震动。
　　白猫居然立刻回了消息。

　　白猫：【没什么影星要求。一般都是把查到的所有东西斗写上不管有用没用】
　　白猫：【格式能看就行gggg】

　　是说没什么“硬性”要求吧？“都”写上？还有后面诡异的几个g。
　　白猫到底在干什么？之前不像是打字这么随意的人啊！

　　3103657：【好的，谢谢。你们任务下来以后一般多长时间要交？】
　　白猫：【看任务南都】
　　白猫：【没说的话一周以内斗可疑】
　　3103657：【好的，谢谢】

　　虽然这人不知道咋回事吧……但起码人家是立刻有回音了不是？
　　事已至此，姚芷馨打开个空白文档，兢兢业业把自己记得的所有内容写上。

　　洋娃娃在晚上9点左右才给了回复，内容和白猫大差不差。而白猫本人在10点多再次发来了消息。

　　白猫：【不好意思，我下午头昏脑胀的，打错了很多字】
　　白猫：【能看明白吗？】
　　3103657：【可以】
　　3103657：【怎么了？】
　　白猫：【吹了会儿风，有点发烧】

　　都烧迷糊了吧！错别字连篇，不像是“有点”的程度。
　　唉，果然是柔弱的Omega。

　　3103657：【现在还烧着吗？】
　　白猫：【现在温度降下来了，已经好多了】
　　3103657：【明天可能反复，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3103657：【现在天冷，出门一定要戴上帽子和围巾】
　　白猫：【嗯嗯好】
　　白猫：【我一定多注意】

　　哎呀，真是听话的病人。
　　她伸出食指，隔空摸了摸头像上白色小猫的头。
　　要是以后遇到的所有病人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这晚，姚芷馨吭哧吭哧写到了11点多，勉强完工。在上床前又想起来了什么，匆匆又打开文件。
　　刚打了几个字，身侧响起房门的开启音，她一激灵，关掉了整个终端页面。
　　来人个子很高，短发，脸上习惯性面无表情，穿着一身灰，肩下则挎着一只灰色的包，空荡荡的，看起来没放多少东西。
　　程方宁。

　　“怎么？”程方宁与她目光相对，“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姚芷馨尴尬笑笑。
　　直到上床后她才想起，签了合同的当天，洋娃娃亲手在她的个人终端上装了加密隐私功能，除了自己别人根本看不到。
　　唉，虚惊一场。
　　*

　　实验再次失败。
　　导师宣布，接下来是给姚芷馨提供的最后一批细胞了，要是再做不出什么成果，直接换方向。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方向，几乎是铁板钉钉的延毕大套餐啊。

　　眼下，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姚芷馨正蔫蔫地拖沓着步子，用拖车拖着最后一批冷冻细胞。
　　冷冻细胞价值高，经不住普通运输的折腾，走的是高贵的专送，而寄存点在校外，还得她跑老远去取。
　　拖车轮子咕噜咕噜响着，恰好经过校外那片熟悉的“钢棚区”，也就是上次小巷刺杀案的未遂现场。
　　这里虽然依旧冷清，但在白天看来远没有那一晚的可怕。前一日下了些雨，蓝色的屋瓦被洗得透亮，搭配着深色锈蚀痕迹的银灰色墙壁，居然别有一番清新感。

　　艺术学院好像在这里组织了好几次写生活动，说是这些破败的房屋别具艺术感。破就是艺术感？真是常人所不能理解。
　　不过说起来，艺术学院是承明大学Omega占比最高的学院，而他们医学院却是占比最低的，到了临床专业，干脆就没有Omega了。那个白猫，应该也是学校的学生吧？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艺术学院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距离学校的最后一个路口。
　　是红灯。
　　她停下脚步，随意四顾。

　　走在她前方的一人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径直朝着前方走去。横向马路的车流飞驰，而此人浑然不觉，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姚芷馨抛下推车，疾走两步，一把抓住人的衣服拽了回来。
　　来人踉跄着被她拉回人行道，居然腿一软摔倒在地。头上的鸭舌帽掉在一边，散开的长发铺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伸手去扶，猛然间看到对方的脸，愣了愣。
　　这无疑是个Omega。
　　她不是没见过Omega，但是没见过这样的Omega。
　　这个人明明离她很近，却又像是很远。他微微蹙眉，容貌神色却也端庄圣洁。他只会让人想起神庙里低眉敛目的神像，根本不似人间之物。
　　历史上曾有两颗星球的Alpha统治者为了争夺一位绝美Omega引发了战争，她读时完全嗤之以鼻——这应该就是两颗星球为开战而寻找的借口，什么绝美Omega，完全是替罪羊和牺牲品。
　　但话说回来，如果当年那位Omega有这样的容貌，似乎在明面上也就说得过去了。

　　“没事。”Omega说。他的声音很轻，低而柔。
　　姚芷馨回过神，才发现他面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几次试图撑着地面起身也没能成功。
　　“低血糖吗？”她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
　　这人很轻，从拽着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当前Omega中白幼瘦风格盛行，常常有Omega因节食而低血糖晕倒。连这个Omega都要用这样的方法去讨Alpha欢心，真是——
　　姚芷馨心里恨铁不成钢。

　　“不是，”Omega的音色依旧柔软，“我是特殊期刚过不久，身体还没恢复好。”
　　“那也还是要先补充体力。”
　　姚芷馨翻出一条橙子味的营养膏，刚要挤进自己的水壶里制成易饮用的营养液，又顿了顿。
　　“你介意用我的水壶吗？”她摸摸鼻子，“算了，我还是去街边买瓶水吧。你稍等一下。”
　　“没关系，”Omega拉住她的袖子，“我不介意。”

　　喝了营养液，又缓了几分钟，Omega终于在姚芷馨的帮助下站起身子。此时路口已经又变回红灯，两人便等了一会儿，才一起过了马路。
　　“你好点没有？要不要我送一段？”
　　“不用了，”Omega戴回他的帽子，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他半张脸，又伸手指了指她的推车，“你也有事要忙吧？”
　　“也对。”她得抓紧时间做实验了。
　　“今天真的很感谢，被你救了两次。以后若是有缘，我一定会——”
　　“不用了！”姚芷馨匆忙摆摆手，“我是医学生，应该的。”

　　直到到了实验室，她才想起Omega说的“特殊时期”是什么。
　　是发情期啊。
　　欸，算了，反正营养膏万能。
　　*

　　公寓书房的灯光依然只照亮桌子的一角和坐在桌前人的半张脸，桌面则是一份边缘泛黄的报告，右上角有鹤临军方的标识：

　　标题：东衡星际接驳中心袭击事件
　　时间：本星历6010年5月21日
　　发动袭击组织：白组
　　领队：白猫

　　魏庭安静坐在旁，好似整个人已经成为了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那天，本是他前半生最为欢喜的日子，却也是再一次堕入地狱的开始。

　　陪Alpha吃完午饭，又被上下其手了一番，年迈的Alpha支撑不住困意，终于放他回房歇息。
　　难得清静，他坐在窗边托腮望着院子里的花卉草木。事实上，自己和它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咚”
　　身后的保洁人员不知撞翻了什么。这人手脚一直很灵敏，今天竟不知怎么了，不是磕着这里就是碰了那里，平日里十几分钟能解决的活儿愣是到现在都没干完。他不喜欢有人一直在身后的感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回头：“你——”
　　他在一瞬间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