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怀玉（二十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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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
天内理子跟在夏油杰身后，全力奔跑着。
晶莹的泪珠无意识地从眼眶落下，在跑动的过程中向后飞去，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因为剧烈的跑动，还是因为那个已经深深印入脑中的画面。
像噩梦一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上午就带她坐上了回高专的车。
“我们肯定比隐更快一步，来一起在校门口拍个认证照好了。”
原本放松下来举起手机比耶wink的五条悟突然僵住了。
天内理子疑惑地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他们身后那颗树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黑影，她想回头去看时，五条悟就已经把她向后高高丢去。
夏油杰默契地接住了她。
然后，带着她转身就跑。
天内理子从来没见过夏油杰露出过这种表情。
痛苦和怒火在他的眼中灼烧着他。
天内理子的瞳孔颤抖着，突然停了下来。
“是不是百無……”
夏油杰在看到天内理子停下后，以为她跑不动了，转身回来想抱起她带着她跑。
在听到天内理子的话后，他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的银狐，向她伸出的手瑟缩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抬眼，隐去了所有的情绪，一如往常地温和道：
“走吧。”
夏油杰应该再多说一些话，比如说只是有咒灵入侵而已，就像以前在他们三人犯错时，面对夜蛾老师他总能比另外两个同期受更少的罚。
但他现在却感觉从骨缝中透出森森寒意，脑子一片混乱。
昨晚还发消息给他说明天见的百無隐，像一具尸体一样，被人光明正大地挂在了校门口的树上。
在衣服干后上面的血迹更明显地显现了出来，他浑身就像被鲜血浸透过一样。
触目惊心。
百無隐的身上还是那件昨晚天内理子挑的浴衣，黑底金纹，很适合他。
所以，是昨晚。
在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又或是他们在银座吃寿喜烧的时候……
或者，是在他们为了那场盛大的烟火晚会欢呼雀跃的时候
——百無隐遭到了这样可怖的虐杀。
夏油杰的视力很好，好到让他能看到百無隐失去的两根手指、腹部的出血量，以及，胸口被一只四级咒灵堵住的洞穿伤口。
只剩一口气的他，被明晃晃地挂在了校门口。
是挑衅，更是陷阱。
所以夏油杰才会在先反应过来的五条悟行动后，立刻带着天内理子跑向校内。
五条悟在那，不会有事的。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天内理子带入薨星宫。
可……
“不是说你们还有个同期是医生吗，快去救救他啊！”
天内理子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夏油杰的手，不停地摇头，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我会去的，我自己去！你快去，你快去救救他——我会自己去同化的，我知道的、我保证，我能自己去，你快走啊！”
面前的丸子头少年僵立在原地，看着天内理子语无伦次地让他去救百無隐。
她看到了，她不相信他死了。
夏油杰拿出了手机，他逆光站在天内理子面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硝子，隐受了很重的伤，在校门口。”
“你不在校？……好，尽快。”
夏油杰挂断了电话，家入硝子正在赶回学校的路上了，只要十分钟。
“前面就是忌库，通往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入口就在那里。”他低头对天内理子说。
天内理子用袖子擦干眼泪，点点头，埋头继续向前走。
夏油杰拦住了她。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愣愣地抬头，看到他说：
“还是说，你选择跟黑井小姐一起回家？”
天内理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夏油杰向前了一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笑得很温柔。
“我们——都会支持小理子的选择。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脑子里闪现过这两天以来的时光。
最后定格在那个夜晚百無隐对她说的话上。
她后悔了。
“我想和大家……”
巨大的黑色裂缝凭空在脚下出现。
天内理子脸上还带着笑容和泪水，突然出现的释魂刀像死神的通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血珠飞散。
夏油杰的微笑僵在了脸上，瞳孔紧缩。
“这是什么鬼。”高壮的男人收回了刀，惯常懒散耷拉的眼睛睁大了。
天内理子消失了。
突然出现的裂缝将少女吞噬，连同天内理子的未尽之言也一并带走隐去。
伏黑甚尔的那一击，本来应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就斩下星浆体的头颅的。
可释魂刀的刀锋刚碰上天内理子的脖颈，她就失去了踪迹。
仅仅划破了她的脖子而已。
伏黑甚尔甩了一下释魂刀上的血珠，盯着天内理子消失的原地，“受到生命威胁后就会强制转移的咒具吗？”
他自说自话着复盘，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还站着的夏油杰一样。
或者说，对他来说，根本不必在意。
“上一个这样的咒具成交价可是一亿五千万啊，用天逆鉾的话就跑不了了吧。”
夏油杰见过这道裂缝，是百無隐。
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就在校门口，无论什么敌人都不可能避开他直接进入学校。
除非……
嘴角带疤的男人挑眉，想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伏黑甚尔的嘴像嗜血的鲨鱼那样咧开。
“五条悟，被我杀了。”
他游刃有余地欣赏着面前少年的表情，恶劣地又加了一句：
“那个树上的小鬼，也是我杀的。”
被调服的特级咒灵都出现在了夏油杰身后，他看上去出人意料的冷静，眼瞳却在睁大的眼睛中显得更小。
恐怖的诅咒气息在他身边爆发，将他拱卫在中间。
“是吗，那你去死吧。”
——
“星之子之家”，盘星教本部。
几天前在待客厅使计将百無隐带来这里的园田茂，此时已经没了当初的沉稳风度。
“我让您保管的那样东西，去哪了？”
额上带着一道缝合线的黑发女人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跪着的园田茂温柔地问道。
身为盘星教教主与财阀豪族的当家人，白发老人此时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汗如雨下。
在她旁边，西宫寺介捧着漫画书，视线始终定格在漫画上，对面前跪着的老人无动于衷。
从昨晚虎杖香织的话中可以得知，她早就知道眼球已经在百無隐身上了，却还是带他来了盘星教。
她在园田茂面前表现得像刚刚知道一样，欣赏着他惊恐的表情和赔罪的样子。
真是……十足的恶趣味。
活了上百年，儿子疑似主角团，拥有强大的术式与精细到极致的咒力操控，在偏远村庄布局豢养催生上级咒灵，疑似与加茂家勾结……
现在又多了一个，与盘星教渊源颇深。
看园田茂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连一丝解释都不敢说，在虎杖香织出现后就扑通跪在地上的样子，虎杖香织在盘星教的地位已经显而易见了。
然而目前这些情报，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这是刚出新手村就遇上大boss了啊。
西宫寺介翻过一页漫画书。
小反派可以是同伴，可以是小弟，但像缝合线这样的反派……
就只能是抢饭碗的敌人。
一部漫画里的终极反派就只能存在一个，这个称号，他拿定了。
西宫寺介翻页的手停下了。
漫画上正在不断地有画面浮现出来，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西宫寺介看着白发少年倒在废墟中，身下是一片血泊。
五条悟不仅仅是胸口，就连头上也被刀直直地捅入。
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
而随着高专内夏油杰和伏黑甚尔的对决，漫画上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浮现着他们的战斗画面。
夏油杰收服的那几只特级咒灵，已经全在伏黑甚尔的手下消散。
此时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伏黑甚尔将他最后一只特级假象咒灵一刀祓除。
这样下去，夏油杰的结局也会像五条悟那样，倒在血泊之中。
捧着漫画书的黑发男孩皱眉。
这跟他所想的发展有了巨大的偏差。
在西宫寺介预想的剧本中，天内理子必死无疑。
这样吝啬版面的漫画，却慷慨地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一路游玩的画面极尽详尽地画了出来。
堪比“等我回来就结婚”这样的巨大flag。
作为一个导演，在开头的墙上放了一把枪，若是结尾这把枪中没能射出子弹，那么，这个导演必定是个水货。
而这个世界的命运，显然是个优秀的导演。
早在天内理子作出同化的选择时，命运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结局。
她会在最想活下去的那一刻
——死去。
百無隐在她的身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纸片。
是漫画书的一角。
它会在天内理子即将说出后悔的那句话的前一刻，就立刻生效。
时空裂缝会将她转移到「Q」的大本营。
【滴——！漫画剧情发生偏移，系统能量增加7%。】
随着天内理子在伏黑甚尔的致命一刀下消失，西宫寺介收到了系统提示。
7%，并不算多。
但这就是西宫寺介想要的。
因为天内理子的作用已经基本发挥完毕了，漫画的原本剧情中，她也一定是同化失败，甚至死亡。
要是想获得更多的能量，推动天内理子的同化才是正确选择。
可西宫寺介不能太多地干涉这个时间线，他需要保证那两个关键剧情的顺利开展，才能跳转时空顺利回到三年后，回到伏黑惠身边。
其一，伏黑甚尔濒死。
其二，五条悟找上小学一年级的伏黑惠，成为他的老师。
而现在……
西宫寺介盯着漫画书上那个失去生机的白发少年。
五条悟……
死了？
主角团复活并不少见，但、在主线剧情还未开始的现在的回忆篇，他还能拥有复活的机会吗？
在西宫寺介的剧本里，都选择挡住那辆电车难题中的列车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中，必然会有一个人会坚守那个承诺。
也必然会有一个人会被那辆列车撞得粉身碎骨。
可是……
怎么会在现在这个时刻？
怎么能在这个时刻？
西宫寺介看着漫画书上满页的血迹，捏紧了书页。
系统已经在脑海里乱成一锅粥了。
这意味着漫画全面崩盘，西宫寺介无法利用漫画书，等到三年后的时间点，那个西宫寺介刚穿越而来与伏黑惠相遇的时刻。
他就会随着时间线的崩溃一同随着破碎的世界，永远地消失。
这是绝境。
西宫寺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漫画书上摩挲了几下。
然后，他冷静地唤出了马甲面板。
在无名四级咒灵马甲原本的拟态咒力设定后面，加上了一行字。
［能够拟态成一切物质，包括咒力、人体组织。］
……
百無隐睁开了眼。
咒灵马甲拟态成了他的一部分，填补恢复了他失去的两根手指、腹部的伤口、腿上失去的肉。
以及，被伏黑甚尔洞穿的致命伤。
五条悟第一时间就用无下限的吸引之力将百無隐从树上抱下，让他轻轻地靠在了树下。
就是在这个时候，天逆鉾洞穿了他的胸口。
此时，校门口成了一片废墟，土地被生生犁去了几道巨大的坑洞，树木倒塌。
唯独百無隐所在的那颗树，始终被五条悟牢牢护住。
而现在，五条悟却躺在废墟中，那双璀璨夺目的双眼，终于黯淡了下去，被血色浸润。
百無隐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
黑发少年还穿着浸透了血液的浴衣，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吸完全停止了，连脉搏也感受不到。
甚至咒力核心也完全没了反应。
是真的死了啊。
百無隐的喉结滚动几下，捏紧了拳。
突然，他笑了。
额发遮眼的少年伸出右手，小拇指与无名指被漆黑的咒灵拟态填补，与其他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向上撩起了刘海，看着需要拼劲全力的死战前仍分出心神保护着他的同期的尸体，终于露出了那双夺目的鎏金双眼。
仿若流动的碎金一样的双瞳，透露出一股强烈的非人感。
“好蠢。”
他说。
“这样就被骗到了吗？总监部给的任务，出乎意料的简单啊。”
百無隐第一次露出那样的表情，明明是极尽华丽的暖色双眼，流露出的却是森冷的寒意……与不屑的嘲讽。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五条悟。
漫画还在继续聚焦在这里，一定会把他的这些话画进情节中。
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要给自己立一个，绝对会反向冲刺生效的flag。
“死透了？那我就可以走了，再见。”
“啊，应该是——再也不见了。”
百無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就像丢下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一样。
来恨他吧。
来诅咒他吧。
然后，站起来。
向他这个反派复仇。
西宫寺介看着漫画中同步画出的画面，在百無隐离开背影的下一格。
一个大特写慢慢浮现了出来。
血泊中，五条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怀玉（二十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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