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怀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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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用你的术式了。”
虎杖香织把空空如也的白瓷盒递给西宫寺介。
在灯光下，白瓷盒壁隐隐透光，薄如美玉，是万中无一的珍宝。
这是被用来盛放那枚眼球的容器。
园田茂珍而重之地将它从封印室中捧出，恭敬地呈上交还给虎杖香织。
而虎杖香织却又把白瓷盒端在手心，放在了西宫寺介面前。
黑发男孩垂眼看着面前的白瓷盒，纯洁无暇的瓷器却被用来盛放特级咒物。
但西宫寺介却从这个看上去无害易碎的白瓷盒上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不详气息。
即使百無隐也曾在封印眼球时触碰过它，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个普通的容器而已。
可西宫寺介没有接过，反而微微侧头，撞进了虎杖香织的目光中。
头上带有缝合线的女人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忘记装成活人的尸体一样，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是这样看着面前的男孩。
就好像现在已经无需在他面前伪装了一样。
西宫寺介控制着表情，眼神也没有避让，绕开了她话中的意思，反而道：
“想试探我，不如直接把眼球拿来。”
虎杖香织笑了，眼睛还紧紧粘在西宫寺介身上，嘴角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园田茂在拿来白瓷盒后就离开了，奢华的待客厅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虎杖香织的手指嵌入了西宫寺介的指间。
十指交握，像一位慈爱的母亲一般，带着孩子抬起了手。
重力术式的压制下，根本无法挣脱，稍微一有反抗的意思，手就像要被捏碎一样疼痛，
女人的手是冰冷的，带着男孩的手伸向了她左手拿着的白瓷盒。
“不是哦，你知道，我一直很相信你的。”
“乖孩子，拿着。”
西宫寺介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靠近它。
他还有底牌。
救下天内理子后获得的7%的能量，足以让他在系统商店兑换一次性的位移技能。
但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输了。
他主动地放弃了与她同台的资格。
虎杖香织还需要他成为受肉，这不会是致命的死局。
要么，是最终的试探。
要么……
西宫寺介没有后退，带着虎杖香织的抓着他的手加速向前，触碰上白瓷盒。
“咔嚓。”
白瓷上布满裂痕，下一刻化为碎片落在地上。
【魔术一刻】发动，西宫寺介在加速过程中扭曲光影，在虎杖香织的注视中无声地变出一张符咒。
西宫寺介隔着符咒击碎了白瓷盒。
不需要用多大力气，白瓷盒就如同它脆弱的外表，一击即碎。
虎杖香织僵住了。
要么……这就是给西宫寺介设下的陷阱。
虎杖香织在明知道眼球不在这里的情况下，仍带着他来到盘星教本部，不惜暴露出更多的势力。
西宫寺介以己度人，他不会多此一举。
那么，拿到这个白瓷盒才是虎杖香织的真正目的。
顺从她的意思拿起盒子，又或是直接逃跑。
都会落到虎杖香织给出的选择里。
黑发男孩一根一根掰开女人钳制住他的手指，挣脱了她的束缚。
白瓷在碎裂后，失去了原本温润透亮的光泽，几片碎片落在虎杖香织的裙子上，灰暗粗糙，就像死去多时的尸体肌肤一样，透露出浓浓的死气。
完全看不出打碎前是那样纯白美丽的白瓷。
很明显，这是一个咒具。
西宫寺介不会落入她的节奏中去。
现在……
西宫寺介晃了晃漫画书，把落在书上的碎片掸到地上，好整以暇地继续看漫画的发展。
轮到她来接招了。
缝合线在女人的额上抽动几下，虎杖香织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
“这才是贴满符咒的封印室真正要封印的东西吧。”
西宫寺介没有去看虎杖香织，昨晚百無隐撕下了一小片缠在眼球上的符咒，可眼球至今没有任何要突破封印的迹象。
甚至连一丝咒力也没有散发出，那些咒灵也对眼球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像察觉到其他特级咒物的那种疯狂程度。
特级咒物都是以停止生命活动的束缚换取不灭不坏的特性。
但阴阳师的眼球……
百無隐当时看到它时，它甚至还转动一圈，直直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他。
就像它一直在等待着他一样。
眼球上的束缚与其他特级咒物恰恰相反。
“以易碎的束缚，换取维持如同还在它的主人眼眶中那样的生命状态。”
“眼球没有变成能够吸引诅咒的邪恶之物，而某人却用更加邪恶的咒具存放它，让它看上去与其他特级咒物一般无二。”
“吞下眼球的话，就能看到近千年来它所注视到的一切了吧。”
西宫寺介把自己的判断，一字一句全部都说了出来。
再次地说出了让昨晚虎杖香织情绪起伏最大的那句话。
“你害怕了。”
不是问句，而是平淡的陈述。
把前面虎杖香织故意让他看到园田茂的恐惧下跪与牵着他的手去触碰不明效果的咒具时不停向他释放的压力，全部归还。
她为什么这么想压过他一头？
只能说明她运筹帷幄的外表下，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安正在蔓延。
而西宫寺介，不会退让。
虎杖香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西宫寺介。
她遮住了水晶吊灯的光线，脸色晦暗不明，看不清表情。
女人动了，冰冷柔软的手毒蛇一般慢慢缠上男孩的脖颈。
“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阴冷潮湿的声音从虎杖香织的嘴里嘶嘶吐出。
西宫寺介的目光仍在漫画上。
最新一格，夏油杰倒在了血泊中，释魂刀以十字在他的胸口破开了深深的刀痕。
伏黑甚尔没有杀他，咒灵操使的术式并没有太多情报记载，在不知道他死后他所调服的咒灵会不会暴动的情况下，伏黑甚尔不想再多生事端。
既然星浆体消失了，那他就要回去把百無隐带走了。
那可是一亿。
“我不杀你，你可要感谢父母给你的恩惠啊，不然你的下场也会跟五条家那个小子一样。”
“不过，受了恩惠的你们，也会败在我这种连咒力也没有的猴子手上。”
嘴角上的伤疤是在禅院家时被那群因他没有咒力术式而肆意欺凌的人丢进咒灵堆里留下的，伏黑甚尔最后看了脚下苟延残喘的准特级天才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那些曾把他踩在脚下的，也不过如此。
可身后却响起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会把他取名为恩惠呢？”
那个被伏黑甚尔贯穿了胸口的濒死少年，此时却像没有受过伤一样，以他都没察觉到方式，出现在了这里。
百無隐没有看伏黑甚尔脚边的那个身影，毫不在意一样。
家入硝子已经快到学校了，夏油杰能撑到她的治疗。
百無隐额发已经全都梳了上去，露出了那双鎏金双瞳，直直地看向提着仍在滴血的天逆鉾的高壮男人。
“伏黑惠，是你孩子的名字吧。”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抛弃了咒术，不屑这个以术式为尊的世界，又怎么会以恩惠为名呢？”
“违背自己原本立下誓言的你……”
“会死。”
伏黑甚尔甩了甩天逆鉾上的血珠，斜睨着这个被众人视为阴阳师继任者的少年，掀开刘海后，他的脸简直跟那个男孩一模一样。
而且他的话也十分耳熟。
他站在废墟之中，掏了掏耳朵：“这句话是不是在哪听过来着。”
“哦，那个小鬼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
伏黑甚尔不屑地俯视着他，在那通电话里，他也全程听到了虎杖香织揭露的有关所谓阴阳师继承人的一切。
“区区一个冒牌货，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从那个小鬼那里偷来的力量地位……连猴子还不如啊。”
“你倒是对我还挺了解的吗，不过你对自己家的事了解多少？告诉你好了，小鬼、也就是你哥哥在一个疯女人的手里，要是你还有一点愧疚心的话，我劝你现在自裁。”
伏黑甚尔举起了天逆鉾，对准了百無隐的眉心，他咧开嘴笑了，“不然，我来代劳也不是不可以。”
话是这么说，可伏黑甚尔从来不是如他话中透露出的那种为西宫寺介打抱不平的情绪主导的莽夫。
他已经说了，让西宫寺介下次见到他最好立刻就跑。
这是他对那个同样被家族被这个狗屎世界踩在脚下，又同样逃出的小鬼最后的慈悲。
至于西宫寺介又落到了那个疯女人手里……
关他什么事？
在伏黑甚尔眼中，只有钱能让他做事。
能动动嘴皮子让百無隐自裁最好。
不能的话……
伏黑甚尔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百無隐的胸口，黑色粘稠的咒灵代替了他的血肉，让濒死的他能站起来。
虽然伏黑甚尔对准的是百無隐的眉心，可他真正的目的在这只咒灵身上。
近身后，只要将咒灵回收，百無隐就会立刻倒下，毫无反手之力。
“我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百無隐喃喃道，却没有自裁的意思。
伏黑甚尔皱眉，突然，他急速向后退去。
黑色的缝隙在他原本所站之处裂开。
跟那个把天内理子吞噬的裂缝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搞的鬼。”伏黑甚尔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吸力，他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去，脚下的石砖在他与缝隙吸力的角力下寸寸裂开。
然而，伏黑甚尔没有逃跑的意思，他脚下一蹬，借着吸力急速向缝隙前站着的百無隐冲去。
天逆鉾在他手中闪着寒光，
只要在吸进去之前解决这个小鬼，不管这个裂缝是什么东西都自然会失效。
可在天逆鉾的刀锋触碰到百無隐的前一刻，百無隐动了。
那双灿金的双眸随着主人一起，向后倒去，百無隐主动地被裂缝吞噬了。
黑色的裂缝近在眼前，要将主动送上门来的伏黑甚尔一起吞下。
来不及了！
伏黑甚尔瞳孔紧缩，强悍的□□在一瞬间改变目标，天逆鉾深深地扎入地面，他凭借□□的强度，抵御着这股可怖的吸力。
他竟然在裂缝前坚持住了，甚至在一点点后退。
这样下去，不消片刻，伏黑甚尔就能逃脱。
但裂缝消失了。
不等伏黑甚尔动作，下一刻，裂缝出现在了伏黑甚尔的脚下，将他一口吞噬。
裂缝在星之子之家前的广场的上空重新裂开。
伏黑甚尔率先从时空裂缝中落下，他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地单膝跪地落地。
他环视四周，认出这是盘星教的本部。
刚刚要是顺利杀死星浆体，他就会将她的尸体带到这里，领到三千万的酬金。
伏黑甚尔身后，黑色的裂缝再次出现，百無隐从中走了出来。
他抬眼，看着伏黑甚尔站在星之子之家面前。
面前这个画面渐渐与漫画中那一幕重合。
区别只是伏黑甚尔此时身上并没有被轰出一个洞，后面的星之子之家也依旧完好。
他懂了。
是五条悟做的吧。
并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
他之前所担心的因为自己的行为引发了漫画剧情的偏移，而导致五条悟可能活不到与伏黑惠相遇的剧情。
都是杞人忧天罢了。
漫画如此详细地记录着五条悟嚣张肆意的青春，也将他的惨败一一画下。
都只是为了铺垫这一刻的复仇。
五条悟……是这个篇章的主角。
原本要是在被挂上树后就死去的百無隐，或许还能在漫画剧情公布时获得一点早死白月光的印象。
而不是像现在，只是个背叛的小丑。
——
西宫寺介任由脖子上那只女人的手慢慢收紧，没有任何挣扎。
他在故意激怒虎杖香织。
西宫寺介不想继续下去了。
“好无趣。”
被掐住脖子的黑发男孩脸上流露出的不是恐惧。
而是失望。
漫画上，许多与百無隐有关的画面，在慢慢消失。
也是，惨死在主角面前的白月光才能获得为了加深死亡带给主角伤痛的那些戏份，对于背叛的炮灰而言就不再需要了。
对于这样的角色，出现在日后的投票栏都会嫌他多占了版面。
西宫寺介没有眨眼，看着百無隐的面容一个个隐去。
在虎杖香织身边这么久，纠缠至今，西宫寺介也没有得到太多的情报。
哪怕是小悠仁的信息也比虎杖香织更加值得他注意。
西宫寺介对于虎杖香织毫无兴趣，他们的交锋还不如百無隐刚刚跟伏黑甚尔的那几句话得到的漫画版面多。
甚至，从西宫寺介遇上虎杖香织以后，他就没有在漫画中出现了。
虎杖香织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所有的布局阴谋都藏在其中，不被任何人觉察。
可西宫寺介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人气第一的最终反派。
他们之间所有的博弈再如何激烈精彩，没有被画入漫画，那就是无效的。
西宫寺介知道虎杖香织与阴阳师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知道她对阴阳师有着极为扭曲的执念。
再细究下去或许能够找回西宫寺介失去的记忆。
但……
那又如何？
这部漫画的主角，从来就不是西宫寺介。
他是需要拼劲全力，在生死间一次次挣扎，测算出无数种可能性拼凑出漫画原本剧情，才能博得一丝版面的配角而已。
而配角与配角间的差距，也是云泥之别。
稍有不慎，他的全部努力就会付之东流，成为只出现一次就下线的炮灰。
西宫寺介，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即使是配角，他也要成为主宰者，成为整个漫画中存在感最高的终极反派。
让主角，让所有人，让整个世界
——都为他的存在而颤栗。
……
五条悟应该快来了吧。
百無隐压制住颤抖的手指。
咒灵马甲填补了他的血肉，却并不能让他的疼痛消失。
胸口的贯穿一刀，让他四肢百骸都像泡在滚烫的开水里。
烫到极致，甚至感到了透骨的寒意。
这一切都没逃过伏黑甚尔的眼睛。
“哈？自己送上门了啊。”
伏黑甚尔早上收到了虎杖香织的信息，让他把百無隐带到盘星教总部。
留一口气就可以。
现在看上去，百無隐也只剩一口气了。
还以为是想逃跑，现在看来，还真是寻死吗？
伏黑甚尔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黑发少年将手伸进了口袋里，然后……
他看到百無隐拿出了一枚眼球。
一开始还以为是个白玉球，可在被百無隐拿出后，它竟然在他的手中转了一圈，直到露出了金色的虹膜。
眼球直直地盯着百無隐，犹如刚从眼眶中挖出那样鲜活。
“原来随时会被剧情抛弃的，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
百無隐垂眸看着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球。
现在躲开在暗处看着五条悟与伏黑甚尔对决，等到伏黑甚尔濒死后，他就能跟随西宫寺介一起离开这个时间线。
作为一个以苦肉计背叛给予五条悟夏油杰留下巨大创伤的小反派，即使格调不高，在后期也能做个凭借在暗处给主角团使绊子的小角色，也能够得到不少的版面。
可……
他不甘心。
事实上，以这种方式退场的百無隐，不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不管是五条悟、夏油杰，甚至家入硝子，都不会让这样的人占据心神。
他们会向前看。
而百無隐连一小块阴影也不会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
那，就用更大的阴影取代吧。
百無隐仰头张开嘴，浅淡的嘴唇触碰到了眼球，喉结颤抖。
他吞下了眼球。
伏黑甚尔终于变了神色。
“……疯子吧。”
特级咒物是剧毒，况且不是每个吞下咒物的人都能够受肉成功的。
而被一旦受肉成功，咒物中的咒力主人会将吞下咒物的人类的精神与肉/体一并夺走，甚至连原本的样貌也往往不能保留下来。
即使短暂获得了咒物主人的力量，但本人的一切甚至灵魂都会泯灭。
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而百無隐吞下唤醒的是在那个诅咒横行咒术最为鼎盛的时代名扬天下的咒术师
——阴阳师。
伏黑甚尔压低身体，抽出了释魂刀。
那就在百無隐受肉成功的前一刻，杀了他。
……
黑发男孩没有管仍牢牢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明明是稚嫩的童声，却带着浓浓的倦怠与冷淡。
“本来以为你能带给我一些有趣的东西，现在看来……”
西宫寺介站了起来，即使这样，他也需要微微仰视才能与虎杖香织对视。
他抬眼，虽然个子矮，但没有任何身居下位的意思。
“也不过如此。”
反而被他这样注视着的虎杖香织，仿佛才是那个被俯视的人。
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的肉身，再加上那个只有三岁的孩子，虎杖香织绝对不可能活了近千年。
那么……
面前的人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西宫寺介把漫画书翻到最新出现的一页，淡淡地问道。
三格巨大的特写慷慨地将百無隐吞下眼球的那一刻毫无遗漏地画了下来。
连带着伏黑甚尔震惊的目光，以及反应过来后舔着后槽牙决定在百無隐还没来得及受肉成功前将他杀死打断受肉的心理都被画了出来。
面前的人却迟迟没有说话。
虎杖香织、不，是夺取她肉身的羂索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西宫寺介脆弱的脖子被捏在他的手中，只要一个用力，他的脖颈就会软软折断。
百無隐也在他的布局下让伏黑甚尔操作并顺利到手。
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
可羂索的直觉却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好像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
……
漫画书的深层规则——同一时空不得同时出现一个以上的本体。
否则，漫画书就会崩溃。
百無隐吞下的是谁的眼珠？
他成为的又是谁的受肉？
阴阳师，西宫寺介。
在无限靠近即将斩下百無隐的头颅的伏黑甚尔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即使他在察觉到时就拧动身体躲避，可怖的力量却依旧将他躲闪不及的左半边身体瞬间吞噬泯灭。
连带着他身后的宏伟建筑，星之子之家也被余力未消的时空之力扭曲吞噬，贯穿留下一个圆形的巨洞。
可释放出如此毁灭性力量的百無隐，仍然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在融化。
世界选择抹去他的存在。
在不可违抗的时空惩罚面前，触碰到他的伏黑甚尔也遭到了无法逆转的反噬。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百無隐没有回头。
或者说，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他的胸腔以下，都化成黑色的液体，一从身体上滴下，就消失在时空中。
“你来晚了。”
百無隐对身后的人说。
在濒死之时领略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在刷新重生的大脑下，“六眼”常年运转留下的暗伤都被清除，此时毫无滞涩，脱离了肉/体限制后终于可以运转到极致。
自出生以来“六眼”给他带来的巨大负担此时也不再难以负荷。
就像一直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负马拉松的跑者，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重。
五条悟甚至陷入了一种亢奋的境界。
世界在他眼中一览无遗，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答案，他唾手可得。
他成了最强。
唯一的最强。
顺着伏黑甚尔的痕迹来到这里时，五条悟并没有愤怒与悲伤。
五条悟只是迫切地想要打败那个男人。
他很强。
但不会有他强。
五条悟要在伏黑甚尔的身上，肆意地释放、验证他的力量。
然而，伏黑甚尔站在那里，恐怖的力量已经将他的半边身体，连同他的生机一同泯灭了。
伏黑甚尔还站在原地，他还没有死去。
天与咒缚让这个无咒力的男人获得了无可匹敌的强悍到变态的肉/体。
伏黑甚尔看着被他用天逆鉾反复补刀数次后，居然领会了反转术式，重新站在他面前的白发少年。
他笑了一声，不带任何恶意地重复道：
“……又是一个疯子。”
“不，是怪物啊。”
然而，五条悟却落空了。
他终于把目光移向面前融化到只剩下一个头颅的百無隐。
……哦，想起来了。
叛徒。
当时他躺在地上时，对周遭的一切仍能保持清醒。
百無隐，果然是小橘子啊。
这也并不意外。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所以五条悟在站起来后，第一时间、甚至在刚刚，脑海里都没有想起来百無隐。
但现在，五条悟看着这个背对着他的头，挑眉，张扬地笑了，一如往常。
“哇哦，你怎么不早点用这招？”
他指了指自己。
“还能再来一下吗？对着这来。”
五条悟璀璨的蓝眼睛熠熠生辉，“六眼”三百六十度的视角下，就算百無隐背对着他，他也能看得到。
“说什么再也不见，这不是就再见了嘛。”
“你都这样了，再跟我打一架嘛。”
还处在大脑极度亢奋的愉悦状态下，五条悟似乎一点都没把百無隐临走前对着他的“尸体”说的那些话放在心里。
不讲理地要求着融化到只剩下一颗头的百無隐陪他打架。
“帮我跟硝子说一声吧……生日礼物，就不用了。”
五条悟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百無隐，黑发少年的鎏金双眼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如同熄灭的蜡烛一样，最后地跳动摇曳了一下。
然后，黑发少年转过头，露出的是与百無隐完全不一样的神色。
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那双暖金的双眼中分明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五条悟。
受肉成功了。
阴阳师受肉后，没有阻止这具□□的崩溃。
他无趣地移开视线，看向的是不远处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还弥留着一口气。
“禅院，十影……”
百無隐、不，是受肉后的阴阳师已经融化到只剩上半张脸了。
未尽之言自然也不能够再说出了。
鎏金的双眼最后看向的是澄澈的天空。
千年后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天空，与千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百無隐彻底地消失了。
五条悟捏紧了拳。
……
跳转时空的必要条件已经全部达成了。
西宫寺介抬眼，看着面前额上有着一道缝合线的女人。
这一局，是他赢了。
男孩勾起嘴角，缓缓地说出在这个时空的最后一句话。
“等你能以真名示人的时候……”
“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下一刻，羂索的瞳孔紧缩。
西宫寺介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怀玉（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