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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魔低语 沈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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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枝定住,冷汗瞬间雨后春笋般冒出,他闭上双眼,装晕。
沈宴枝身后传来阴森的笑声,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散于空气之中,与此同时,裴乾携黑袍人走了进来。
沈宴枝透过黑布眯着眼凝望着黑袍人,奈何黑袍妖过于警惕,他戴着璀璨夺目的面具,面具之上由凤凰羽一根根粘贴而成,面具之下由垂落的流苏遮掩,隐匿了黑袍妖的耳目。
黑袍妖举着一颗耀眼的夜明珠,似乎他害怕黑暗却又必须溶于黑暗,见不得光明,苍白的面孔昭示着他的虚弱。
裴乾紧随其后,遣散了周边的监管人员,他哈腰道:“大人,此为我送您的小小礼物,一片心意,不成敬意,望大人谅解。”
沈宴枝脑中千斤鼎轰然坠落,原来这裴家订花的本意就是他,到头来是他送上门来。
只是这裴家究竟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沈宴枝细细回想,他自小无母,父亲在他不过十岁便匆匆离世,追随他的母亲。自打十岁起,他便在孤儿院阿母的照料下慢慢成长,最后考上大学,接着毕业后他开了一家花店。
无论沈宴枝怎么想,他都不明白在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
裴乾拍了拍汪易梦的肩膀,“去看看你朋友。”
汪易梦闻言,自动上前站在沈宴枝身前,沈宴枝透过黑布的缝隙对上了汪易梦全是眼白的双眼,沈宴枝心头一紧。
汪易梦被他害了,他不该将那杯茶分给汪易梦的,但汪易梦怎么接触上裴乾的这个问题涌上了沈宴枝的心头。
汪易梦伸手正打算将黑布揭开,放出沈宴枝被黑袍妖忽然打断。
他抬手说:“且慢,人准备好了就行,至于验货,我稍后自有专人。”说完,他抬起头与沈宴枝隔布对望。
血红的双眸狠狠地刺入了沈宴枝的眼中,沈宴枝的心率刹那间飞升。
黑袍妖看到他了!他不受万物所影响!
仅需一个对视,沈宴枝便知晓了对方的实力。
也就是说,他前面的所有小动作都在他眼里,不揭穿只是他的思量,他突发的善心,他的……计谋!
沈宴枝禁闭双眼,切断了和黑袍妖的对视,黑袍妖在面具的隐藏之下不明显地邪笑着,手中夜明珠忽明忽暗。
黑袍妖低着头对裴乾道:“你们盯紧些,倘若让此人跑了……”他顿了顿,杀意却并未停止,反而逐渐弥漫着,“我只好拿你们代替了。”
黑袍妖伸出空闲的手,抬起手的瞬间黑雾跳出手心,形成人形,随后紧紧一捏,四肢离散。
“这……”黑袍妖把手放在眼前,用目光舔舐了一圈黑雾,“就是你们的下场。”
“好……好的。”
“走吧,我看看别的地方。”黑袍妖抬脚扭头注视着沈宴枝,“去把他绑紧些。”
夜明珠的光晕随着黑袍妖的脚步渐行渐远,像一颗被黑暗吞噬的残星,最终连同那阴森的气息一并沉入走廊尽头。沈宴枝的耳膜里只剩下自己心跳擂鼓般的回响,以及裴乾松口气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他不敢睁眼,哪怕黑布下的缝隙足够他窥见裴乾弯腰时衣摆的晃动。
冷汗浸透了后颈,黏腻地贴着椅背,像一只湿冷的手掌按着他,不让他有半分松懈。
黑袍妖临走前那句“绑紧些”还在空气里打着旋儿,尾音里裹着的杀意沉甸甸地压下来,沈宴枝觉得自己的指尖已经麻了,分不清是缺血还是恐惧。
裴乾直起身,拍了拍手,两个监管人员从门外闪进来,一左一右按住沈宴枝的肩。汪易梦还站在原地,眼白在昏暗里泛着瓷片似的冷光,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偶人。
裴乾站在黑袍妖离开的位置,怒吼道:“拿根麻绳给我绑死了,胆子倒是挺大!”
他在地上踩出沙沙声响,似命运对沈宴枝的哀叹,又似对沈宴枝的鼓励。
沈宴枝手指轻微抽动了两下,趁着汪易梦蹲下给他绑绳子的时候,他利用指尖抓住了汪易梦的一根手指。
滚烫的温度碰上冷得像冰块的手,犹如地狱之火被浇了一桶凉水。
汪易梦眼白翻动几瞬,是他在挣扎。
沈宴枝感受到汪易梦动作迟钝,他乘胜追击,扭着汪易梦的手指,试图利用疼痛唤醒一个沉睡的人。
可是,失败了。
沈宴枝被汪易梦绑得死死的。
裴乾对监管人员抬了抬下巴,“再去两个人,把外头那俩看门的处理了,别留痕迹。”
两人做完事,离开了,徒留沈宴枝一人等候死神。
沈宴枝的胃里翻了一下。他听见脚步声出去又回来,粗麻绳勒上手腕时,粗糙的纤维嵌进先前磨出的红痕里,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重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紧接着是两声闷响,像麻袋摔在地上。
沈宴枝知道那是什么,他闻到了空气里一丝极淡的铁锈味,混着裴乾身上古龙水的香气,恶心得他喉头泛酸。
他试着挣了挣手腕,粗麻绳纹丝不动,反而勒得他指节发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锁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来,步子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沈公子。”
是童诗。
沈宴枝记得,他是裴乾的男未婚妻。
但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派他来杀人灭口以免脏了贵人的手?裴乾如此心意,也不知道那黑袍妖给了什么好处?
沈宴枝认命地想着:反正也是生命最后一瞬了,他死也要最个明白鬼,所以他必须在离开之前从童诗套到更多信息,这是他的最后愿望了。
上天呐,我沈某此生无所求,惟愿能乞怜片刻,让我黄泉路上做个明白人吧……
童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他扯下沈宴枝头上的黑布,在黑暗中,童诗的耳坠反而成了唯一的光源。
沈宴枝此刻也不愿装了,他抬眸与童诗对视着,“裴乾叫你来的?”
童诗摇了摇头,他摸到沈宴枝身边,手指飞快地解绳结,指甲在麻绳上刮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身上的麻绳稀稀拉拉地掉在地上,沈宴枝姿势保持太久,身体发麻,他沉着嗓音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要我身上的什么?”
童诗摇着头,他扶住从椅子上滑落的沈宴枝,低声道:“我跟着送饭的车混进来的,外头那俩看守我看了,已经……没气了。”
那又如何,他们只是提前上路,下一个不就是他了吗?有什么好说的?
沈宴枝真是奇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他的命,他既不是纯阳体质,也不是纯阴体质。
平平无奇,扔到人群里都无人在意的命格怎么还有人抢着要他?
童诗见沈宴枝不说话,他也闭上了口,他扶着沈宴枝亦步亦趋地走到阴暗的角落蹲坐着。
耳坠的光晃着沈宴枝的眼睛,他眯着眼凝视着那道光,他总感觉在某个时刻,他见过这道光。
“我来带你离开。”童诗打破了沉寂,他捏着耳坠,低着头。
“为什么?”
沈宴枝现在不相信任何人,更何况还有黑袍妖的刀悬在头顶,时时刻刻会狠狠插入他的头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童诗沉默了,似乎在斟酌词汇,地上铺的地毯在童诗手指的抚摸下干净了一小块。
他缓缓开口:“你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我救你义不容辞。”
原来……是这样……
沈宴枝靠着墙角蹲着,后背抵着冰凉的舱壁,童诗耳坠那点光晃在他眼前,像一颗悬在深水里的星子,够不着,也看不真切。
恍惚间,他似乎见到了他的母亲。
他嗓子眼干得冒火,从昨晚被绑到现在滴水未进,嘴唇裂了口子,舔一下都是铁锈味。
沈宴枝身上的麻痹感渐渐散去,他扶着墙缓缓起身,低声道:“麻烦童小姐带我离开了。”
童诗掺着沈宴枝起身,他点点头,换了女儿身。
童诗点点头,猫着腰摸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几秒。
走廊里静得很,只有船体吃水时钢板吱呀的响动。
她轻轻拧开门,探头出去左右一看,冲沈宴枝招了招手。
两人贴着墙根往走廊深处摸,童诗步子轻得几乎没声,沈宴枝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怕踩出响来。
童诗五感灵敏,确定这条道上没人后,他扭过头道:“裴乾最爱干的就是在整艘船铺上地毯,让宾客光着脚上船。”
沈宴枝摇头道:“今天宾客都穿着鞋。”
沈宴枝可能拥有与生俱来的观察力,他轻轻松松就能记住别人都记不得的小细节。
“因为贵客要来,我们只是陪葬品。”
“为什么你……”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死?”
沈宴枝点头。
“因为我体质特殊,与常人不同,贵客只会憎恶我。”
“裴乾呢?”沈宴枝想问裴乾为什么要假死。
但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童诗忽然僵住了,手往后一挡,把沈宴枝按在墙后。
沈宴枝从他肩膀上方探出半只眼睛,走廊尽头,裴乾正靠在门框上玩打火机,火苗一明一灭,汪易梦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水。
汪易梦的眼白退下去了,可瞳仁发直,像蒙了层雾。
“跑什么?”
恶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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