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言》一纸笑春风

49、换命（十七） 如果没有爱

　　如果没有爱上陆砚辞，沈暨白无疑会用陆砚辞的命进行献祭。
　　可沈暨白要的也只是陆砚辞的魂魄，那肉身呢？
　　为什么周不予一直怂恿自己对陆砚辞要狠下心。
　　因为他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陆砚辞的肉身。
　　一个与自己师弟长相一模一样的肉身。
　　沈暨白又想起了陆砚辞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诡秘局立足的？
　　傲雪威力强大，陆砚辞的身体竟然能做他的剑鞘。
　　难道傲雪是……
　　当年陆砚辞的佩剑？！
　　那为什么会到了砚砚手里？
　　他们家和陆砚辞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沈暨白摇了摇头，不对，这一切说不通。
　　抛开现在的一切，回归最本质。
　　周不予的目的。
　　他想要砚砚的肉身。
　　为什么呢？
　　沈暨白又想起周不予现在的那副身躯。
　　砚砚的那副身体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砚砚顶着和陆砚辞一模一样的脸，附身在自己最讨厌的人身上，来寻求这种优越的快感。
　　真是好算计。
　　所以其他的那几个被刻上灵魂印记的患者，只是备选。又或者只是障眼法。
　　那他真正需要的......是死去的那几个灵魂。
　　是了！
　　灵魂才是他需要的，诡秘局把重点放在了肉眼可以看见的东西上，而忽略了消失的东西！
　　死者的灵魂去哪了？
　　沈暨白感觉自己的头快炸了。
　　他起身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陆砚辞已经醒了。
　　“醒了？”沈暨白宠溺的问道。
　　陆砚辞迷糊的“嗯”了一声。
　　沈暨白拉他起来：“醒了就起来洗漱，我有事跟你说。”
　　陆砚辞似是有些埋怨：“一醒就要谈事啊。”
　　沈暨白：“那个人要做什么我好像知道了，我需要去局里再看一下尸体。”
　　这时陆砚辞清醒了：“行，我马上。”
　　然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呀，沈老师。”
　　沈暨白看向他。
　　陆砚辞：“你昨天跟我说过的，回家会告诉我一切。”
　　他眯了眯眼：“但是你并没有告诉我，你昨天白天为什么会那个样子？你又去了哪？做了什么？”
　　沈暨白一时语塞。
　　如果他跟陆砚辞说他忘了，他会信吗？
　　他是真忘了。
　　“我……”
　　陆砚辞抬眉看他：“嗯？”
　　“我忘了。”
　　陆砚辞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果然不信。
　　沈暨白：“那我现在告诉你。”
　　陆砚辞边洗漱边示意让他解释。
　　沈暨白：“煞气可以感受同类，同类煞气越强我身上的煞气反应越强烈。”
　　陆砚辞刷着牙，嘴里含糊不清问：“你不是鬼主吗，谁的煞气能影响你？”
　　沈暨白道：“这一千年来确实只有一个人。就是我刚成为鬼主时遇见的一个黑衣人，我们正常鬼身上的煞气都是由自身执念所化，执念越强，煞气越重，吞噬同类也会增强自身的煞气。但是那个人身上的不一样，那个人身上的煞气是由无数活人鲜血凝聚而成的，所以我很讨厌他身上的味道，对它的煞气我会很敏感。”
　　“所以那天在诡秘局，我身上煞气躁动，就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等我压制住体内煞气之后，我不是去调查了许建成。”
　　陆砚辞边洗脸边回应了一声：“嗯。”
　　沈暨白把当时在许建成办公室里发现的异常告诉了陆砚辞，也把自己从药师那儿得到的信息同步给了陆砚辞。
　　陆砚辞很快就明白了：“所以你才要去试探他。”
　　“嗯。”
　　陆砚辞这时候已经洗漱完了，他从洗手间出来，开始换衣服。
　　“行吧，看在沈老师这么坦诚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沈暨白道：“谢谢陆处长宽宏大量。”
　　陆砚辞：“下不为例。”
　　沈暨白：“嗯。”
　　两人收拾好出门，在去诡秘局的路上，陆砚辞问沈暨白：“我怎么感觉从昨天之后你就怪怪的？”
　　沈暨白：“怎么了？”
　　陆砚辞：“你前两天不是很粘人吗，现在怎么感觉又冷冷的了？哎，你换项链了？”
　　沈暨白还在想怎么回答刚才的问题，谁承想话锋一转。沈暨白有些心虚，这是他想送给陆砚辞的情侣对戒，本来昨天晚上想要送出去的，可是遇见了周不予，沈暨白觉得，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想等陆砚辞知道所有事情之后，他再送出这个戒指。
　　他不能用这个绑住他。
　　于是下午开会前，沈暨白把戒指取了下来，做成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陆砚辞好奇问他：“你上次那个项链呢，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你戴过了。”
　　陆砚辞看见沈暨白脖子上的项链昨天就想问，什么时候换品味了，正好在路上闲来无事，找个话题聊聊，谁成想，沈暨白更不说话了。
　　他总感觉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他好像更喜欢一直粘着他的沈暨白。
　　“沈暨白，”陆砚辞语气郑重起来：“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的。我对你的包容，不是无止境的，如果你依旧选择什么都由你自己来承担的话，我会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暨白脚步顿住了，他看向陆砚辞，声音有些慌乱：“你想……和我分开？”
　　陆砚辞显得很冷静：“沈暨白我需要你清楚，我不是想要和你分开，但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的话，我会考虑的。你的过去，你的身份，包括你现在，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怀疑过你，我并不是一定要你告诉我什么，我是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而不是每一次都由我来问你才说。”
　　沈暨白：“……”
　　见沈暨白不说话，陆砚辞道：“我感觉到你好像在心痛。”
　　沈暨白怔住了。
　　他现在确实在心痛。
　　陆砚辞不知道怎么跟沈暨白解释：“你每次的情绪变化我都能感受得到，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吧，每一次你情绪有变化的时候，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原因，你只会用别的方式来替代。我承认我不排斥，但是我不赞同。”
　　“砚砚……”沈暨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爱你的，沈暨白。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你确实没有骗我，你在瞒我。那我宁可你骗我。”
　　沈暨白感觉自己的心被揪的生疼，他终于开口了：“有些事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本来昨天就想说的，我没有想到会碰到故人，你再等等，很快了。”
　　“行。”，陆砚辞一把拉住沈暨白的手，刚才的沉重似是一扫而空：“走吧，我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
　　陆砚辞态度变化之快沈暨白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砚辞心里暗笑，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在路上沈暨白把自己的推断跟陆砚辞说了一遍。
　　沈暨白感觉第一次尸检的时候，他应该是遗漏了什么东西，而那应该就是知道周不予目的的关键。
　　所以他才要求第二次尸检。
　　陆砚辞调侃沈暨白：“沈老师没少看推理小说吧，这么爱分析。要不别当顾问了，直接入职诡秘局得了。”
　　沈暨白道：“诡秘局有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况且，当了鬼主那么多年，也不是个傻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就算再不懂，一千年也该懂了。”
　　陆砚辞想想也是，他打趣沈暨白：“感觉沈老师心情好了不少，采访一下。”
　　陆砚辞把手握成拳递到沈暨白面前当做麦克风。
　　沈暨白也配合他：“因为我家宝贝哄的好。”
　　“我哄你了吗？”
　　“你这是哄而不自知。”
　　“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吗？”
　　沈暨白知道陆砚辞问的是谁，他轻描淡写一句：“他当年杀了我全家。”
　　话一出，陆砚辞就知道说错话了：“内个……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竟然没有杀他吗？”
　　“杀了，又活了，所以我打算再杀他一次。”
　　“那许局呢？”
　　沈暨白知道陆砚辞的担忧：“他早就已经死了。”
　　陆砚辞道：“沈暨白，我一直想问你，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受煞气影响吗？”
　　“有关系。但……你是唯一能让我控制住自己的人。”
　　“哦？”陆砚辞用手指挠了挠沈暨白的掌心。
　　沈暨白道：“陆处长，你再这样我可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说着，还变换了自己瞳孔的颜色，暗红色的瞳孔应在陆砚辞眼前，沈暨白上前凑近，在陆砚辞耳边低语：“老婆～”
　　陆砚辞身上汗毛竖起，一把推开沈暨白，道：“切换模式，切换模式！鬼主先退下吧，快到局里了，先把沈顾问还给我。”
　　沈暨白抑制不住笑起来。
　　陆砚辞咳了咳：“注意形象，沈！顾！问！刚才都要分手了，你还笑。”
　　沈暨白瞬间不笑了。
　　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陆砚辞知道点到了雷，开始找补：“内个......”
　　他还没想好说辞，就被沈暨白打断了，“对不起。”
　　“啊？”陆砚辞有点懵，没想到沈暨白会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陆砚辞，”沈暨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制：“我刚才决定了，这次哪怕是你恨我，我也不会再放开你。所以，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你注定都是我的，你的身，你的心，还有你的魂魄，都要属于我。等你死后，魂魄归于鬼界，我也不会让你入轮回，你永远都要跟我在一起。”
　　“鬼主好霸道，”陆砚辞并没有因为沈暨白的一番言论感到恐惧与害怕，他恰恰心里开心的紧，他声音带着笑意：“那你呢？总不能光我付出吧？”
　　沈暨白：“我的身，我的心，乃至我的魂魄，也都属于你。”
　　我将完完整整的，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