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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换命(十六) 沈暨白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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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暨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了几分。
他真的很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看见沈暨白的状态,周不予笑了,嘲讽道:“我就说你不敢告诉他,如果你告诉他‘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你命去的’我就不信这个陆砚辞还能这么向着你。”
“鬼主大人,哦不,沈暨白原来你也过得不怎么样嘛,当年我都没好好看你的样貌,我要是知道你是来找我报仇的,我一定会把你的样子刻在我脑子里,永世不忘!在我见你的第一次我就会让你万劫不复!我竟然还会找你合作?简直是恶心!”
沈暨白嗤笑一声:“我要早知道是你,我也不可能跟你合作。”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周不予:“你敢杀我吗?我这可是许建成的身体,你杀了我,你那好砚砚不会生气吗?”
沈暨白笑道:“你觉得许建成现在还活着吗?”
周不予一怔。
沈暨白:“他本体的阳气都快压不住你了,原主的意识早就没有了,想来一开始的许建成就已经被你取代了,现在存在的,只不过是一具肉身而已,所以……”
沈暨白冷笑一声:“不影响我杀你。”
周不予非常相信这个疯子现在就能动手,以他现在的实力,他也不怕跟这个疯子斗个鱼死网破,但是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完成,他也不想就这么死了。陈之昂这个躯体只能报废了,先跑为上。
周不予道:“沈暨白,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肮脏勾当告诉现在的陆砚辞,你猜他会怎么想你?”
沈暨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敢?”
周不予显然不在乎沈暨白的态度:“我有什么不敢?我有没有处心积虑的去他身边,我又没有欺骗他的感情,我又没把他当成谁的替代品,当成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献祭的玩物!”
沈暨白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怒上头,就在要动手时,周不予突然消失了,还给沈暨白留下了一句话:
“想杀我,就来雪落山庄。沈暨白你应该没忘吧。”
雪落山庄......沈暨白心里不断念着这个地方。
果然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吗。
这时,沈暨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手,毁掉了停车场的监控,还给凌迟留信让他来处理后续的事情,随后他也消失在了停车场。
今晚的月亮很美。
沈暨白回去的时候陆砚辞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几缕月光招进来,月光打在陆砚辞脸上,美极了。
沈暨白火急火燎的回到陆砚辞的住处,听见动静,陆砚辞抬头:“回来了?”
沈暨白尽力平和气息:“嗯。”
没等陆砚辞再问,沈暨白道:“你有见过什么人?”
陆砚辞被他问的很疑惑:“没有,我应该见过什么人吗?”
看来周不予没有来找陆砚辞。
沈暨白道:“因为我碰见了一个人,我怕他来找你。”
陆砚辞:“为什么怕他来找我?”
沈暨白说着往陆砚辞那边走:“我今天晚上去试探许建成,我才发现,他是我的一个……老熟人。我俩之间有些恩怨,我怕他来伤害你。”
沈暨白顺势坐在陆砚辞旁边,摸着陆砚辞的手。
陆砚辞没有抽回手,任由沈暨白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掌心摩挲。他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老熟人?”陆砚辞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能让你连夜去试探,甚至不惜冒着暴露风险的人,恐怕不仅仅是‘恩怨’那么简单。”
沈暨白心头一跳。陆砚辞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他感到害怕。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借着月色的掩护,将身体向陆砚辞倾斜,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窝处,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又像是在掩饰自己此刻并不平静的呼吸。
“是有些复杂。”沈暨白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许建成……他的身体里,现在的灵魂,是我以前杀死的一个人。当年的一些旧事,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陆砚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帘,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沈暨白。性格无常的鬼主,此刻温顺得有些反常。
“许局……”陆砚辞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涩意,“你确定他已经……不在了吗?”
沈暨白知道陆砚辞在难过什么。
“砚砚,”沈暨白抬起头,双手捧住陆砚辞的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试图用这份深情去填补那个名为“真相”的黑洞,“你一开始认识的许建成,就已经不是本来的他了,是那个人骗了你这么多年,也骗了我这么多年,所以你没有必要感到难过,因为你一开始认识的许建成就是一个骗子。”
陆砚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沈暨白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
可现在的那双眼睛里只有他。
陆砚辞心里的难受是真的。他并非对许建成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暨白的隐瞒。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枕边人手里握着刀,刀尖却温柔地为你削着苹果。他害怕那把刀最终会指向自己,却又沉溺于此刻的温存。
陆砚辞问他:“那你呢?”
沈暨白一怔,慢慢放下了手,自嘲:“我也是个骗子。”
陆砚辞抓住沈暨白回落的手,道:“那你最好骗我一辈子,不要让我知道真相,不然我……”
没等陆砚辞话说完,沈暨白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丝急切和安抚,不像平日里那般从容调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陆砚辞还在,确认这份感情还在。
陆砚辞闭了闭眼,顺从地仰起头回应。他的手掌扣住沈暨白的后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他在生气,气沈暨白的隐瞒,更气自己的心软。明明知道对方满嘴谎话,可只要沈暨白稍微示弱,稍微表现出一点在乎,他就可耻地沦陷了。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月光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沈暨白的手顺着陆砚辞的腰线游走,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暨白……”陆砚辞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别骗我。”
沈暨白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陆砚辞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水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接近你全是为了利用,你会杀了我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沈暨白狠狠地压了下去。不会的,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就算要死,他也会死在陆砚辞不知道真相的时候。
“不骗你。”沈暨白哑声说道,再次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轻易看穿他的嘴,“这辈子都不骗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堪堪睡去。
沈暨白醒得很早。身边的陆砚辞还在熟睡,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柔和。沈暨白侧身躺着,贪婪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他想起昨晚周不予留下的那句话——“雪落山庄”。
那是一切恩怨开始的地方,也是沈暨白最想埋葬的过去。周不予既然敢现身,还占据了许建成的身体,说明他一定有所图谋。而且,周不予最后消失前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笃定。
“我有什么不敢?我有没有处心积虑的去他身边……我又没把他当成谁的替代品……”
周不予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沈暨白的心头。那个人,既然回来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一定握着什么筹码,或者说,他在策划什么更大的阴谋。
一个为了秘籍能屠灭他全家的家伙,不可能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放嘴炮。
沈暨白想起了之前周不予来找自己合作时的要求,他好像……没什么要求?
自己当时一心只想复活陆砚辞,周不予说需要找到一个与陆砚辞八字相合之人,用那人的魂魄来修复陆砚辞已经破碎的魂魄,这样就可以用秘法让魂魄回到身体里,这也是为什么,沈暨白保存了陆砚辞千年的原因。
可与砚砚遇见实属巧合,沈暨白也没想到竟然能有与陆砚辞长相如此相似之人。
真的是巧合吗?
沈暨白开始回想与陆砚辞的第一次见面。
藤师大的杀人案件,凶手是魔煞,可是身为第七鬼王,他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七月半鬼开门,鬼界有严格的制定,在没有鬼主的允许下鬼王不得外出,小鬼众多沈暨白管不过来,几个鬼王还是能压一压的。
那时明显已经过了七月半,魔煞又是怎么出现的?
因为魔煞的出现,陆砚辞才去藤师大办案,才会碰见自己的。
难道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场算计?
可是观察周不予的附身情况,许建成很明显已经被附身多年。那就说明一开始周不予附身的时候,许建成还保有自己的意识,周不予并不能完全操控这具身体,只是这几年许建成的灵魂被慢慢吞噬,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周不予才开始下手。
他比自己先一步找到了与陆砚辞相似的砚砚,在一步一步通过黑衣人的身份透露伶仃线索,让自己找到砚砚,在告诉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自己就这样一步一步欺骗,一步一步沦陷,等自己深陷其中时,早就忘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就是一个谎言。
可他早就无法自拔了。
沈暨白感叹,论心计他真是自愧不如,他要不是被陆砚辞的死转移了注意,他必然要让周不予魂飞魄散,哪还轮得着现在在这跳脚。
一切以这个为出发点,沈暨白回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和陆砚辞遇见过的所有案子。
万达广场那次确实是自己的试探,可是吃人井那次,墓尸为什么会出现?他为什么会找到陆砚辞的尸体?
是谁告诉的他?
当年与陆砚辞有关的人,只有任惟之和周不予。
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
陆砚辞拔出傲雪遭到反噬,我不得已出手。
周不予用陆砚辞的命来检验我的真心。
藤川专职学院的事,周不予以身入局,让我的身份在陆砚辞面前一点一点暴露。
再到现在的不惜暴露身份。
他图什么?
沈暨白一惊!
如果所有的推断正确,那么周不予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陆砚辞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