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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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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岫?
不只是秦炜,连宋珵都惊讶得清醒了几分,来者怎么会是季云岫?
按照宋珵原本的计划,本应该是禁军的人手赶来,无论如何来的人也不该是季云岫。
他知道季云岫在探查绿柳楼,但季云岫更多的心思在如何把那些女子安置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密室阴寒,叫宋珵不太清醒,怎么也看不清季云岫,勉力想了想,季云岫似乎说过什么要请他一顿,但他又想不清楚。
今日事情复杂,即使宋珵早有防备,也没想到这么快,再加上秦炜手段狠厉,就算宋珵提前知道也不能避免这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知为何,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起来,烧成一片,比之前的程度更深,疼到几乎难以忍耐,恍惚之间,宋珵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狼狈。
好疼、好疼。
秦炜反应过来,丝毫未退,冷声道:“你找来得是快。”
“不然呢?”季云岫并没有分给他眼神,视线锁定在宋珵身上,呼吸滞了一瞬,疾步上去,“小珵?!”
秦炜一鞭子上去,本想拦下季云岫,反倒被季云岫抬手止住,掀到一旁。凌泉和季云岫配合默契,几乎本能地一把钳着秦炜:“放心吧将军。”
季云岫带来的人远比秦炜多,并不费力便控制住了局面,秦炜被押着仍不老实,扬声朝着季云岫的背影喊道:“是我小瞧了你,连宋珵都要指望你,你怎么可能是个好对付的。”
凌泉一脚从他背后踹上去:若是连你都对付不了,我们将军就不会出现在京都了。再”
秦炜被踹得伏在地上,反倒笑起来,头也没抬,扬声道:“你真以为宋珵是个什么好相处的吗?宋珵这样心机深沉,你也不怕将你吞了去。”
凌泉又一脚踹上去:“闭嘴。”
季云岫没理会他,利落地割断了束缚宋珵的绳索,对方似乎失了力气,被季云岫顺势揽在怀里。
怀中人冷得厉害,血腥气沾湿了季云岫的手,叫季云岫只觉得心被提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当初捡到宋珵的时候,抬手摸了摸宋珵的脸颊:“小珵?还能认人吗?小珵?”
宋珵勉强睁开眼,一双黑眸湿漉漉的,有些涣散,季云岫手上沾着宋珵的血,因此也沾到了宋珵脸上,给他平添上去几分柔弱破碎,叫季云岫更是心疼:“小珵……”
她养了那么久的孩子,明明已经自立门户,明明那么好,却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姐姐……”宋珵嗓音轻轻,含着些沙哑,叫人听了心肝一颤,“我好疼……”
这样一开口,他似是突然委屈起来,眼底湿润更深,打着转的:“好疼……”
“我知道……”季云岫心头最软的地方被触动,泛着酸意,她不知如何说,生怕一不小心再将宋珵弄上,“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查到的,反倒是连累了你……”
宋珵一双眼瞧着季云岫,又是委屈又是懂事:“不是长姐的错……”
他看着太脆弱了,季云岫生怕他多说两句话就伤到,又知晓宋珵一贯要强的性格,连忙拦下他:“姐姐来了,好了,不怕了,不说了……还能走吗?”
宋珵小时候练功能把自己练得晕过去,连他都叫疼,得多难受。
宋珵强撑着点点头,身边刀剑相撞,季云岫毫不在意,扶着宋珵站起身:“可怜见的……靠着我,往我这边借力……”
秦炜颇有些震惊似的,甚至不知该说什么,季云岫冷眼扫过去:“拐卖良家少女,又对朝中官员动私刑,你有几个脑袋?”
“哪又如何?”秦炜啐了一口,“我娘都死了,我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我就这一条命,你要就拿去。”
说着,他还往上抬了抬脖子,生怕季云岫不去杀他。季云岫简直要气笑了——那样多的恶行,到了他嘴里就是这样轻飘飘的话,若不是此刻手里有宋珵,季云岫怎么也要让对方后悔活下来。
正想着,宋珵踉跄了几步,吐出一口血,瞧上去柔弱得可怜,季云岫本想去骂秦炜,却被宋珵吸引去了注意,连忙将人半揽在怀中:“小珵……”
秦炜和宋珵孰轻孰重,季云岫还是分得清的。
宋珵眉眼间带着些病态,勉力地抬起头朝季云岫笑笑,更是刺眼,季云岫不敢再移开视线,生怕稍不注意宋珵便会碎掉。
说来神奇,她回京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宋珵不再似之前,可如今再看,却觉得哪里都没有变,还是这样柔弱可怜。
“自然会有人要你的命。”季云岫冷声道,“凌泉,将他们都押下去。”
立刻有手下要从季云岫手里接过宋珵,季云岫刚要松手,宋珵轻声道:“长姐……我没事……”
本来已经松开的手又将人揽住,季云岫有些生不出气,轻声呵斥了一句:“都这样了,如何还逞能。”
宋珵刚要说什么,季云岫又打断道:“保存些体力,别说话了。”
宋珵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又小心地抬起视线去看季云岫,这种小狗似的眼神季云岫太熟悉的,看得她好气好笑:“好了,姐姐知道了。”
说完宋珵,季云岫又抬头对手下人道:“我带他回去就好,派人去请大夫。”
手下拱手:“是,将军。”
宋珵似乎终于撑到了极限,身子一软,倒在了季云岫怀里,季云岫立刻抱住对方,又担心压到对方的伤口,一时手足无措。
血迹染在宋珵浅色的衣服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季云岫常年在外征战,自然能看出宋珵伤得多重,这样重的伤,难为宋珵还撑着。
宋珵被她领回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样小的一个孩子,又那样瘦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就能自然而然地觉得宋珵强大到不需要她费心去照料?倘若她今天来晚一点,还能瞧见宋珵吗?
季云岫看过了太多的生死,因此对生命格外在意,更别说是她亲手捡回家的孩子,若不是她这些日子大张旗鼓追查,秦炜也不会狗急跳墙,更别说宋珵还帮了她这么多,明明这么懂事的孩子,却被秦炜拉上要同归于尽……
避免麻烦,季云岫干脆将人带去了定远侯府,李伯见她浑身是血地进来,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又看见季云岫怀中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季云岫利落地打断道:“大夫来了吗?”
李伯摇摇头。
季云岫头也没回:“劳烦李伯出去等等,我先带小珵回去。”
宋珵的房间一直有收拾着,季云岫直接带人回去,心中懊恼自己怎么能在前几日对宋珵放心。她当初养孩子的时候就在这点上吃过亏,她以为孩童可以散养,可宋珵比她想象中得更柔弱,自己怎么就忘了。
季云岫在军中学了些急救手段,但屋内似乎没什么急救用的东西,而宋珵此刻根本离不开人,就像小时候的高烧一样,让人根本舍不得丢下他走。
此刻的宋珵又和小时候不太一样,张开了的青年人眉目如玉,似是太过痛苦,微微皱着眉,瞧上去很不安心,更多了可怜的意味。
不能不处理,季云岫叹了口气,扯开被宋珵拉住的袖子,吩咐道:“打水来。”
季云岫本想着先将宋珵的衣服剥下来,免得时间久了同皮肉粘在一起,她还没起身,侍从匆匆来报:“将军,大夫来了。”
一个拎着药箱的中年人脚步麻利走进来,朝季云岫行了一礼:“季将军。”
“不必。”季云岫连忙打断,“先救人。”
中年人放下药箱,有些吃惊:“这样重的伤……”
那医者卷起袖子,又去看季云岫,有些为难:“将军,男女有别……”
“哦……噢!”季云岫回过神,抬手抹了一把脸,却被血腥味冲了一把,狼狈道,“那就麻烦大夫了。”
医者客气道:“将军严重。”
宋珵实在严重,季云岫不敢耽搁,匆匆出门,和门外的李伯撞了个正着,后者担忧道:“小珵怎么样?”
随后,他又注意到季云岫一脸的血:“小姐,您也受伤了吗?”
“我?我没有。”季云岫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一种后怕迅速席卷了全身,几乎叫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身。
她担忧得厉害,恨不得进去看看,可在京都男女之别很要忌讳的,宋珵不是之前那个跟着她的小团子,再过两年,宋珵也到了及冠的年纪,她和宋珵确实有些要避讳的。
此刻她再呆在这里也无用,季云岫强迫自己冷静下去,对李伯笑笑:“我身上沾着的血是小珵的,李伯,劳烦您看着一些,我先去官府看看。”
李伯自然应是:“小姐放心。”
季云岫的房间已经备好了水,季云岫匆匆沐浴一番,换上了新的衣袍,可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无论如何也散不去,一直围绕着季云岫。
季云岫抬手一拨碎发,低声道:“小珵……”
凌泉已将人带去了官府,以季云岫的名字呈上了状子,季云岫这才第一次正眼去看秦炜,努力平复下语气,不叫秦炜听出端倪:“你胆子倒是不小。”
秦炜并没有什么装模作样,甚至懒得同季云岫弯弯绕绕:“胆子大又如何,还是比不上季将军手段多,我说怎么绑下宋珵这么容易,原来是早就和你串通好了。”
季云岫不动声色,她自然没有和宋珵串通,从头到尾都是她开的口,宋珵不过是乖乖应了她每一句话,若不是今日说了请宋珵吃饭,可能宋珵就真的要交代在绿柳楼了。
这样一想,季云岫愧疚更甚,她是边塞名将,又是圣上眼中的红人,秦炜大概是不敢动她,因此报复的手段就到了宋珵身上。
虽说宋珵是京中新贵,可他毕竟离了家族,又这样年轻,要对付他可比对付季云岫容易得多。京都豺狼虎豹多,若是如同秦炜一样的人要算计他可怎么好,她这弟弟自幼就好欺负,岂不是骨头渣都剩不下?
季云岫冷声道:“此刻攀咬宋珵几句就能洗脱罪孽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没有宋珵,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将军冷嗤一声:“你应该早能预料到此刻下场的。”
对季云岫这话,秦炜倒是坦坦荡荡:“我当然没想逃,他们说的我都认了,怎么?你还要给我判别的什么?”
季云岫神色冷淡,没接秦炜的挑衅:“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