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枝》white汐

19、第 19 章 宋珵轻声重

　　季云岫只默不作声瞧着，那领头人渐渐哑了音去，季云岫寒下脸时有些骇人似的压迫，叫人连喘息都不敢大声。
　　从她遇见罗禾开始，似是一直被紧迫着，叫她连仔细查探的时间都没有。若是那背后之人没有一点势力，自然也不能做到这样地步。可不管背后势力如何，季云岫都不能坐视不管。
　　领头人此时说这么多，不排除是想找机会逃走的可能，况且季云岫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下家如何阵仗，贸然前去十分危险。
　　“你们几个和他们走一趟。”季云岫淡淡开口，随后冷声道，“若是不老实，就地处决，不必汇报。”

　　待季云岫回了侯府，凌泉已经等着，二人进了书房，凌泉递上详细图纸：“绿柳楼。”
　　季云岫接过去，嗤笑一声：“阵仗倒是不小。”
　　“确实。”凌泉应道，“属下已派人在那里守着，我们今日还瞧见不少被关着的女子。”
　　季云岫放下那图纸：“这绿柳楼是什么来头？”
　　凌泉微微皱眉：“难说，绿柳楼并不算有名的，一直不显山露水，大约也是因此才好做这些勾当。老鸨也是京中人，周围都可以证明。”
　　季云岫点点头：“继续派人盯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若是他们有动作了，或是发现了什么端倪，直接拿下。”
　　绿柳楼背后势力，季云岫并不清楚，而她派人截了那些女子的事情不出几天绿柳楼的人必然会得知，因此，她必须在这几天内尽量掌握信息。

　　下家很好解决，对方大意，很快被季云岫带去的人控制住，给了这些姑娘的解药，但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从他们身上难以得到有用的消息。
　　探查绿柳楼的人同样没得到新消息，季云岫还要上朝，也不能时时盯着，只好交给凌泉等人。
　　她到了京都后的日程很固定，每日只需要上朝即可，侯府不远处有个小小的集市，曾经孙嬷嬷爱带着宋珵来这边，如今季云岫有时得空了也会转一眼。京都对于季云岫来说稀奇陌生，各式各样兴起的东西塞外没有，季云岫挑挑拣拣地买了不少，想着带回去塞外哄弄人。
　　京城的东西稀奇，那群小家伙估计会喜欢得很。

　　正挑着，一个小孩迎面跑过来，边跑边与后面的伙伴说话，一不留神撞在了季云岫腿上，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仰起头去看季云岫，似是撞疼了，眼里带着湿润，瞧着格外可怜。
　　季云岫抬手一揽，叫那小孩子不至于摔在地上，小孩子看着季云岫一身锦袍，有些畏惧似的，动了动唇，却没有出声，他的同伴也跑过来，俩小的站在一起，被撞得那个磕磕绊绊道：“大……大人……”

　　那模样瞧着可爱，季云岫失笑，又问道：“你们家大人呢？”
　　小孩急急忙忙道：“阿爹阿娘在忙，阿兄也帮忙。”
　　“哦。”季云岫应了一声，若有所思似得，“所以叫你们两个出来玩。”
　　小孩子似是有些紧张，大约是父母叮嘱过他们不要冲撞贵人，小孩子抿起嘴，不知在想什么，季云岫也逗够了，道：“好了，玩去吧，小心些别摔了。”
　　小孩有些茫然，没想到季云岫会这样轻轻放过去，呆呆愣愣的，季云岫瞧着喜欢，在那小孩脸上掐了一把：“这样可爱的……”
　　对方愣住，季云岫笑叹道：“玩去吧。”

　　小孩子如梦初醒，连忙跑了，连招呼都不打，甚至跑得有些跌跌撞撞的，让季云岫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有这样吓人吗？
　　正想着，她听见身后有人嗓音清脆：“宋大人，好巧。”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回道：“童小姐。”
　　季云岫回头瞧过去，身后几步的人不是宋珵又是谁？

　　看见季云岫，宋珵拱手：“季将军。”
　　季云岫回京之后与宋珵见过几面，相处总是不咸不淡的，不似旧时的亲近，季云岫走过去几步，回了一礼：“宋大人。”
　　叫住宋珵的小姐一见季云岫，眼睛亮起来，行了个礼：“季姐姐。”

　　这位小姐姓童，比季云岫小上许多，季云岫和她姐姐熟悉，因此十年前她便常常腻着季云岫，这点亲近如今也没变。
　　她长大许多，和那个小糯米团子不大一样，前几日季云岫与她见过一面，那时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季云岫险些认不出来，倒是童小姐一眼认出她，笑眯眯叫她季家姐姐。
　　她大约刚及笄，穿着身浅粉色的裙子，脸上还带着少女的天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季姐姐，姐姐脾气这样好，被撞了也没苛责他们。”
　　季云岫瞧了一眼那俩小孩离去的方向：“不过是小孩子玩闹，何必介意。”

　　童小姐眼睛亮晶晶的，季云岫熟悉这样的视线，她常被这样的视线盯着，轻笑一声，反看回去，问道：“童小姐以为我是怎么样的？”
　　童小姐被她一叫，这才反应出自己盯着季云岫的时间太长，慌忙收回视线：“将军英姿潇洒……”
　　说着，她不知怎么有些脸红，后退两步，季云岫笑笑，并未逼近：“多谢童小姐夸赞了。”

　　宋珵轻咳一声，加入话题：“将军今日怎么来这边了？”
　　季云岫本是顺路来查探绿柳楼，这点和宋珵说出倒没什么，但毕竟童小姐在场不好直说，只道：“听说这边新开了两个点心铺子，我来瞧瞧。”
　　宋珵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季云岫突然想起些旧事，脱口道：“我之前还带你来过这里。”
　　这里离着侯府近，季云岫带人玩过两次，但大部分时候她忙于各种事情，都是孙嬷嬷带着宋珵出来。
　　早知道自己走得这样匆忙，就该多带宋珵玩玩。
　　算了，这样也好。

　　季云岫将宋珵领去定远侯府并不是什么秘密，童小姐自然也知道，十分感兴趣地等着季云岫的下文，反倒是宋珵闻言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季云岫会突然提及旧事：“是……”
　　季云岫自觉有些失言，她不过是随口一提，她和宋珵早就不是之前亲近的姐弟关系，也就不好继续话题，转而问童小姐：“童小姐呢？”
　　童小姐又是脸一红，季云岫觉得对方实在是好玩，说句话脸就要红一些，看着很好逗。。
　　童小姐：“我就住在附近，改日……改日……”
　　对方声音越来越小，季云岫问道：“改日请我去玩？”
　　童小姐应了一声：“自然……”
　　季云岫温声道：“那我可等着了。”

　　童小姐脸涨得通红，匆匆行礼告退，宋珵这才开口：“将军倒是喜欢孩子。”
　　“嗯？”季云岫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袍被染上了灰，大概是那个小孩不小心蹭上的，季云岫不甚在意，以为宋珵也要同童小姐一般客套，“这样大点的孩子能懂什么。”
　　宋珵道：“将军心善。”
　　季云岫打量去一眼，多年不见，宋珵嘴越来越甜，这样夸赞的话术由他说出来却十分诚恳，惹人喜欢，难怪这样多小姑娘喜欢他。
　　季云岫：“我这人惯来是心善。”

　　宋珵似乎瞧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季云岫不甚在意：“小孩子么，谁能不喜欢。”
　　宋珵轻声重复，语调比刚刚少了些笑意：“将军心善。”
　　季云岫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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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出季云岫所料，绿柳楼很快察觉出不对，欲要行动，被凌泉提前派出的人控制住。毕竟是绿柳楼的地盘，凌泉的人并不算轻松，折腾出了不少动静，甚至惊动了禁军，那禁军正是宋珵的手下，得知原委后出手相助，这由才算解决。
　　季云岫得知此事，神色一凛：“这么快。”
　　凌泉点点头：“是。”
　　如此一来又欠下了宋珵的，这可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了，季云岫懒得算这些账，没多犹豫：“走，去绿柳楼。”
　　凌泉：“是，将军。”

　　绿柳楼被凌泉带去的人围住，老鸨被两名士兵压着，只看季云岫的衣摆便已猜出季云岫的身份，开口道：“季将军。”
　　“不错。”季云岫坐在老鸨对面，四下打量了一圈，“还算认得我，那就省事多了。”
　　老鸨咬咬牙：“将军所说之罪，奴家皆认，此事皆是奴家一人所为，这绿柳楼年年入不出敷，奴家不得已出此下策，同楼里的姑娘并没有关系。”
　　“哦。”季云岫神色淡淡，“你倒是个大胆的。”
　　她这话不是夸奖，如今整个绿柳楼都在季云岫的控制之下，老鸨耍什么花样也没用，季云岫动也不动：“您这样的年纪，没有个一儿半女吗？”
　　季云岫本意想试探，可老鸨神色不变：“干我们这行的，自然是难以生育，楼里的都是我女儿，不知将军想问谁？”
　　季云岫和太多人打交道，不难看出老鸨嘴硬，从她嘴里难以问出什么，干脆道：“关了这楼，把他们一并压入官府，本将亲自审查。”

　　将人带走后，季云岫又带人将绿柳楼上下检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就像之前查探的一样，密室皆是后来修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和“下家”的说法也对得上，绿柳楼送来清白姑娘，由他们转卖，如今季云岫已派人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挨家挨户去寻被拐带的姑娘了。但下家不过是交易的一部分，他们也并不知道绿柳楼的幕后之人，若是老鸨实在是嘴硬，那彻查起来并不算容易。
　　在天子脚下，此事官府可知情？若是官府知情，他们又参与了多少，季云岫不得而知。
　　此刻斩断了绿柳楼的线，总会对幕后之人造成些影响，季云岫神色冷淡，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买卖还有多少，但她见一个就要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