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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面前人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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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住女子难被怀疑,那必然是青楼。
那伙贼人许是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这些姑娘,没有季云岫横插,也许那伙贼人早就逃出京城,而后留下些女子。平民家的女子自然无人在意,又被家中赶出去,再接下来,就该由他们的同伙将女子或掳或拐带走。
季云岫站起身,看来若是想找到那些失踪的女子,还得从那伙贼人下手。
季云岫习惯于不浪费时间在自责上,收敛好情绪,在脑海中重新回忆了一遍当初自己与那伙贼人交手的场景。
似乎没什么不同,招式寻常,看不出来什么特别,如今有手下人盯着,那伙人若是还有动作,必然逃不过她的视线。
对方这样熟练,或许不是第一次,她需要有效的信息,知道那伙贼人是什么来头。
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再去打扰宋珵并是不合适,但季云岫刚到京城,熟悉且接触过这个案子的只有宋珵,调查此事最快且有效的途径就是找宋珵。如今多等一刻都是危险,人命关天,就算打搅,她也得去问问。
季云岫并不了解京都官员居所,只按照孙嬷嬷指的地方过去,出乎她的意料,宋珵的房子很小,带着的院子也极小。
按照宋珵的品级,可以住个更好的地方,这房子不大,装砌也不怎么出彩,像是个寻常落脚地。
季云岫不愿惹了麻烦,索性翻了墙进去。屋内还亮着灯,季云岫瞧了一眼,隔着窗只能瞧见烛火摇曳。里面必然是宋珵,季云岫在翻窗和进门之间犹豫了一瞬,听见屋内人嗓音清淡:“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想不到宋珵反应这样敏锐,倒是她大意了。季云岫心道轻敌,本能地避躲,下一刻,窗子被拉开,一柄长剑豁然刺出。那长剑见没中,立即转了个弯,季云岫立刻摸出匕首,挡住长剑,利刃相撞,发出铮铮声响。
两下未中,宋珵大约也知道自己不能短时间内刺伤窗外人,收剑回去,季云岫心口跳得厉害,难得生出几分欣赏,开口叫道:“小珵,是我。”
“……”屋内人静了静,随后宋珵急匆匆走到窗边,恢复了季云岫一贯听见的温和语调,“将军?”
大约是动静太大,小厮匆匆而来,季云岫无奈,足尖一点,跃至树上,那小厮急匆匆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伴着小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还传来清亮有力的犬吠:“汪汪汪!”
宋珵轻咳一声:“无事,回去吧。”
那小厮虽是不解,却还是应了一声,带着狗退下,宋珵把窗子完全打开,似是还想和季云岫说话,从季云岫的视角只能看见宋珵的发顶,有些乖。
这窗子既然开了,那季云岫自然可以进去,季云岫翻窗进了屋内,宋珵连忙系上外袍,墨色的发松松地束着,似是缎子,流动着光影,瞧上去并不似平日意气风发的禁军校尉。
宋珵快速地上下检查了自己一遍,这才问季云岫:“季将军匆匆前来,那可是名单出了什么事?”
季云岫摇头,开门见山道:“那伙贼人如何出现在京都内?何人发现?”
宋珵几乎没经过思考,答道:“那日禁军巡逻,那两人是新来的,不慎走错了路,见三五人合杀了个年轻人,当即要追。那地方偏僻,临近城郊,论起追踪,他们二人自然不是贼人的敌手,被人甩开。禁军得到消息后在附近排查,撞见了他们和同伙汇合,这才发现京都内藏着这样一伙贼人。”
说罢,宋珵微微敛起视线,剩下的事季云岫也就知晓了,追捕的过程中把人赶去了城郊,这才进了金石寺中,掳下了十几名女子,要求官府放他们走,他们手里人命,又藏匿寺中,禁军不好动手,原本僵持着,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我审过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他们早年无意间流窜来京城,说是原本想走,又舍不得京都的繁华,若是大人需要,也可以叫人提审。”
季云岫颔首:“多谢。”
宋珵描述的贼人精力没什么问题,季云岫思考着其中的关系,若是能在京都流窜,并不乏他们身后有人的可能,当初巡捕撞见他们也是意外,或许他们早有个完整的体系。
她抬起头,却见宋珵立在一边、一声不吭地瞧着她,像是只等招呼的小狗,甚至连季云岫查探那伙贼人的缘由都不问,季云岫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面前人态度配合,神色又松软,叫季云岫无端想起多年前养在自己身边的宋珵,宋珵有时会跑到她房间找她,若是季云岫在看书或是做事,宋珵也像这样乖乖地受在一边。
总之和那个重逢时候的疏远宋珵不同,或许是因为在宋珵的住所,他更加放松?面前人更贴近季云岫想象中的重逢,季云岫不由多看了两眼,险些就要说出叙旧的话,随后冷静下来,告诫自己宋珵和当初不大一样了。
他们见过了几面,宋珵和当初都不大一样了,曾经栖息在定远侯府的小家伙早已有了更远阔的地方。
见季云岫打量他,宋珵不明所以,主动道:“将军放心,宋某今日只当没见过将军。”
他开口便把自己放在了较低的位置,扰乱了季云岫关于什么疏远的想法,称呼分明还是将军,季云岫却不像之前那样怅然,反而有些想叹气,像是听见宋珵管自己叫大小姐。
季云岫解释了一句:“也没什么的,不过是今日我和凌泉出去遇上了些事情,担心着有人扰乱京城安宁,这才探上一探。”
宋珵立刻答道:“若是将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就是。”
季云岫瞧着宋珵,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宋珵这些年如何长的,如今像一柄什么刀刃似的,锋利又夺目。
可她好像可以挥舞那刀枪,她觉得宋珵对自己疏远,可她已经找了宋珵问过这伙贼人两次,如今告诉宋珵发生了何事也没关系。
季云岫言简意赅地描述了自己遇见罗禾以及发现姑娘失踪的事情,宋珵听罢,一双乌漆漆的小狗似的眼睛睁大:“竟有此事,真是目无王法。”
季云岫一笑:“那便教教他们王法就好。”
宋珵迅速地理清了事情的经过,主动开口:“将军如今在京中行事难免不便,明日我派人再去他们之前藏身之处查探一二,若是有消息,我再去告诉将军。”
季云岫没有拒绝,宋珵的提议对她有利,她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似是在军中夸奖手下人似的,颔首肯定道:“辛苦。”
季云岫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语气最能鼓动军心,什么样的语气最叫人能心甘情愿办事,果不其然,她话音落下,宋珵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嘉奖:“将军放心。”
季云岫又问:“你们抓人回京都之后可有什么异样,或是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宋珵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我们将人带回来便由官府接理,并没有什么异样。”
官府……
这期间会有官府的作为吗?季云岫并不知道,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子被当做白捡的便宜,既然她已经知晓,季云岫无论是怎么回事她都要查一查。
从宋珵这里得到了有用信息,季云岫也就没有多留,告辞道:“时候不早了,今日打扰宋大人了,若是有什么情况还要麻烦宋大人告知。”
她准备从来时的窗子翻出去,宋珵立在一边,又道:“我这儿养了几条狗,将军当心些。”
季云岫来时自然听见了狗叫,毫不费力地想起曾经抱给宋珵的小狗,脱口而出:“小雪?”
宋珵摇头:“小雪年岁太大了,是小雪生的小狗,我留了一只养着,叫霜地,改日牵出来与将军瞧瞧。”
季云岫动作一顿。
确实,已然十年,小雪年岁自然大了,或许现在该叫大雪。
这件事情宋珵在信中并未提及,不过霜地这个名字听着也要比小雪气派得多,思及此,她发出声轻笑:“不错,好名字。”
次日,负责盯着那些女子的手下来了信,不出季云岫所料,她们有种种处境,最终大多都被一伙人截走,送去了青楼之中。
那青楼叫绿柳楼,不大不小,在京都算不上出挑,客人也算不上多,手下跟去后见青楼后院守着不少人,规模远大于一般青楼。
宋珵的人没探查出什么收获,想有突破口,大概只能从青楼中探查,季云岫招呼上凌泉:“咱们要亲自到那绿柳楼一趟了。”
凌泉没什么意见:“早就想去了。”
季云岫此次进京带的人手不多,能调动的人手有限,强攻显然不可取。没有足够的压倒性察觉,强攻难免会叫那伙贼人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季云岫唏嘘:“说到底,又要叫大家和我偷鸡摸狗。”
“这如何叫偷鸡摸狗。”凌泉道,“不过是一些必要手段罢了。”
“好吧。”季云岫展开侍从探来的地图,“研究研究我们步在哪里偷鸡摸狗。”
地图是今日跟踪过去的侍从匆匆绘成,只是简单勾勒了绿柳楼的大概,却也画出不少机关,看来这绿柳楼确实不简单。
季云岫仔细分辨,心下有了判断——绿柳楼大约一开始并不是做这种勾当用的,因此许多用于迷惑视线的机关都是后来建成,这倒方便了季云岫,对付一些京中的杂碎,季云岫有信心。
季云岫标注了几处地点,叫凌泉来看:“我们先埋伏在这里,不易被察觉,又便于作战。”
凌泉和季云岫配合多年,自然能看懂季云岫的用意,正要说什么,一侍从匆匆来报:“将军,盯着的人说绿柳楼准备今日卖出去一批货。”
闻言,季云岫神色严肃,凌泉立即起身站到季云岫身侧,这批货是什么她们清楚,那绿柳楼也是胆大的,如今金石寺的盗匪刚被抓,他们不夹着尾巴做人,竟还敢干强抢买卖清白姑娘的勾当。这样胆大妄为,不知多少无辜女子的命赔在里面。
“真是大胆了。”凌泉咬牙切齿,“京都的规矩怕不是由他们写出来的。”
“那还等什么?”季云岫冷笑一声,“拦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