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之夏》少孤识君

46、告白 到了离开的

　　到了离开的时候，阿灰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看酒店，不开心的说道：“真舍不得这里的温泉和大餐，好想再住一个月啊。”
　　顾念堇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说道：“再住一个月呀，那你就要错过韩教授的期中考试了。”
　　“念堇，你真是一个坏孩子！”看着阿灰气急败坏的样子，顾念堇无辜的摊了摊手。
　　“念堇，阿灰，可以走了吗？”南夏出声询问道。
　　顾念堇立马变得乖巧可人，“可以啦，南叔叔，你的外套我干洗后再还给你。”
　　“不用了，我自己拿去干洗就好。”南夏又叮嘱了薄言和何时宥几句，一行人这才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国庆假期结束后，南夏依然是海大和江大两头跑，在江大的时候也是埋头于实验室，顾念堇知道他工作忙，便将见面的次数降到了每两周一次，剩下的时间除了上课，就是拖着阿灰去图书馆。
　　顾念堇喜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子，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树冠，看着树叶的颜色一点一点被秋日染成黄色，顾念堇突然觉得这个原本有些寂寥悲静的秋天，好像多了些可以惦念的东西。
　　顾念堇去茶水间接水，回来发现阿灰还在睡觉，按照阿灰的说法，不是自己想睡觉，是顾念堇位置选的好，太阳晒进来，晒得整个人暖烘烘的，想不睡觉都难。
　　顾念堇收拾了一下专业书，翻开工具书，还没看两页，发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桌子边，她抬头一看，是何时宥。
　　何时宥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弯腰说道：“我可以坐这里不？”
　　顾念堇点点头，并将乱放的书籍收拾整齐，替他收拾出一块干净的桌面。
　　阿灰迷迷糊糊睡到三点，醒来之后发现对面凭空冒出了一个何时宥，可能是因为还没睡醒，大脑还没有完全启动，忘记这里是图书馆了，嘴一快说道：“咦，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有些大，招致其他同学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顾念堇连忙用手指示意她小声一点，阿灰这才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何时宥小声说：“我来这里借书，看到你在睡觉，念堇在看书，怕念堇孤单，所以过来陪念堇坐一会儿。”
　　顾念堇的表情就好像去别人家做客，然后错把生姜当成了土豆，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阿灰倒是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我现在醒了，可以陪着念堇了，你的使命完成啦。”潜台词是你可以走啦。
　　“好啦好啦，看书，这里是图书馆！”顾念堇出声提醒道。
　　何时宥临走时留下了一张画展的票给顾念堇，邀请她周六的时候去城市艺术馆参观，顾念堇看着那张票，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准时赴约。
　　这是一个青年画家的展览，尚未成名，但是何时宥在网上看到介绍后，觉得应该会是顾念堇喜欢的风格，自然、舒适、用光影的变化刻画出不一样的世界。
　　两人约在展厅门口的碰头，进到展厅后顾念堇发现来看展的人并不多。毕竟这个画家没什么名气，作品也不丰厚，来的人自然不多，不过顾念堇倒是十分享受这种安静看展的环境。
　　顾念堇和何时宥进入展厅后便分开了，这是顾念堇的习惯，她喜欢一个人逛展，这样可以想看一副作品就看多久，全部参观完后，两个人还可以彼此分享交流喜欢的作品。
　　顾念堇在一幅画前站了很久，这副画和画家其他的画作在风格方面大相径庭，高楼大厦，城市森林，写实中带有迷离的浮华，看似冷静的描画下隐藏着无尽的欲望，似乎可以将人吞噬殆尽，让人绝望。
　　“你喜欢这幅画吗？”不知何时，一个短发女孩站到了她的身旁。
　　展厅的门口摆放着宣传的海报，顾念堇认出眼前的这个单眼皮短发女生就是海报中的画家，庄恕。
　　“喜欢，也好奇，这幅画和其他的画风格实在是差的太大了，就好像不是同一人画的，你为什么要画这样一幅画？”顾念堇看着庄恕，试图在她冷淡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因为当时的我以为遇到了真爱，我跟着他去了日本，最后发现是一场笑话。你被背叛过吗？发现他出轨的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就在河边坐了一夜，这幅画就是那天晚上之后画的。”庄恕在讲故事的时候很平静，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悲伤与遗憾，但是当顾念堇扭过头重新审视这幅画的时候，透过那些蓝色的、黄色的颜料，却仿佛可以看到那个夜晚，独在异乡的她是有多么的绝望。
　　“这幅画多少钱？”顾念堇问道。
　　这下轮到庄恕认真审视眼前这个姑娘了，大学生的样子，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卫衣牛仔裤，有一张明艳的脸庞，干净的双眼，好像一朵开在温室长在温室以后也会继续生活在温室的花朵。
　　“你要买吗？我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不过我的画可不便宜哦。”庄恕脸上挂着笑，朱唇轻启，报出了一个数字。
　　顾念堇被惊得倒吸了一口气，果然不便宜，不过随即就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可能买不起这幅画，但是可不可以等我三年，三年以后如果我还买不起，你再把它卖给别人。”
　　“小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三年以后，我就成名了，这幅画你依然买不起？”庄恕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顾念堇坦然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三年以后，你可能还不如今天呢？”
　　哈，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是个温室里的花朵，说起话来倒是像开在悬崖的野玫瑰，“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我就等你三年，来，加个微信吧。”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加微信。“不过小妹妹我要事先和你说清楚，如果有人也看上了这幅画，并且能给出我理想的价格，我还是会卖掉它的，毕竟姐姐要吃饭的。”虽然嘴上这样讲，但是庄恕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这副画她会给顾念堇留着。
　　回学校的公交上，顾念堇向何时宥分享了今天自己和庄恕的聊天，何时宥问道：“那幅画，我也看到了，感觉有点压抑，没想到你会喜欢。”
　　“我开始只是觉得这幅画的风格和画家本人的风格差异太大，但是听她讲完这副画背后的故事，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晚她画画的情景，在异国他乡，被所爱之人背叛，内心应该是分外孤寂吧，说不定她在画这副画的时候，还曾想过跳河结束生命。我好像想的有点多。”顾念堇说到后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何时宥摇摇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司机一脚刹车，公交到了站点，有乘客上车，上车的乘客中有一个女生手中拿了一朵玫瑰花，上车后她径直走到顾念堇面前，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顾念堇，顾念堇愣住了，那个女孩子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将手中的玫瑰再次向前伸了伸，示意顾念堇接住，周围的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顾念堇只好接下，正准备问多少钱的时候，那个女孩拍了拍何时宥的肩膀，说了一句：“我的任务完成啦。”说完就去找座位坐了。
　　顾念堇拿着玫瑰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何时宥没有正面回到，只是说“你到学校就知道了。”
　　顾念堇掏出手机查了查，距离学校还有八站路，也就是说自己可能还要再收到8枝玫瑰花，果然公交车再到站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生将手中的玫瑰花送给了顾念堇。顾念堇看了看何时宥，对方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笑，可顾念堇却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于是当车再次到站的时候，没等何时宥反应过来，顾念堇就直接冲下了公交，何时宥也赶忙追了下去，刚刚上车的送花使者就这样被“丢弃”在公交上。
　　“何时宥，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顾念堇扬了扬手中的玫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后面的每一站你应该都安排了吧。”
　　何时宥沉下一口气，紧紧的盯着顾念堇，因为紧张，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胶水黏住了，声音是拼命挤出来的。“念堇，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比你知道的还要久。高二那年，市里举办了一场辩论赛，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可能只是普通的同学情，但是我想我就这样一直陪着你，有一天你或许能看到我的好，也可能你还是不喜欢我，但是...我...”这个曾经拿过最佳辩手的男孩子，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所有的逻辑能力。“念堇，我真的很喜欢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可是顾念堇也随之后退了一步，何时宥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明白了顾念堇的意思，周身沸腾的血液在这一刻冷静下来。马路上的车呼啸而过，上下公交的人们挤挤攘攘，这个世界真是吵闹，可是何时宥却觉得现在真安静呀。
　　顾念堇稳了稳心神，决绝说道：“我不想说什么你是个好人之类的话，我觉得那种退而求其次的夸赞，是对你的不尊重。何时宥，我不喜欢你，我们是同乡也是同学，但是仅此而已。玫瑰花的钱我会转给你的，花很漂亮，谢谢。”
　　顾念堇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何时宥的声音，“你喜欢南夏对不对，你因为他所以才拒绝我。”
　　顾念堇站住脚，回过头，看向溃不成军的何时宥，坚定的说道：“对，我喜欢他，但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他，我不喜欢你和他无关。同样，我喜欢他，也和你无关。”
　　“为什么？他比你大那么多，我哪里比不上他？”何时宥不甘心的问道。
　　“在我心里，他胜过任何人，我只知道我很爱他。”顾念堇的眼睛蓦然热了起来，握紧手中的玫瑰，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何时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为什么？！”何时宥眸光一闪，怒气冲冲的盯着顾念堇质问：“难道他有女朋友？他有女朋友还...”在何时宥的心中，南夏现在就是一个贪恋少女青春的混蛋，用自己的皮囊去撩拨顾念堇，用自己的阅历去吸引顾念堇，简直是无耻。
　　“他没有！”顾念堇有些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总之，是我的原因，我不希望他知道，你先回学校吧。”
　　至于那天何时宥是怎么收的场，顾念堇不得而知。那天她一个人在公交站台坐了很久，公交来来往往，载着人们去往不同的地方，只有她一直停留在原地。她不喜欢何时宥，她以前天真的以为拒绝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情还是很沉重呢，像被拽进了湖底，水流堵塞了耳鼻，淹没了呼吸。
　　夜幕降临，马路两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顾念堇本想将手中的玫瑰扔进垃圾桶，却看到在一旁休息的环卫工阿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便走过去说道：“阿姨，这个花送您吧。”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你带回家吧，还可以养两天。”
　　顾念堇笑着说：“太远了，我带回去也不方便，送您吧，这花成色不错的。”
　　最终阿姨半推半就的收下了花，临了还安慰道：“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要开心一点。”
　　顾念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让阿姨误会了，她赶忙笑笑说自己没事。
　　是呀，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这么年轻，何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