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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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虽叫上房，但也远比不上珺璟山庄。
只不过要比昨晚借住的地方好得多，这里的床榻宽敞整洁，上头铺着软褥。
玉珩走到窗边，将窗户支开，外头正好对着街道，他望下去时，一个站在道边的男子正好抬起头望过来。
男子的目光在对上玉珩之后一顿，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离开，走出了玉珩的视野范围。
玉珩神色不变，转过身，见幼青站在桌边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
他走过去时房门正好被敲响，店小二将茶水送进来，出去前说：“热水很快就拿上来，两位稍等。”
“有劳。”玉珩说。
桌上放了茶水，幼青总算找到点事情可做，她倒了两杯茶，捧着自己那杯慢慢吹凉。
玉珩在幼青对面坐下，却没动桌上的茶水。
“一会儿热水送上来后你先沐浴洗漱，若是累了就先休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我不在时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用过的水也等我回来之后再叫人收走，知道么？”
幼青点点头，担忧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是魔道的人追进城里来了？”
玉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我会处理，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说不担心就不担心。
玉珩虽是曾经是一剑斩落魔道魁首正道第一人，但现在身中蛊毒，没法动用内力，若是真遇上强敌，估摸着是凶多吉少。
幼青有些担心玉珩，但她最后只说：“公子多加小心。”
玉珩微微颔首，“我会的。”
店小二很快将热水送了上来，玉珩等店小二离开之后，叮嘱幼青等他出去之后将门拴好，才出了门。
幼青连声应下，等玉珩出去之后，栓上门，将窗户也掩上，压着内心的忐忑不安泡药浴。
下山两日，幼青一赶路就出得一身汗，她总觉得自己现在比以前怕热多了，大概是换了新的药材的缘故。
幼青按下思绪不去想这些，慢慢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到最后的衬裤，大腿内侧上过几次药还是有些磨破了，看着淡红色的一片，轻轻摸上去就针扎般的疼。
好在是没破皮也没流血，幼青松了一口气，倒进药粉踏进浴桶。
一炷香之后，幼青起身擦干身子，用干净的汗巾把湿发裹起来，用之前留出来的水将弄脏的衣物都洗了。
但屋子里没处晾，幼青只能先搭在屏风上。
都收拾好，幼青才坐在床沿上，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从山庄里带出来的伤药，小心地抹在伤口上。
伤药是岐天老人给她的，以前用来擦被玉珩弄伤的地方的，就连她之前做茶点时不小心割到手，抹上药膏，第二日就能结痂。
只不过刚抹上去时清凉到刺痛的感觉总是难忍的，幼青又热了一身汗出来，收起药膏，慢慢绞干自己的头发。
但幼青的头发有许久没仔细地打理过了，又长又厚，干起来慢得磨人。
幼青靠在床柱上，擦着擦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幼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窗户关着，身上却凉飕飕的。
幼青睡眼惺忪的要起身时，才发现身前半蹲着一个人。
“呀！”幼青刚惊呼出声，身前的人就说话了。
“是我。”模糊人影抬起头来，轻轻帮她整了整裙摆。
幼青迟钝地反应过来，方才她觉得凉飕飕的，是因为玉珩掀开了她的衣裳。
“您、您怎么……”幼青面红耳热地去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边悄悄地往后挪。
室内昏暗，幼青看不清玉珩的神情，却听得见他温润如常的声音。
“看看你骑马时磨到的地方有没有破皮流血，原想着帮你上点药，但方才见你自己已经上过药了……”
玉珩带的伤药放在他背着的行囊里，没有见翻动过的痕迹，“是岐天老人给你的药？”
“是。”幼青点头，“之前……的时候他给我用来消肿的，但愈合伤口也有奇效，我想着下山或许用得上，就带上了。”
幼青没有明说是什么时候，但玉珩却听得明白。
他听得明白却还要问：“我以前经常弄伤你么？”
幼青耳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玉珩又说：“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之前从未有过旁人，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幼青脸颊上都开始漫上热意，“……也没有。况且……这种事也没有对错。”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玉珩却听得清楚。
玉珩坐到幼青的身侧，客栈的床虽比不得珺璟山庄的床软而宽敞，但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是么。”玉珩轻声反问，却也不是要幼青回答。
“公子……”幼青正想问玉珩外头的事情处理得如何，玉珩却捡起落在旁边的汗巾，又撩起她的头发，替她绞起了头发。
“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幼青连忙抬手去拿玉珩手里的汗巾，匆忙之间头一转，打了结没有梳理开的头发挂在玉珩手指间，扯得她头皮一痛。
幼青忍着没有喊痛，玉珩却听得到她的吸气声。
“莫要乱动了。”玉珩将缠在指间微微濡湿的长发理下来。
他仔细地用手指梳开，再用汗巾一点点绞干，“头发不擦干就睡容易得头风。”
玉珩的声音同他的动作一样温柔，“这还是你同我说的。”
幼青脸颊一烫，这还是她刚到玉珩身边不久时发生的事。
彼时她还不清楚玉珩是个怎样的人，只觉得看着冷冷的不好相处，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献殷勤。
有一次她见到玉珩沐浴后湿发披散在肩上，想起以前在张府时看到贴身丫鬟会帮主子绞干头发。
她要效仿时玉珩却说不必，幼青一时情急才逾矩说得这话。
“这是岐天老人说的。”幼青小声辩驳，“不是我胡编乱造的。”
“没说你胡编乱造。”玉珩也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夜色中潜伏的怪物一样附在幼青耳边。
幼青觉得痒，稍微动一下却又扯到了被玉珩攥在手里的头发，只能强忍着不再乱动。
“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幼青轻声问。
她虽然这么问，却不觉得玉珩会给出否定的回答。
在幼青看来，玉珩就同无所不能的一般，就算是身中蛊毒不能用内力，她也从未见玉珩露出过颓势。
“没有。”玉珩出乎意料地说。
幼青错愕地转过头看他，玉珩也适时地松开手，这次没有拽痛幼青的头皮。
还带着点潮意的头发从玉珩的手上滑落下去，幼青适应了夜色，也能模糊地看清玉珩的面容。
“很棘手么？我们要不要现在就离开？”幼青担忧地问。
“不必。”玉珩淡声说着，手放到幼青的脸颊上，让她重新转过头去，又拿起汗巾替她绞发。
幼青心里还是不安，正要再问，玉珩先开口了。
“我刚追上去，还未问话，他们就自尽在了我面前，手段残忍，肖似魔教，但我搜身后，却又并未发现他们修炼邪功留下的痕迹，反而像是正道中人。”
玉珩没有隐瞒幼青，“他们身上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只有一点，他们应当是认识我的。”
十年前玉珩一剑名动天下，但真正见过玉珩的人少之又少。
玉珩不喜虚名，也不是喜欢仗剑江湖、处处留下英雄事迹的人。
江湖中只知玉珩面若好女，因此冒充玉珩的人不在少数，而玉珩也从未管过。
认得玉珩的，大抵也只有上过珺璟山庄登门拜访的，那些可都不是会四处张扬的人。
幼青正想着，玉珩却将指腹压在她的额侧轻轻揉了揉。
“不必担忧，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既然他不惜代价也想让我知道他的存在，势必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我面前，在此之前，多想无益。”
幼青也只敢想想而已，玉珩都捉不住的人，她又怎么可能想得出来是谁。
“公子说的是。”幼青刚说完，外头就传来了打更声。
整齐的两下，已经是两更天了。
“干得差不多了，不必再擦了。”幼青从玉珩手里拿回汗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