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进化[末日]》陈凭

54、第五十四章 朋友 “…和它一

　　池虹的出现，让宋夏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景凌他们找到了？”

　　池虹点了点头：“景凌和钟滢，他们的异能实力不错，直接被避难所收编了。三天前刚被派去霞帆岛执行转运物资的任务。”
　　“他们本来是想在这里等你们汇合的，但命令下来得急。”

　　“他们现在怎么样？安全吗？”
　　乔歆皱眉问道。

　　“至少……被派出去时状态都很好。”
　　池虹道：“他们在避难所的待遇还可以。”
　　出去做任务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她没有明说，但宋夏几人瞬间都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池虹是在给一个受伤的侦察兵做治疗时，偶然被路过的乔歆认出来的。

　　“小柳呢？”
　　她是朱雀唯一的女儿，宋夏记得那是个很坚强聪明的小女孩。

　　提到小柳，池虹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在分配给我们的房间里休息呢。那孩子没有异能，但很聪明懂事，手脚也勤快，能帮着干些打杂的活。”
　　“我们几个的贡献点，养他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宋小姐放心。”

　　就在几人互相分享近况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安蔷难以抑制的兴奋：
　　“快快快！开门！收拾东西！我们可以搬家了！去我家住！”

　　宋夏迅速拉开房门。
　　只见安蔷一脸喜色地站在门口，而她身后，正是林东。

　　林东显然没想到乔歆这小小的棚屋里挤了这么多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随即抬了抬下巴，公事公办道：“人我给你送到了，房子的钥匙也已经给她了。”
　　“至于景凌那边，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看向宋夏，“现在没有意见了吧，宋小姐？”

　　宋夏点了点头：“麻烦林队长了。”

　　林东闻言，扯唇一笑：“不麻烦。给自己队员做事，天经地义。”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清晰地界定了宋夏现在的位置。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安蔷：“你上贼船了？”
　　乔歆：“不是说隐藏一下的吗，怎么全都上岸了？”
　　安蔷：“……所以只剩伏祁埋在基层了？”
　　宋夏眨了眨眼，一摊手：“没办法，情势所逼。”
　　“先别管他，既然钥匙拿到了，先去你家看看，伏祁指不定什么时候下班呢。等他自己找过来吧。”
　　在安蔷家看郑梦的图纸，可比在这破棚屋里保险得多。

　　池虹见状，也适时起身：“那我给你们带路吧。我和景凌他们分配到的住处，也在核心区那边，离安小姐说的地方应该不远。”

　　乔歆这小房间里本就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生存工具和一点物资，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
　　搬家根本用不着喷气机的空间异能。
　　宋夏也不想随意暴露。
　　几个人随手拎起各自的被褥、板凳和零碎物品，嘻嘻哈哈地跟着池虹，朝着核心区走去。

　　没人知道，辛苦一天回来的伏祁，推开门看见空荡荡的房子时，是什么心情。
　　伏祁咬着牙将铲子杵在地上：竟然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给抛下了？！

　　一行人路过一片正在修补的高大围墙。
　　宋夏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以及墙上那道刻意的新创口，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这避难所的管理层，戏做得还真是全套。
　　分明是内部的“甲虫人”跑出来惹的祸，非要精心伪装成是外面闯进来的“铁甲虫”袭击。

　　她和大家聊起这个话题，池虹却停下了脚步。

　　池虹转过身，看向宋夏，语气平和，却也异常坚定：“宋小姐，我不这么认为。”
　　“在这个时代，进行人体试验，探索人类进化的极限，恰恰是非常正确且必要的道路。”

　　她的话让气氛瞬间凝滞。
　　郑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池虹仿佛没有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人类目前处于绝对的弱势。看看外面那些变异生物进化的速度！如果只依靠自然进化，我们迟早会被彻底淘汰。”
　　“非常时段，我们更需要利用科学，哪怕是禁忌的科学，来获取对抗它们的力量！”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夏身上，带着一种寻求认同的意味：“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组织，能够在内部进行这种……超越性的研究，我很乐意去应聘。”
　　“我认为，这是为了整个族群的生存和未来。”
　　“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应该变强大，变得能够适应这个新世界。至于那些没有进化潜力、或者说……愚蠢浅薄、无法适应新规则的人类……”
　　池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有些轻蔑，“被‘进化法则’淘汰，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资源有限，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这番话狠狠刺进了郑梦的心里。
　　她想起了蒋阔被强行改造后非人非虫的痛苦模样，想起了他最后那毫无神志、只剩下兽性的嘶吼。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跨前一步，直面池虹：“既然像你说的那么‘正确’，那么‘天经地义’！为什么又要隐藏成什么‘强体训练营’的样子？！为什么要用‘强身健体’、‘增强生存力’这种谎言去欺骗普通人？！为什么是‘宽进严出’？！参与的人以为自己能得到力量，可结果呢？！”
　　郑梦带着哽咽，“他们变成了什么？！变成了没有思想、没有尊严的战争机器！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这到底好在哪里？！你告诉我！这到底好在哪里？！”

　　池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郑梦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郑梦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轻慢。
　　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中的嘲弄丝毫没有掩饰：
　　“你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吧？”
　　“只有像你这样，无法获得力量，注定被淘汰的普通人，才会有这些……如此肤浅的想法。”
　　“你们恐惧改变，恐惧力量，甚至恐惧生存本身所需的残酷法则，只会用所谓的‘人性’、‘尊严’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你看看外面的怪物，谁能被你的尊严傲骨打动？他们只会想着，咬你哪节骨头，能一击毙命。”

　　“你……！”
　　郑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反驳，池虹却没再给她机会。

　　池虹仿佛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
　　她是失去了和郑梦对话的欲望。

　　她转向宋夏，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婉而疏离的表情：“宋小姐，前面就是别墅区了。安小姐应该认识剩下的路。”
　　她微微颔首，“我还有事，要去看看小柳，就先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郑梦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只剩下郑梦站在原地，身体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宋夏看着池虹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郑梦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不高兴的话，可以尽情骂她。”
　　宋夏的声音不高，“反正我们不会和她说的。”

　　郑梦身体猛地一颤，捏紧了拳头。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抬起头，看向宋夏：“你的人已经有消息了，虽然暂时见不到。那你……还需要继续调查那个‘训练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宋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你呢？你想要我继续调查么？”

　　郑梦的眼神无比坚定：“就算你不调查，我也绝不会放弃！我会继续我的计划，直到把它彻底揭露，或者……和它一起毁灭。”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但是……如果有你加入，那当然更好。”

　　宋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忽然勾唇一笑。
　　她抬手，随意地揉了揉郑梦那头乱糟糟的红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那就继续查呗。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朋友……么？”
　　郑梦喃喃重复着这个词。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散了心底的屈辱，原本低落至极的心情，奇异地开始转晴。

　　乔歆和安蔷抄着手，齐齐看着宋夏信手拈来的手段，互相对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
　　她们太了解宋夏了。
　　这家伙，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句“朋友”就热血上头去捅马蜂窝？

　　宋夏自然不是那种善良泛滥的好心人。
　　她纯属是，想捞捞那“训练营”的好处。

　　一个能进行基因改造、制造半人半虫怪物的生物研究所……
　　里面必然藏着关于异能、关于生命强化的核心秘密。
　　如果能知道某些让异能更稳定、爆发力更强、续航时间更长的技术或者配方……哪怕只是相关的线索或设备……

　　那对宋夏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刚认识的朋友么，顺手帮一把就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