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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雪 ...


  •   有些时候肖湘会想,是不是她身上有一种魔咒,那些爱她的人,恨她的人都不会活到最后。先是父亲,后是哥哥,现如今她坐在急救室外,看着上面的红灯亮了很久。

      这个世上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起意外事故,有人受伤,有人死亡,这都是正常的,要学会接受。

      肖湘眼前有点模糊,可能是太疲惫的缘故,但她却没有走,距离韩煦被推进去抢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秦棣年也已当场气绝,身为受害人的肖湘逃过一劫,这起绑-架枪杀案却没有终结,那个在暗处对秦棣年开枪的人已经成为最大嫌疑人。

      不远处的谭墨在跟刑警交涉,他们想带肖湘去警局做笔录,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但肖湘精神状态不太好,一句话也不肯说。

      “各位警官,我太太被犯罪分子挟持,惊吓过度,她是受害者,你们不依不饶会让她有应激反应,如果有什么疑问,律师会替她回答这些问题。”

      面对谭墨的强势,刑警队长刘岭一拍他的肩头,两人往外走了几步,“谭先生,不瞒您说,这个案子不是我一人能做主,上头已经下了批文,领导格外关注,如果只是普通的枪杀案不会这么劳师动众,可是死者姓秦……”

      刘岭说到这停顿一秒,又用极低的声音道:“囗委书记也姓秦。”

      “你明白吧,如果只是绑架案还好说,可却牵扯了高官,财团,韩家那二公子还在抢救,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万一没抢救过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又得成倍增加。”

      “是是是,我们也知道谭太太是受害人,这只是让她随我们回警局走个流程,你也知道我们办案需要口供,逻辑性,证据链,还得跟检察院扯皮。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犯罪嫌疑人没死一切都好办,可坏就坏在他死了,但杀他的那个人却没抓到,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知道完整的经过,每一处细节都关乎案件本身啊。”

      刘岭叹道:“我们刑警整天办案也是很辛苦的。”

      谭墨斜过眼看他,“刘队,不是我故意阻碍你们警方办案,实在是我太太刚化险为夷,如果这个时候再让她去回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我担心会给她造成精神上的刺激。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开枪杀死死者和潜入她住所迷晕她的可能是同一人,她已经提供了口供,按照这个方向追查下去我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

      “刘队,”谭墨语气加重,“现在天眼恢恢,疏而不漏,你与其抓着受害人逼问,不如回局里跟那帮老头探讨探讨怎样给大家一个交代。我太太被挟持绑-架,如今又被要求审问,我也有权利让律师出面,再不行,你让徐厅杨局来找我谈。”

      谭墨说完大步离开,留下一群刑警在原地,刘岭揉了揉额心,气得抬腿踹旁边的垃圾桶,又想到这是在医院又硬生生忍住,嘴里骂了一句:“艹,老子真想创死这帮权贵。”

      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让人心情很沉闷,谭墨站在离肖湘几步之遥的距离,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用一种幽微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脸色是那么的苍白,明明身上没有伤痕,但总给人一种很难察觉的脆弱感。

      她在担心那个男人,虽然不明显。谭墨就是看得出来。

      那个插足他婚姻的小三,现在生死未卜,谭墨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该对他人生命有敬畏感,但他没有,虽说不上高兴,但有那么几秒他是认真想韩煦就这么死了也挺值得庆幸。

      死了的人永远都无法再和他争。

      谭墨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肖湘身旁坐下,以前他要是这样靠近她,肖湘会一言不发起身走人,然后谭墨不甘心地去追,二人又是一番冲突得不到解决。

      此时肖湘就像沉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世界,连谭墨握住了她的手都迟钝地没有察觉。

      “你已经守了很久,先去休息吧。”她的手很凉,谭墨握在手里只觉自己也被那冰冷穿透,让他心脏一阵阵紧缩。

      他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肖湘一动不动地看着急诊室的门,脖子都没有转动过。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旁边坐着谭墨,她就那么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他,说:“当初余恪也是这样被推进去抢救。”

      像是一把刀子正中谭墨心口,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当时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但所有人都不停地告诉我,那都是真的。”

      肖湘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像是失了魂魄,“而杀人犯却不认为这是自己的罪过,相反,还以此为荣,为什么这样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不给谭墨喘口气的机会,她又一字一字问:“现在韩煦也半死不活,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谭墨久久地看着他,然后用力仰起头,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走廊尽头透出光的残影,映在他的镜片上,片刻后他才重新望向她,语气隐有颤音。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无法反驳,也不想辩解什么。”

      “是啊,明明你才最死有余辜,可就因为老天的不公,让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报应。”肖湘抽出被他紧握的手,下一秒却又被谭墨紧紧握住。

      彼此对视,她表情乃至目光都很麻木,一点情绪都没有,空洞洞地跟鬼似的。但谭墨还是看了她很久,说不清那眼神里有什么。

      好半晌他才说:“你真的很恨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一辈子怨偶,如果我哪一天真的要死……”
      他笑了笑,那笑又不像是笑,弧度刚在唇角绽开就已经消失了。

      又是一阵沉寂,谭墨眼底更是一潭死水,只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却没有再说后半句。
      但肖湘已经自动补充,我会拉着你一起。

      “走吧,我带你去休息,长时间精神紧绷身体会出问题,我知道你担心他,可你守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

      急救室本就是生与死最近的距离,谭墨想让肖湘别那么担心,接受现实会让自己好过一些,韩煦如果活下来了算他的运气,没撑过去那也是他的命。

      谭墨不会为此有什么反应,他唯一在乎的是肖湘,只要她没事,那无论死的是谁都没多大关系。

      此刻他看着肖湘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活着得不到她的心,但却用死亡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谭墨,你还会不会庆幸死人不会和你争。
      死人的位置活人永远无法撼动,这个答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谭墨垂下头,自嘲地笑了声。

      不过没关系,至少她是活着的,以后也会是他一个人的。

      韩家人就在这个时候赶来了,从得知消息,驱车来到这里,中间过程没有停顿,他们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韩家父母很是心痛,但毕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大人物,没有在人前失态,更没对肖湘发难,毕竟这都是韩煦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他这么做。他只是去救自己喜欢的人,运气不好受了伤,韩父韩母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把过错归咎到一个女人身上。

      可是肖湘看着韩煦母亲几乎哭肿的眼睛,原本的表情忽然就生了丝裂隙,她松开紧握着的手指,刚站起来,动作到一半,忽然就头晕目眩,她昏迷前看到的是谭墨那张慌乱的脸。

      病房里,肖湘在昏睡当中,医生说没有大碍,精神类原因,再加上犯了低血糖,所以才短暂昏迷。

      谭墨守在床畔,握着她一只手,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很久,他亲吻她冰凉的指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酸软。

      他们是夫妻,但对于这段婚姻他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没有感情基础,只有妻子的憎恨,无论谭墨如何自欺欺人,事实上肖湘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他。这是一段孽缘,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疯狂到了不计一切代价,却又因为爱意始终做不到狠心逼迫她。

      以谭墨的手段,他若真的要得到一个人,有无数办法能将她关起来,不顾她的意愿,占据她的身体,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发现自己舍不得。
      如果只是想得到她的身体,他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

      他总是梦见以前她转身奔向了那个人身边,而他伸出去的手抓着的全是空,带了点她气息的风,他一松开就全都没有了。

      电影钟无艳里说,爱究竟是什么?
      爱是无条件为对方付出,只希望心上人获得幸福快乐。
      爱又是毁灭,是霸占,是为得到对方而不择手段。

      谭墨发现自己既做不到对她狠,更做不到放她离开,只能在原地徘徊,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而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呼喊着,争先恐后地要冲出来。

      念头在疯狂撕扯,而他只是用爱而不得的眼神注视着,“为了你,我也什么都愿意去做,可你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我……”

      谭墨没再说了,他缓缓吻上她的唇,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拒绝他的吻。

      -

      “子弹击中了肾脏和重要血管,病人失血过多,送来得太晚,现已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情况十分危险。”
      “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但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

      肖湘忽然觉得很冷,她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下来,空气中传来了泪滴的声音。

      很奇怪,她就是感受到了有人在哭泣。

      整个雪白的世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循着心中的那道声音走过去,脚踩在地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朦朦胧胧的天,纷纷乱乱的影,都模糊了她的眼睛,让她揉了几下才看清。

      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就袭上心头,无论前方有什么,肖湘都不想再往前继续走了。

      然而有一道身影穿过潮湿的空气,穿过幽暗的视野,淋着雪朝她走近。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明明是沉闷的颜色却被他穿出一种青春气,脖子上围了一条小猪图案的围巾。

      他出现的刹那,昏暗的天立刻有天光照亮,世界都变得清晰。肖湘听见雪地里“沙沙”的声音,同时也对上了他的眼睛,清澈,干净,一如往昔。

      雪安静地渗透进这一幕画面里。

      来人脸上露出肖湘极为熟悉的笑意,尖尖的嘴角往上翘,像是一块要化掉的糖,甜得肖湘心尖发痒。

      但她脸上是一阵无语的模样,以前两人谈恋爱时,她就经常对着这样子的他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笑。”
      真的像个骚包。

      那时他就会很委屈巴巴地道:“怎么了,你喜欢冷酷的?”

      韩煦变得这么甜实在是出乎她意料,他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她都会压不住自己的唇角,就像现在,他眼里都笑出了细小波澜,然后扯着围巾上的图案问她:“是不是很可爱?”

      肖湘又翻了个大白眼,审美真奇怪。

      “给你戴。”他三下两下取下来,往肖湘脖颈围了一圈又一圈。

      “拿开啊,丑死了。”奇怪的是她明明很嫌弃,却任由他给自己戴上,到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韩煦还在很认真地替她整理,“哪有啊,一点都不丑,你就当作我是送温暖的骑士,这是国王分给我的任务,只服务你一个。”

      切,有什么稀罕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又歪了下头,揉了揉她红红的耳朵尖,“好不好嘛。”

      “你到底要干嘛?”还敢跟她撒娇,你ooc了知不知道。
      韩煦笑得更夸张,甜死人算了,好腻啊,真想扇他,但肖湘还是忍住了。

      他说:“雪下得这么大,这样你就不会冷了啊。”
      肖湘静默着不说话。
      韩煦又神神秘秘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对劲,等肖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韩煦揽着摔倒在雪地,他笑出声音,“因为我要和你打雪仗啊。”

      肖湘的半边身体陷进雪里,就像落进一个缤纷的怀抱,感受到美妙和乐趣,没忍住就笑了,“你这是搞偷袭。”

      然后她抬腿压住韩煦,把他也扯了下来,他弄倒她一次,她要弄他两次,这样才算找回场子。

      两人玩闹了很多个回合都不分胜负,追逐打闹,又把雪握成团扔向对方,韩煦顾此失彼,只握着小小的雪团扔她,还只扔到她衣服上。

      肖湘就不一样了,韩煦先是搞偷袭,那这就是在挑战她,不把她的权威放在眼里是吧,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朝他脸上砸。

      最后她一个狠扑把韩煦扑进雪里,冲击力之大都快把他埋进去,韩煦叫苦连连,举了白旗,“我投降我投降,女王在上,饶过小人吧……”

      肖湘模样神气,“服不服?”
      韩煦对她竖起大拇指,肖湘这才结束这场战局。

      玩累了她直接四仰八叉躺下来,松软的积雪承受着人的重量,传来轻微的声响,肖湘看着空中的雪花,无声落在她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冰凉。

      她目光怔怔地恍惚了一下。

      身旁的触感传过来,先是勾住她指尖,再将手掌滑进她掌心,温柔有力,小心翼翼,两只手掌在雪地里握紧,久久不分离。

      肖湘轻轻地眨了下眼睛,没有人说话,世界又开始变得空旷,一朵接一朵的雪落满两人身上,能够很清楚地看清它们的冰棱形状。

      雪为什么没化。肖湘想。

      “你会永远这么开心吗?”清寂的氛围里传来这么一句话。

      肖湘缓缓看向韩煦,彼此近在咫尺,不知怎么却隔了一道永远也跨不过的距离。韩煦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意,郑重其事但又温柔深情。

      远处是被积雪压弯成一道弯下腰的树影,一只飞鸟掠过去,不露痕迹,飞鸟已经归林,尘埃也待落定。

      肖湘最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有些不好的情绪,归结为有点不开心。
      “韩煦,我脚有点麻,想离开这里。”

      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好,我背你。”

      雪地里留下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肖湘伏在韩煦的背上,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是要走去哪里。

      “肖湘。”
      “干嘛?”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叫你一下。”
      “无聊。”

      韩煦闷声笑,“好吧,我承认我无聊。”
      他又叫:“肖湘。”
      “烦不烦,有话快说好吗。”

      “还有七分零三秒。”他脚步突然停下。

      肖湘耳边轰地一声,再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让人心惊,她就像一瞬间魂魄离体又快速归位,中间空白的那几秒仿佛被打了麻醉剂,消失了一段记忆。

      “为什么不走了?”肖湘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因为……”韩煦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得先离开了。”

      他把肖湘从背上放下来,然后就那么盯着她看,这张脸他一辈子都看不完,他一辈子很短,但已经足够。眼前人是他喜欢的人,是他此生挚爱,哪怕走到生命尽头,也要跋涉回来看她一眼。

      “既然要离开,你又为什么要来。”肖湘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挪不开眼,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我来告别我最爱的人。”他轻声答。

      肖湘没发现身后的雪在慢慢融化,抹去了他们留下的足迹,露出淤泥,底下覆盖了一朵不属于雪天的樱。
      淤泥变成瘀血,触目惊心,淌在他们脚底,蜿蜒了一地。

      周围一切都宛如一场泡影,一片片雪花都走向破裂的结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很久远的声音。

      少女少男在青春的故事里穿过人群,偶然相逢,时空里飞来的篮球像是一发子弹穿胸而过,从此少男怦然心动,那是韩煦第一眼见到肖湘的时候。

      此时此刻,身周一切都似化作风化作雨再作了土。一时间肖湘静默着,两个人无声对视,画面就此定格。

      “其实我早就该走了,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爱你,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可当我意识到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曾给你带来过伤害,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给你道歉。”

      韩煦顿了顿,他的身体开始变成一种透明的虚幻,他又笑起来,“好在现在也不晚,所以我给自己造了这样一个梦,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希望你爱我,害怕你会永远忘了我,可我更怕你过得不快乐。”

      他的每一个字都嗖嗖地透着风,进入肖湘的耳朵,窸窸窣窣,话都扭曲变形了。那种感觉又再次涌上心头,肖湘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难受,奇怪了,明明这是梦。

      “还有三分二十秒。”他说。

      远处树木哐哐哐地往下塌陷,又筑了高台,雪变成夕阳透进来,他们回到了曾经的高中校园。

      广播里响起下课铃,学生们涌出教室,肖湘把课本塞进书包,戴着耳机,随着黄昏走上楼顶,轻轻一推打开了门。

      韩煦站在夕阳下,被风吹乱了头发,校服衣摆摇摇荡荡,手里拿着一个布偶娃娃,捏着它的拳头往自己的额头揍一下,他也入戏似的头一仰,口中还喃喃念着台词,“像中枪一样……”

      肖湘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

      韩煦也朝她望来,脸上笑容灵动,眼睛也宛如一泓被春风吹皱的湖水,面庞轮廓优美。肖湘听着耳机里的音乐,见到他眼睛里的光近乎深邃,那是十七岁的韩煦,还是……

      黄昏的背景下最适合告别,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高中时代的纯情爱恋,时隔多年,终是破镜难圆。

      “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韩煦问完之后笑了一下,“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永远祝福你。”
      永远……他已经没有永远了不是吗。

      肖湘有些喘不上气,耳朵里的音乐已经暂停,她看着面前的韩煦,慢慢地,轻声反问一句,“你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不可以……”不要去。

      肖湘没有问完后半句,她感到这个梦快要清醒,夕阳的颜色很红,像一块布,即将要落下来。而在落下来的前一秒,眼前人脸放大,韩煦的双唇轻轻贴上了她。

      我终于要跟你说再见。
      我在最好的年龄,唯一爱过的女孩。
      ……

      医院病房内,谭墨仍然守着肖湘,她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似是做了什么噩梦。

      “小湘。”
      谭墨唤她,但她并没有醒来,嘴唇颤动,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没入发间。谭墨眸色疼软,指腹轻轻擦拭她眼角泪痕,听到她轻声呢喃,一声“韩煦”从唇间溢出来。

      谭墨手指一僵,表情像蒙了尘,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肖湘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同时,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神情惋惜,微微一叹,“很抱歉,我们已经无能为力,请节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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