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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死 “你牺牲. ...

  •   动物到了陌生的环境中会变得惶恐不安,祭品也是如此,她从竹篓中爬出来时,看到的是是荒郊野岭,没有房子,没有人,也没有熟悉的声音。
      还好天上挂着一轮圆月,不然她连这些草木都看不到,毕竟她不是真的猪,没有夜视功能。

      祭品愣怔片刻,四肢着急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将鼻子贴到地面嗅了嗅,没有任何熟悉的味道,她很小声的哼哼几下,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落寞地往更远的地方走。

      她在树林里走走停停,看到地上掉落的野果,就趴下来吃几口,吃到特别酸的,五官会挤到一起,口水直流。

      “嘿嘿。”
      忽的,一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祭品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倒挂在树枝上,金黄色的卷发垂下来,发尖正好掠过祭品的头顶。

      她吓得一激灵,汗毛都竖了起来,没有片刻犹豫,四肢飞速交替,跑的比过路的野兔都快。

      亚力克没有立刻抓捕她,反而像个猴子似的,在树上荡来荡去,一边荡一边咯咯笑。
      他把祭品当成了小猎物,要玩够了再吃掉。

      祭品跑了许久,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座山,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尤其是手掌和脚掌,上面扎满了各种刺,可她没时间哼哼唧唧,因为那个笑声还在头顶飘着。

      不知怎的,笑声突然停止了。

      祭品再次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露出利齿的血盆大口。

      亚力克玩的尽兴了,要开始享受晚餐。
      他就这么倒吊着,咬住了祭品的脖子。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祭品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破碎,她感觉有一双手硬生生的刺入身体,在骨肉里面不停的撕扯搅拌,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疼的几乎晕厥过去,却在迷离中看到挂在天上的月亮,它长得那么漂亮,释放出的光却没有一点温度。

      现在支撑祭品的只剩下动物的本能,她就算很虚弱,也没有放弃挣扎,将全身的力量积蓄到腿部,用力一蹬,脖子上的肉瞬间被扯下一大块。

      亚力克正喝的上头,看到嘴里只剩一块血淋淋的肉片,顿时有些不爽,从没有猎物能从他的嘴下逃出去,还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他翻身跳下来,将肉片随意地吐到地上,踢了踢祭品的小腿:“跑啊,继续跑。”

      此时的祭品只剩一口气,身体却没有停下来,继续一点点的向前挪动,身后留下的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鲜红血迹。

      是动物的本能也好,是她的执念也罢,祭品只有一个想法——活下去!

      可是亚力克并没有那么好心,因为这是关键的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的颜色变得暗淡许多,再耽搁下去,天就亮了,他必须准时享受明天的第一缕阳光。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能阻挡。

      他一把抓住祭品的脚踝,将人倒提起来,祭品脖子上的伤口跟个关不掉的水闸似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流,亚力克仰起头、张开嘴,全部喝了进去。

      此时的祭品已经意识模糊,只剩小手还在虚无地抓着亚力克的头发。

      她双眼无神的望向前方,瞳仁中倒映着模糊的月亮,她好想念那个猪圈,想念窝在猪身上睡觉的日子,想念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
      如果有下辈子,让她做一头真正的猪吧。

      在祭品要彻底昏死过去时,她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到地上,她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这么一摔,反倒清醒了几分。

      而她面前的亚力克却变得表情狰狞,正用双手捂着脖子,嘴里不停的涌出血水,不过片刻,他的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都有血水流出来,看起来异常诡异。

      “发......克!”

      这是亚力克在倒下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直直的躺在地上,并没有立刻死去,反而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忽的,他还感觉到一个东西扒住了他的脚,并且顺着他的腿往身上爬。

      直到一个血淋淋的小脑袋出现在眼前。

      是祭品。

      祭品没有死透,也没有逃跑,她盯着亚力克的脸看了片刻,目光又移到他那条被血水浸染的脖子上。

      她学着亚力克的样子,张开嘴,狠狠咬下去。

      当血液进入身体的瞬间,那双在祭品体内游走的手,好像终于找到了地方,它轻轻抓住祭品的心脏,一握一松,连续几下,彻底改变了心跳的节拍。

      祭品的耳朵也跟着动了动,她不止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还听到轻风掠过树叶的声音,虫子穿行在草丛中的声音,还有很远处,有人往石头上撒尿的声音。

      祭品猛的抬起头,又惊又怕的四处张望,眼睛也变得奇怪起来,她竟然看到了树叶的纹路,虫子的翅膀,还有那个撒尿的男人的胡子。

      一瞬间,无数的信息如洪水般不断涌来,都在争先恐后往她的耳朵和眼睛中挤。

      祭品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只能发出巨大的吼声来发泄。

      她就这么嚎了一嗓子,山上的动物们好像受到不小的惊吓,上百只鸟快速地扇动翅膀飞离是非之地,地上的动物也吓得四处逃窜。

      片刻的热闹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祭品呆呆地坐在亚力克的身上,她还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可她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因为像感官一样,同时被放大的,还有原始的欲望。

      她从未接受过仁义礼智的教育,也没有人告诉她是非对错。
      她只知道,这个长相怪异的男人,曾经想要她的命。

      亚力克眼睁睁的看着祭品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祭品正在向山鬼转化,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山鬼的祖先才能转化人类,他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徒子徒孙,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声带已经被祭品咬断,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亲眼看着祭品吃掉他的胳膊,他的大腿,他的内脏。

      看起来比较脏的地方,祭品没有吃,而是揪下来喂了野狗。

      亚力克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死亡,还是以这种虚无又残忍的方式。

      可能是上天对他还有所怜爱吧,在闭眼之前,他终于如愿见到了阳光,他是笑着离世的,可祭品不喜欢他的笑容,一抬脚,将那张脸跺的稀烂。

      *
      崖孜彻夜未眠,在院中的石凳上坐到天亮,他的表情一直很平和,因为他有信心,这一次可以将山鬼五马分尸,为那些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

      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时,他和府衙派出的二十余人,准时出发前往山鬼所在的山头。

      可到了山洞前面,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竹篓和一件沾满血迹的黑色罩衫。

      崖孜四处张望,别说人影了,连只野猫都看不到,他有些怀疑地用树枝挑起罩衫——
      下面盖着的竟然是一个烂成泥脑袋和只剩骷髅的躯体,还是残破不全的躯体,细看之下,少了左手掌。

      就在这时,一根细长的骨头毫无征兆地落到崖孜脚下,他循着踪迹抬起头,却看到祭品倒挂在树枝上,她正在啃食一个惨白的手掌,像吃鸡爪一样,将一根手指头放进嘴里嗦了嗦,确认没肉之后,撅起嘴,将骨头吐到它该去的地方。

      崖孜:“......”

      其他人:“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头,祭品被惊的一哆嗦,没吃完的手掌“啪嚓”掉到地上。

      她现在对声音十分敏感,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变化,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噪音震的耳朵疼。

      真是烦人。

      她看了一圈下面的人,想让他们闭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嗷嗷”叫唤两声。
      直接行动起来,轻轻一跳,顺带着掰下一根树枝,落到一个胖男人面前,二话不说,用树枝贯穿了他的两片唇瓣。
      胖男人彻底安静下来,可裤dang却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其他人没有看清祭品做了什么,只看到了令人胆寒的结果。

      几秒的沉默过后,是更加震天的哭喊声。

      祭品也不啰嗦,飞速转了一圈,强制给所有人的嘴都上了锁,除了崖孜。

      他从看到祭品开始就一言不发,眼珠子却没闲着,一直转来转去地观察情况。

      府衙的那些人不但破了嘴,也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下山。

      此时,崖孜开口了:“丫头,我们谈谈。”

      祭品再次蹦到树上,展示独门绝技,倒挂金钩。

      她和崖孜面对着面,学着崖孜说话的样子开口:“谈。”

      “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亚力克怎么了?你又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崖孜的脸色缓和许多,说话不紧不慢,“你知道的,我是好人,我可以帮助你,让你正常的生活。”

      祭品歪着脑袋,根本听不懂,她只是好奇崖孜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怎么能一下子出来这么多。

      可她直勾勾盯着嘴唇的样子有些瘆人,崖孜没有再说话,而是悄悄地闭紧嘴巴,脸又恢复到警惕的状态。

      祭品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捏住崖孜的下巴,强迫他把嘴巴张大。

      “你牺牲......给你建庙......供奉。”她的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说。”她想让崖孜再说一遍。

      可崖孜被她捏的太紧,嘴唇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呜呜”声,他抬手拍打祭品的手背,祭品只当是挠痒痒,依然无动于衷。

      这句话怎么不出来呢?
      祭品的耐心到了极限,突然把小手伸到崖孜的嘴里,想把话掏出来。
      可里面除了柔软的肉和硬邦邦的牙齿,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崖孜进行了更激烈的反抗,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拍打祭品的手背,祭品觉得不舒服,便随意的掰断了他的胳膊。

      崖孜“唔”的一声,冷汗瞬间流下来。

      “唔?”祭品摇摇头,表示他说的不对。

      没办法了,再到里面看看,祭品又将另一只手强行塞进去,两只手往上下两个方向同时用力,她想掰开看看,嘴里面到底有没有这句话。

      却只听到“咔嚓”一声,嘴被掰断了。

      她刚接收了这份力量,还不能运用自如,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把人搞坏了。

      这可怎么办,她想把这张嘴闭上,可是失去支撑的嘴唇,却怎么也合不上,她只好又掰了一根树枝,将两片嘴唇插到一起。

      *
      崖孜的徒弟在他走后,到丹房进行日常清扫,却看到师傅的宝贝盒子开着盖子,里面放着的是先祖制作的半成品药丸和山鬼的血液,师傅之前叮嘱过,不让徒弟们靠近盒子,尤其是不能碰里面装着血的小瓶子。

      到底是哪个徒弟如此大胆,若让师傅知道,肯定要重罚。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只是看一眼的话,师傅应该不会知道吧。

      他四下张望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便悄悄走过去,往里面一瞅——
      空的!什么也没有!就连白瓷瓶里的血也没了!

      到底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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