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她杀疯了》铜钱游龙宫

34、流星 “他叫什么

　　“老爷子，好久不见，您看着挺硬朗啊，肯定比我爷爷活得久。”崔一柠笑着迈进四合院，径直坐到宇文弩对面。

　　两人中间支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象棋盘。

　　宇文弩大笑两声：“哈哈，我当然能活过那个老狐狸，赶紧的，陪我下一盘。”

　　“我可不会让着您，先说好，输了不准翻脸，”崔一柠拿起一颗象棋，“我先来，当头炮。”

　　两人一连下了五盘，崔一柠只输了一局，宇文弩不但没翻脸，反而由内而外的透着高兴：“我就喜欢跟你下棋，我那些儿孙都不行，不是我的对手。”

　　崔一柠将一颗象棋捏在手里，意味深长地问：“您招呼我过来，不止是为了下棋吧？”

　　“你啊，还是老样子，”宇文弩起身，“跟我来，给你看一些无价之宝。”

　　崔一柠跟着宇文弩去了收藏室，在看到满墙的画像时，是又惊又喜，同时而来的，还有警惕，她试探着问：“您见过我家姑奶奶了？”

　　“嗯，见了，”宇文弩实话实说，他背过手，看向那幅少女射箭图，“放心，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也不想折腾，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些画是我从其他人那里买来的，把它们当成宝物一样，爱护了四十年......可是前两天才想明白，我因为自己的执念，忽略了真正的宝物。”
　　“所以，我想给这些字画再找一个家，一个懂得它们真正价值的家。”

　　宇文弩看向崔一柠，眼神中没有留恋和不舍，只有满满的坚定。

　　仿佛回到了她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驰骋商海的男人。

　　崔一柠笑了笑：“您真是找对人了，这样如何，宇文家的债务由我承担，再给您一百万银元。”

　　“......”给的价钱超出预期，宇文弩仰天畅笑，“原来这么值钱啊，应该早些卖给你的，省得孩子们遭这些罪。”

　　他招呼站在门口的宇文峥，“你帮着把这些画收起来，送到崔家去。”

　　宇文峥：“好的，爷爷。”

　　“对了，你看我这孙子怎么样，够不够格当你们崔家的女婿。”

　　宇文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怔住了。

　　崔一柠笑起来：“老爷子挺大方啊，买画还送赠品。”

　　宇文峥抬起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嘴唇反复无声地开合：“我......赠品？”

　　*
　　等字画送到昭园时，已经到了晚上，崔昭昭正坐在摇椅上，喝着桂花酒，盯着满天的星星做研究。

　　前两天崔三问拿来一本西方的书，是关于星座的。
　　她正在将书上的图案和星星组成的形状做对比，越研究越觉得有意思。

　　“三问，你是几号出生的？”崔昭昭冲着在屋内整理字画的崔三问喊了一句。

　　“我是——”

　　“4月5号。”宇文峥抢先回答，说完还冲崔三问挑了挑眉毛。

　　“你是白羊座，”崔昭昭翻开书仔细看，“白羊座是勇往直前的开拓者，是天真直率的孩童。”
　　她心想描述的有点意思，崔三问确实有这些特质。

　　崔昭昭抬头想了想——那我是什么星座呢？
　　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没法推算，那就倒推吧。

　　她仔细琢磨十二星座的象征，最后选了天蝎座，因为天蝎座代表“转化与新生”，这说的不就是她吗，就这么定了。

　　随后她抬起头在星空中对号入座。

　　凭借极好的视力，找出天蝎座轻而易举，只是她对星座的名字不太认同，怎么看都不像蝎子，更像是在海里溜达时，见过的海马。

　　崔昭昭看的入神时，突然被一颗星星闪了一下眼睛，是那颗一直跟着她的星星，它一向很安稳，怎么突然闪起来了？

　　*
　　宇文峥帮着挂好字画之后，在客厅转了一圈，不经意间瞥了展示柜一眼，双眼顿时瞪的滚圆，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凑上去仔细瞧——这里为什么会有崔昭昭的脑袋？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确认崔昭昭坐在那里......难道这是崔家人祖传的收藏怪癖？他好像在崔家本家见过一颗诡异的眼珠子。

　　“看什么呢？”崔三问静悄悄地出现在宇文峥身侧，突然问了一句。

　　把宇文峥吓得一激灵：“你要吓死人啊。”

　　他安抚了两下心脏后，把崔三问拉到离门口最远的地方，张嘴发出的几乎是气音：“我问你哦，崔昭昭到底是什么物种？”

　　他这么问并没有恶意，这个世界上解释不清楚的东西，无非就是仙魔妖鬼，可是崔昭昭好像跟这四个物种都对不上号。

　　可能他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崔三问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她问你，我是什么物种。”崔昭昭的声音冲进来。

　　宇文峥“我艹”一声，吓得紧紧抱住崔三问，眼珠子转了一圈，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马上闭紧，心里试探着骂了几句秦朔，看崔昭昭没反应，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还好听不到心声。

　　崔三问以为自己被占便宜了，顿时暴跳如雷，追着宇文峥要揍人。

　　崔昭昭听着里面打闹的声音，不自觉的笑起来，突然嗅到一阵熟悉又想念的味道。
　　他来了。

　　秦朔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迎接他的是笑脸盈盈的爱人。

　　崔昭昭背着双臂，表情透着俏皮和可爱：“这么晚过来，是想我了吗？”

　　秦朔的手里握着一个长条的木质盒子，本来心情有些沉重，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阴霾统统消散，他大步跨过门槛，将崔昭昭拥入怀里：“嗯，我想你了。”

　　崔昭昭仰起脸，用鼻尖蹭了蹭秦朔的喉结：“我也想你。”

　　秦朔的心里一麻，他总是被崔昭昭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撩得无法自控，若继续下去，怕是会做出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

　　趁着还有理智，秦朔放开崔昭昭，径直往院子里走。
　　看到矮桌上放了一杯透明的水，便端起来灌了两口。

　　等那种激辣嗓子的感觉涌上来时，他才意识到这是白酒，秦朔猛咳两声，一股气瞬间顶上脑袋，眼睛越来越迷离，身体不受控的晃悠两下，头朝下的栽下去，跟着掉下去的还有那个木盒。

　　一人一盒都被崔昭昭及时捞住。

　　宇文峥看到这边的情况，赶忙走出来，双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恭敬地询问：“请问姑奶奶，您需要帮忙吗？”

　　崔昭昭白了一眼，将木盒放到他手上：“你在抽什么风？”

　　宇文峥：“是是，您说的对，我在抽风。”

　　崔昭昭把秦朔背进卧室、放到床上，再仔细地脱掉他的鞋子和外套，盯着他泛着红晕的脸看了一会儿，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轻易的被一杯酒撂倒了。
　　最后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才缓缓走出来。

　　刚到客厅，她就看到门外面的崔三问和宇文峥正举着一幅画——
　　画中的男子身穿白衣，只身立于海棠树下，风姿特秀，面如冠玉，好像在冲着谁笑。

　　崔昭昭恍惚中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昭昭，过来。”
　　这是她听过无数遍，也忘过无数遍的声音。

　　崔昭昭着魔般的朝着画像走去。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去，轻轻摸了摸——
　　这不是画师的自画像，是她画的，是她画的最好、也是最后一幅画。

　　崔三问叹了一句：“长得真好看，姑奶奶认识他吗？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崔昭昭微微蹙眉，抬头看向满天繁星，目光沉沉地落在最亮的那颗上。
　　她有一千年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崔昭昭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他叫......崔星遥。”

　　话音刚落，那颗最亮的星星剧烈地闪了几下，静默几秒后，它倏地化成一道白光，快速地划过天幕，无数道光紧随其后，簌簌落下，如极速降落的大雨，也像绽放的白色烟花，更像送给某人的盛大礼物。

　　崔三问“哇”的一声，激动地拍了一下旁边宇文峥的肩膀：“是流星雨，好美啊。”

　　崔昭昭愣了一瞬，心脏突突跳起来，赶忙问：“三问，今天几号？”

　　崔三问：“1月19号。”

　　1月19号？竟然是她的生日。
　　这一天并不是她出生的日期，而是她和崔星遥相遇的日子。

　　那些他曾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如决了堤的洪水，反复冲刷着崔昭昭的记忆——

　　崔星遥：“昭昭，今天是你的生日，许个愿望吧。”
　　崔昭昭：“我想看书上写的流星。”
　　崔星遥：“好，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世上最美的流星。”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未食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