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钧天虽许人间听 阊阖门多梦自迷 “师父，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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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宅子与龙山的大不相同，从大门进去，一层又一层，三进院子，第一进院子作为待客用，第二进院子则用以办公读书，第三进院子则是生活起居用，归夫人管。另外，左右两侧各一偏院。原本司空澹和夫人想着司空靖年纪也到了，可以先放两个丫鬟在房中，温同书便另住一偏院，可司空靖说什么也不许丫鬟进他的院子，更不许温同书搬出去，因此两个半大孩子仍是一并住西偏院。东偏院就这样空了出来。
这晚司空靖有些焦躁。他爹回来就让温同书整理写过的文章，说是要送去给丞相看看。可是过了不久，便传话过来，让司空靖也一起准备着。他的酥酪吃到一半就被强行端走了，只剩一肚子气到处搜罗自己写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日一大早师兄弟俩就被叫起来了，梳洗干净，各自换了一身新衣。司空靖穿一身藏青色长袍，腰间缠一条织金绣花的腰带，外头套一件赭红对襟，左襟上缀着一道流苏，颇有几分潇洒姿态。温同书则乖乖地穿了白色打底和天蓝色袍子，印花的袖子折起一点，露出一段白皙手腕，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司空靖负着手，来来回回地打量他，笑道：“你这个样子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司空府很穷。”
温同书不懂这些，不好意思地问：“是吗？”
“今日赶不及，来日叫人给你做几身好衣裳，成日穿得这么素，我看你不像我的师弟，倒像章无患的师弟。”
“章无患是谁？”
司空靖拉起他的手往外走：“等会你就知道了！”
相比起司空靖，司空澹则显得严肃很多，坐在马车里，紧紧握着温同书的手，时不时便叮嘱一句，搞得温同书也紧张了起来。
“你见了丞相，要有规矩，不许像在师父和师兄跟前，不许撒娇。”
“丞相很凶吗？”
“丞相毕竟是丞相，规矩多，你乖乖的就行。”
温同书有点害怕，可也有点隐约的期待，师父常说他的文章写得好，丞相必然喜欢。这会真的要去见丞相了，不知道丞相会怎么评价他的文章。
“师父，丞相会看我的文章吗？”
司空澹帮他顺了顺头发，温声道：“会。”司空澹看着他，像是看到了当年自己在丞相身边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么乖乖的，丞相说话大声一点他都不敢喘气，要是丞相看他的文章，他便整颗心都挂在丞相脸上，想看到一点温和的神色，但往往只能等来一顿板子。
“如果丞相要指点你的文章，你要听丞相的话。”
温同书点了点头：“我知道。”
司空靖在一旁插话：“爹教同书这么多，怎么不教给我一点？”
“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丞相，有什么要教的？”
丞相虽然对弟子们严厉，但是跟普通的老人家一样，总有点隔辈亲，对这些弟子们的孩子都很好，温声细语的，所以司空靖也不大怕他。
“爹，你说章无患还记不记得我？”
“谁能忘得了你？”司空澹难得地笑了笑，“你们这群孩子，就你最顽皮。无患那么爱干净的人，每回跟你去玩回来都脏得不成样子。”
“他后来都不愿意跟我玩了。”
父子俩说起当年在京城的旧事，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儿就到丞相府了。三人依次下车，待管家禀告过后才缓缓进门去。
温同书跟在师兄身后，听见身后大门缓缓合上的声音，只觉肃穆非常，前后引路陪侍的人一言不发，耳边只余鞋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他想起自己第一回到师父家里，那会儿胡伯带着他往西院去，他也是这样惶恐，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
只是这回的惶恐更胜当日，温同书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像是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知绕过多少重回廊，总算到了丞相的会客厅前。黄晏亭和章无患一左一右侍立在门两侧，像是在等他们。
司空澹向黄晏亭弯腰拱手行礼：“师兄，劳烦师兄通传一声，我带靖儿和同书过来了。”身后一个小厮手捧着一个红棕色木托盘上前，托盘里叠放着的，正是司空靖和温同书的文章。
黄晏亭接过，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章无患今日还是一身白衣，淡淡笑着行了礼：“无患见过师叔。”说罢，转向司空靖，看他穿得花里胡哨的，只想笑：“不曾想，师弟已经长大了。”
要不是丞相在里面，司空靖现在肯定扑上去打他，现在只能强忍：“师兄也不遑多让啊！穿这么雅净，丞相府一定很省钱吧？”
“无患无心世俗，穿什么都无妨。”
“那也可以不穿啊！”司空靖小声嘀咕，即刻被司空澹呵斥了：“不得无礼！”
司空靖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温同书在一旁听着，心想这就是师兄说过的章无患。可是他一点也不像丞相的孙子，倒像个道士。
不多时，黄晏亭便出来让他们进去。司空澹回头看了一眼温同书，提醒他注意礼数。温同书点点头，示意自己记得。
几人依次进去，司空澹先撩起袍子跪下问安，司空靖和温同书也赶紧跟着跪了。
“远泊先起来吧，我瞧瞧两个孩子。”丞相嘴上说着瞧瞧，可眼睛却只看案几上的文章，哪里看孩子了？
司空澹起身，退到一边。司空靖机灵地磕了个头，朗声道：“靖儿见过丞相，靖儿问丞相安。”
丞相笑了笑，抬起头：“长大了，比小时候稳重多了。”
“丞相是在笑我小时候不懂事。”
丞相的心思不在这里，冲章无患道：“无患，你同靖儿一起长大的，你们俩一块去逛逛，叙叙旧吧。”
司空靖和章无患都不是很喜欢这个提议，但无人敢反对，只得一起应声退下。
司空澹看向单独跪着的孩子，眉心不知何时蹙了起来，慢慢看向丞相。
果然，丞相也看了过来：“这就是你说什么也要保住的那个小孩子？”
司空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微微躬身道：“是，同书在弟子身边，有如靖儿。”
有如靖儿。
丞相不屑地笑了笑：“你也用不着跟我耍什么心思，有如靖儿，却到底不是靖儿。”
司空澹还要再说，丞相却挥了挥手阻止了他，随后看向温同书：“你过来，我瞧瞧。”
温同书犹疑地起身，一边觑着师父一边慢慢地往前走了四五步，再次跪下：“同书见过丞相。”
“拿过来的文章都是你自己写的？”
“是，”温同书声音微微颤抖，“师父帮……”
“是让人有点舍不得，但也没有那么舍不得。”丞相无情地打断了他，双手拿起案几上一篇文章，轻轻扫过，“晏亭，你们俩到隔间去。”
到隔间，就是要继续昨天的责罚了。黄晏亭和司空澹不敢有疑，双双硬是，退到隔间去了。
厅中只剩丞相，温同书怕得整个人都在抖。
丞相平静道：“后头书架上有一柄戒尺，去拿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钧天虽许人间听 阊阖门多梦自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