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我不止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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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钱府受了多少罪，李大夫和程清安昏天黑地地睡了好多天，每天至少要睡六个时辰，睡得人都瘦了一圈。
特别是程清安，简直时时刻刻在打瞌睡。
我看得心疼，晚上回家时给他带了一食盒饭菜，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还提前买了几个樱桃煎一起带回来。
回到家时，家里只剩卧房亮着灯，是程清安特地为我留的，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温柔得让我心头一暖，步子都加快了许多。
影子一直不动，估计是睡着了，我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他趴在桌上，面前还摊着一本书。
我看得好笑，把书收起来，凑到他身边轻声唤：“清安，清安醒醒……”
程清安睫毛颤了颤，双眼缓缓睁开，片刻迷茫后有些懊恼地哼唧：“我睡着了……妻主对不起，我想等你的……”
“困了就回床上睡啊，等我干什么？”我把吃食一盘一盘端出来，他眼睛一亮，很快却又黯淡下去。
“晚饭吃太饱了，现在还不饿。”
“多少吃点吧，你这几天都瘦了。”
他似乎不相信，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没有吧……”但还是捏起了一个樱桃煎，小口小口地吃着。
看来是真不饿，以前能两口一个。
“妻主你也吃。”他把剩下半个塞到我嘴里，作为交换，我给他盛了一碗猪蹄汤。
“尝尝，今天是我亲手做的。”
他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有些为难似的端起碗，盯着乳白色的肉汤迟迟没有喝。
“怎……”还没等我问出口，他的喉咙猛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忽然把碗一放，捂着嘴急慌慌地跑了出去。
我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了门外翻江倒海般的呕吐声。
“呕——”
“！”我连忙跟出去，程清安已经扶着墙蹲在了地上，正难受地对着墙根呕吐。
“清安！”我脑子都快炸了，也顾不上问他怎么回事，跟着蹲下去一下一下拍他的背顺气。
“我……我没……呕——”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还难受吗？”
他点点头，又攥着我的手吐了好一会儿，才筋疲力尽地缓了口气，眼角吐得发红。
我小心地把他搀起来，他就没骨头似的倚在了我怀里。
饭菜是没法吃了，我扶着他在院子里暂坐，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把卧房里的饭菜都收去厨房，接着开窗通风，最后回到院子里陪他在外面喂蚊子。
他心虚得不敢看我。
“妻主……我……”
我有点生气，语气不由发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他的反应，分明不是刚知道的样子！
他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是……在钱府发现的……”
好家伙！这都六七天了！硬是瞒着没告诉我！我说他怎么天天睡觉，我说他怎么不爱吃饭，我说他怎么瘦了一圈！我还真以为是出诊累的，结果是怀了身孕累的！
我真傻，真的。
脑瓜子嗡嗡响，我心塞地捂住了脸。
“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清安沉默半晌，说：“你说过……两个够了……”
“所以你觉得我会不要这个孩子？”
他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所以你打算瞒到三个月，到时候我想不要都没办法了，是吗？”
他继续沉默。
我简直要气笑了。
“清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他心慌地抓住我的手，急切解释：“妻主，我不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可我想要这个孩子……”
我把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心寒地起身，一个人去了客房。
“妻主！”程清安颤抖着喊了我一声，我没有回头。
月光皎洁，身后响起程清安无助的抽泣，我的心很疼。
这大概是我和程清安这辈子吵过最大的一架。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也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只有冷。
我并不怪他偷偷怀三胎，这并不是他的错，是我的。是我抵抗不了床上的诱惑，明知可能发生这种事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从概率上说，老三的到来几乎是必然，但我一直在逃避。
我只是愤怒于他的怀疑和防备，也愤怒于这个时代的落后，更愤怒于自己的劣根性。
贪图享受，推诿塞责，胆怯懦弱。
明明是我的不当行为让他心生恐惧，才会瞒着我，我怪他干什么？
我以前是怎么跟他说的，才会让他觉得我会打掉这个孩子？
哦，想起来了。
我不止一次说过，我们就生两个，优生优育，多了养不起，对他的身子也不好。
程清安有段时间很想勾引我再生一个，但我态度坚决，为了避免老三生根发芽，还在客房睡了几天，最后是程清安妥协，才把这事翻过去。
还有钱公子生老三的时候，程清安去看望，回来就跟我叽叽喳喳地说那孩子多可爱，我说……那你认个干女儿好啦，可别自己生了，太辛苦。
……
大概是这些举动让程清安觉得，我是断断容不下老三的，所以他才会一直隐瞒。
我确实不想生三胎，经济压力还是其次，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一来程清安已经不年轻了，我要时时刻刻惦记他的身体情况，二来养育一个婴儿要耗费大量心力，印印和灿灿已经把我榨干了，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但既然有了，也没办法，难道打胎吗？
程清安又不是故意的，我实在不该发这么大脾气。
但道理我都懂，可一想起他不相信我，心里还是难受，还是发堵，还是很生气，不想理他。
我决定给自己一晚上生气时间，明天再去找他和好。
气死我了！
*
这晚上睡得不好，做了好几个乱糟糟的梦，头痛欲裂地醒来时，天色刚亮不久。
我捂着脑袋走出房间，正巧看到小花叼着一只胖老鼠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门口走过，看见我步子都没顿一下。
好猫。
清晨的空气很清爽，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清楚了一点，火气也下去了，就打算回房间看看程清安。
也不知道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轻手轻脚推开卧房的门，却发现程清安没躺在床上，而是趴在桌上，另一侧桌角的蜡烛已经烧完了，烛泪堆在桌上，像是在告诉我昨晚他落了多少眼泪。
他一直在等我吗？
我心里一阵酸涩，忙走过去，就见他眉头紧皱，眼带泪痕，表情痛苦，似乎在做噩梦。
不知道梦里有没有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妻主。
“清安？清安醒醒。”我轻声喊他。
程清安不安地呓语：“妻主……妻主……”
我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在，清安我在……”我小心地把他从桌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身上托住背，又穿过膝弯一勾，腾空的一刹那，程清安陡然惊醒，看清是我后眼眶顿时湿润，接着委屈地抱紧了我，埋头哭得厉害。
“对不起……”
我也有些哽咽：“是我该对你说对不起。”我把他放回床上，拨了拨他凌乱的额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冷着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程清安抽噎着摇头：“你别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你别哭，有孩子了，不能哭的。”
一提起孩子，他的泪就硬生生憋住了，扯着我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问：“能陪我睡会儿吗……”
反正天色还早，我索性又躺下去，搂着他睡了一会儿。
孕夫觉多，他很快又睡着了，只是还是不安稳，我不过是挠挠痒，他就攥紧了我的衣襟，低声喊着“别走……别走……”
我在心里把自己揍了一顿。
“我在，我在的清安。”我不断安抚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把自己哄睡着了。
然后上班迟到了。
老二叉着腰站在门口骂我：“老板你怎么回事！自己约了几位老板谈事情，结果现在才到！人家都等了你半天了！饭都快吃完了！你再不来，花生米都送完了！”
我捂着耳朵极速逃窜，只想远离这位督察同志，一路飞奔到几位老板身边一屁股坐下，非常歉疚地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夫郎今天有点不舒服，陪了一会儿误了时辰，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今日饭菜畅吃，酒水畅饮，算我给大家赔罪了！”
在座的都是和我交好的老板，比如成衣铺的康老板，香料铺的向老板之类，对我的迟到容忍度很高，只是打趣了我几句，就没再提这事。
今天约他们见面，主要是想探讨一下这间小店升级成小酒楼的可能性。他们经常外出，见多识广，而且喜欢到处品鉴美食，我想着他们一定能给我参谋参谋。
康老板第一个朝我伸出大拇指：“我就知道苏老板有志气！我早就盼着你开个酒楼了，那我们这些满身铜臭的家伙商量个什么事，不就有去处了吗？”
有了康老板带头，其他人也都畅所欲言起来，什么选址啊，扩大供应链啊，招人啊，品控啊……他们能想到的都详细分享给了我，并对我寄予厚望——到时候让她们入股，一起发财。
这是自然的。不仅这几位好朋友要入股，家人们也要留一部分股份，大家一起赚钱。
如果赔了……呃，那就大家一起赔钱吧。
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就开始着手酒楼的事，但没想到程清安突然有了身孕，那这件事就得往后推两年，至少得等到三宝半岁以后才行。
我把情况跟各位老板说了说，她们一个个激动地直拍我的肩，把我拍得差点骨折，轮番祝贺我喜得三女，还说再回去帮我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我千恩万谢地送走她们，努力干活直到下班，又带了两份清淡的菜品回家，程清安果不其然又在等我。
今天他没有强撑精神，怀孕的疲惫一览无余，坐在桌边用手支着额头，正在打瞌睡。
听见我进门的声音，似乎是想努力清醒，但努力过头，脑袋掉了下去，瞬间惊醒了。
“……”他呆了呆，扭过头，带着鼻音撒娇，“妻主，你终于回来了……哈啊——我好困……”
我狗腿地凑过去打开食盒，拿出一盅冬瓜肉丸汤，一小碟蒸南瓜，还有一小碗凉拌黄瓜，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提心吊胆地观察他的反应。
“想吃吗？”
程清安蹙了蹙眉，推开了冬瓜肉丸汤，捏起一块蒸得绵软的南瓜，眉头舒展开一些。
他边吃边指使我：“我只要冬瓜，不要肉丸，你给我挑出来。”
我把肉丸都吃了。
他才捞了几块冬瓜，勉勉强强吃了一些。
凉拌黄瓜和南瓜倒是差不多吃完了。
“今天吃了什么？李大夫和沈先生知道孩子的事了吗？印印和灿灿有没有闹？”我伺候程清安漱了口，收起碗筷，拉着他上床说悄悄话。
“他们都知道了，沈先生还给我煮了猪肝粥，只是我吃不下，都吐了。”他有些委屈地往我怀里蹭了蹭，我顺手搂住他，听他继续絮叨，“印印很高兴，说要我给他生个弟弟，灿灿还不懂事，问我弟弟妹妹在哪里，我说在肚子里，她像是吓到了，转身就跑了。”
我们窝在一起笑得浑身颤抖。
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