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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从现在起, ...

  •   陆修远生了个儿子,由于产后过于虚弱,几乎昏睡了三天,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

      林淳初为人母,几乎不敢合眼,总怕一睡着夫郎孩子都丢了。

      我觉得她有点过于焦虑了,就让李大夫给她熬了碗药,劝她好好睡一觉。

      她听不进去我们的话,总是找各种借口逃避,今天说还有事不能睡,明天说修远醒了一会儿再喝……三四天后,她的黑眼圈重得像画了个烟熏妆。

      陆修远看不下去,发了好大一顿火。好在她虽然对我们犟,但能听进去陆修远的,夫郎让她睡,她就仰头一口干了浓苦的药汁,没多久就睡着了。

      林淳没有父母帮衬,照顾夫郎孩子难免力不从心,不得已高价雇了位乳父,还雇了位做饭的厨子。陆修远在我们这里坐完月子,回去也能有人搭把手。

      之后的日子又平静起来。程清安和钱公子时不时去林府看望父子俩,李大夫和沈先生也不定时去照看,尽管林淳工作很忙,夫郎和儿子也被照顾得十分精心。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了五年。

      我的印印八岁了。

      要是放在现代,他已经是个低年级的小学生了。但这个世界男孩子没有进学堂读书的资格,我只能托钱公子帮忙,找了位靠谱的家庭教师。

      在家庭教师汪夫子和一大家子的共同教育下,印印认了很多字,长了很多学问。我不敢说他超过这个世界所有同龄男孩,但一定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孩有学问。

      印印七岁那天,我去布店剪了块红布,裁成三角形,按照记忆中的手法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于是意料之中迎来了一大堆疑问。

      印印问:“娘,这是什么?”

      程清安问:“妻主,你这是干什么?”

      李先生问:“小猢狲,你拴马呢?”

      沈先生问:“潇晚,大夏天怎么给孩子带围巾呢?”

      我握着印印的肩一转,让他面对着一大家子好奇的脸,铿锵地说:“这叫红领巾!是小孩子开始承担责任的标志!从现在起,苏澄小朋友就是光荣的少先队员了!”

      大家异口同声:“哨鲜队员?”

      “吹口哨吗?”

      “卖鲜鱼的?”

      “妻主,这可不行啊!印印还这么小,怎么能去卖鱼呢?!”

      “……”我扶额思考良久,试着解释:“是少年的少,先后的先,少先队员是少年先锋队队员的简称,就是……呃……就是你们不能再惯着他了,要教他做人的道理了。”

      家人依然八眼懵懂。

      只有四岁的灿灿开心地扯住了哥哥的红领巾,稚气地喊着:“哥哥陪我玩!陪我玩!”

      “……”算了,放弃解释。

      程清安忽然犹豫着问:“就是……嗯……就是要让印印做小孩子里的先锋,是这个意思吗?”

      我高兴得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

      程清安依然满脸担忧:“但……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冲锋陷阵,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一把把孩子抱起来,不顾灿灿在脚下争宠扯我裤子,一边拉着裤子一边解释:“不是去冲锋陷阵,是让他做人做事都要力争上游,做别人的榜样,不能学坏了。”

      大家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程清安高兴地摸着印印的脸蛋:“我们印印是少……少锋队员了……”

      “……少先队员。”

      “哦,少先队员了……”

      我的家人真是包容,不懂,但充分尊重我的胡闹行为。

      感动。

      *

      今天是印印八岁的生日,距离他成为光荣的少先队员已经过了一整年。这一整年里,他学了很多诗,练了很多字,还跟着程清安认了很多药材,帮家里择了很多菜,捣了很多药,还学会了扫地。

      并且,在我坚持不懈的耍无赖要求下,那个久不出现的声音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给我送来了一整套小学教材,抛开英语这门目前看来用不着的科目,其他科目我通通让印印跟着学。

      我的印印小脑瓜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考试门门满分——那个声音出的卷子,做的批改——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毕竟赚再多钱也不如孩子读书好,应试教育出来的人思想还是很顽固。

      我假装忏悔。

      “娘,我的蛋糕呢?”我刚进门,印印就兴奋地朝我跑来,从左到右转了一圈,好像我会把他的蛋糕藏起来似的。

      我举起手里精心制作的小蛋糕,虽然没有奶油,但铺了一层厚厚的水果,还用果酱写了“苏澄小朋友生辰快乐”的字样,印印高兴地围着我直转圈。

      “爹!娘给我做蛋糕啦!爹你快来看呀!”

      程清安笑着从厨房走出来:“娘今年给你做了什么蛋糕?”

      印印报菜名似的说:“西瓜,桃子,还有我不认识的!”

      其实每年的蛋糕都差不多,毕竟这里水果品类并不丰富,也没有反季节水果可用,但印印每年都很给面子,欢快得像一只百灵鸟。

      “高不高兴?”

      “高兴!”

      “爹还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

      百灵鸟飞得更高了。

      *

      在大部分人眼里,我们家是很古怪的,不仅聘了老师让男孩读书,还让男孩骑在女孩头上,小灿灿简直在给印印当牛做马。

      拿平时来说,印印读书累了饿了,招呼一声在一旁胡乱画画的“伴读”灿灿,伴读就屁颠屁颠地去给哥哥拿零食,还要问一句:“哥哥,我可以吃吗?”

      这在别人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又比如过生日,灿灿并不能仗着自己自己小就强凶霸道地吹印印的生日蜡烛。印印前年生日时,灿灿三岁,刚开智,第一次意识到吹蜡烛是一件好玩的事,就使出吃奶的劲想把蜡烛吹灭。

      印印见了很不高兴,捂住灿灿的嘴巴凶她:“你不许吹!是我的生辰!”

      李大夫就劝他:“印印,你是哥哥,让让妹妹。”

      印印顿时委屈地双眼含泪,“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和程清安恰好出门换碗筷,听见印印的哭声还以为他被火舌烫了,忙赶回去,却见李大夫在哄孩子,灿灿扑在桌上努力靠近蜡烛,卯足了劲在吹。

      印印还在嚎:“你不许吹!是我的!你不许吹!”还想动手拨开灿灿,就被李大夫厉声教育,要他让着妹妹。

      印印哭得更大声了。

      我明白了七七七八八,立刻让程清安把灿灿抱走,自己则抱起了哭个不住的印印,擦着满脸的泪痕问他:“怎么了?小脸都哭花了。”

      李大夫想说话,我朝他摇摇头,示意让印印自己说。

      印印嚎得震天响,他很少这样,可见真是委屈得狠了:“她要吹我的蜡烛!我不要她吹!我不要!!!是娘给我做的蜡烛!我!不!要!”

      他哭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很快干呕起来,又呛又咳,我心疼得抱着他走到门外,拍着哄着,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妹妹碰他的蜡烛,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哭得太厉害,脸色有点发白。

      “爷爷……爷爷要我让……让着她……”气得连妹妹都不叫了,眼泪又珍珠似的淌下来。

      我连忙说:“是爷爷不对,娘一会儿跟爷爷说,不可以惯着妹妹的坏毛病。”

      他趴在我肩上良久,才抽噎着说:“我想去吹……吹蜡烛了……”

      小家伙脸上泪痕未干,再次坐到了蛋糕前,警惕地看了眼被程清安控制在怀里,依然试图来抢蜡烛的刚开智的灿灿,“哼”了一声:“你不可以抢。”

      李大夫沉痛地摇头,批评我惯子如杀子,不能这么惯着孩子。

      我打了个哈哈:“印印快吹,蜡烛要烧完了。”

      印印鼓起一口气,“呼”的一声,吹灭了自己六岁的生日蜡烛。

      灿灿就哭了。

      看着哭得可怜的妹妹,印印眼睛眨了几下,抓起一块大西瓜递到灿灿面前,一副“还没原谅你但勉强先原谅一下你”的姿态,装模作样地臭屁地说:“给你吃最大的西瓜,别哭了。”

      三岁的灿灿注意力还不如一条鱼,立刻被西瓜吸引,嘬着西瓜尖尖笑了起来。

      李大夫看看印印,看看我,又看看灿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见他应该是理解我了,才说:“李大夫,你们今后可别总让印印让着灿灿了,哭断气了都。两个孩子都还小,印印总让着灿灿难免心里委屈。”

      李大夫又叹了口气:“我是想着,印印是哥哥……罢了罢了,我知道小猢狲你的意思,我也舍不得印印哭成这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是,爷爷跟我们家印印道歉。”李大夫摸摸印印的后脑勺,印印就睁着依然通红的眼睛,给李大夫递上一块大蛋糕。

      “李爷爷,沈爷爷,吃蛋糕!”

      李大夫高兴地掏出一个大红包。

      但这件事传出去,更多的人并不理解。大的让小的天经地义,更何况大的还是个男孩,更该让着金贵的女孩。

      所以我常听到有人说,那个苏潇晚饭做得挺好吃,只是恐怕脑子有点毛病。

      我都当个屁放了。

      “印印,快许愿!”我吹灭烛火,屋子里除了从窗外洒下的星光,就只剩下印印生日蜡烛的火光。

      印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我想要一件新衣服,一个新玩具……”理论上许愿不能说出来,但为了窃听他的愿望,我没提醒过他。

      “呼——”屋里顿时暗下来,印印和灿灿同时欢呼,程清安便重新点燃了烛火,这次,灿灿没有抢着吹蜡烛。

      “哥哥,我想吃西瓜……”她指着最近的西瓜,渴求地看向印印。

      印印豪气冲天地满足了妹妹的愿望。

      吃完蛋糕,李大夫和沈先生先回屋休息,印印带着灿灿在院子里玩闹,我和程清安则要收拾堆得老高的碗筷,看似人还活着,其实已经累死了一会儿了。

      好不容易洗完最后一个碗,刚准备去擦桌子,印印忽然在院子里喊起来:“娘!爹!钱伯伯在敲门!”

      大晚上的,钱公子又来干什么?吃蛋糕吗?

      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挪到门口,移开门栓,就见钱公子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焦急道:“李大夫……在你这儿吗?”

      我让开门想让他进来说,他却摆摆手:“快让李大夫和清安跟我走,我姐夫……怕是要小产了!”

      我猛然一惊,想问你姐夫不是在京城吗?而且你家没大夫吗?但见他不欲多说的样子,我也不好多问,赶紧喊程清安准备东西,又让印印去喊李大夫。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上了钱公子的马车,我抱着哭着喊着要爹爹的灿灿目送他们远去,还有点缓不过神。

      钱家的大夫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这么爱找我家大夫?

      “沈先生,钱家的大夫……被解雇了?”

      沈先生和我一样疑惑,沉吟道:“可能……不擅长夫郎之症吧。”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拉起印印的手,“心肝,今晚和爷爷睡好不好?”

      印印喜滋滋地扑进沈先生怀里,朝我摇了摇手。我从他狡黠的目光里读出,他今晚又有零食吃了。

      “不许吃太多零食,吃完一定要漱口。”

      沈先生笑着点点孩子的鼻子:“我会监督他的,放心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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