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好一出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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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首饰走出一段路，程清安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把我拽到了路边的玩具摊后，指着不远处的铁匠铺说：“妻主，那是不是老大？”
“？”我顺着看过去，心说老大就老大，干嘛要躲起来？鬼鬼祟祟的，好像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定睛一看，嚯，还真挺见不得人，偷窥小年轻约会。
说起来文文也十九岁了，在这个时代也到了娶夫生子的年龄，我总拿她们当新时代好少年看，总觉得她们还小，不知不觉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她们有没有心上人。
文文此刻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一个男孩，那孩子我认识，是铁匠王师傅的儿子，今年十七八岁，和文文差不多大。
男孩脸红扑扑的，也看着文文笑，还掏出手帕给文文擦汗，文文笑得更像个二傻子了。
文文递给了男孩一只竹编的不知什么东西，可能是蝴蝶蚂蚱之类的，男孩接过去，羞涩地转了转，在手心握紧。
好一出少女少男的纯真爱情。
一看程清安，已经笑出一脸姨母笑。
“她们可真般配。”程清安感叹道。
我赞同地点点头：“等回去问问文文什么情况，要是想娶夫郎，我们替她去提亲。”
程清安很喜欢做媒，一想到要促成美满姻缘，立刻来了精神，拉着我就要回家准备。
我只能被他拽着急匆匆回了店里。
“清安你慢点，你刚生完孩子。”
他扭头催我：“都出月子了，没事的，我走的也不快！妻主你快点！”
我被拽得晃晃悠悠，劝他：“文文也没那么快回店里，你别着急呀。”
“其他孩子一定知道，我先去问问。”
吃瓜，真是第一生产力。
如程清安所说，其他小鬼对文文的事都多少知情。
老二一边算账一边跟我们分享，一副憋了好久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的样子，啰里吧嗦说了很久。
大概情况就是，王铁匠前段时间生了点小病，她夫郎心疼她，经常点我们家的小菜给她补身体。文文往她们家送了好几回，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王铁匠的儿子，两人互生情愫。
二人的感情具体进行到什么程度，老二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文文经常捧着小王送的荷包傻笑，最近赚的钱也大多没留住。
正常，恋爱嘛，不花钱才不正常。
正磕着瓜子听八卦，曹操到了。我揶揄地朝她笑了笑，招手：“老大过来。”
老大一脸茫然地走到我身边，问我：“干嘛？你笑得好像有八百个心眼子。”
“……”叛逆期的孩子说话真难听。
但我大人有大量，装作没听见，继续八卦地笑，问他：“找对象了？”
茫然瞬间变成了局促，老大的脸腾得通红，连耳朵都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说的……”
程清安也在一旁笑：“我们亲眼看见的。”
文文更羞恼了，跺着脚喊：“老板娘！你也打趣我！我……我不理你们了！”
我一把拽住文文的衣领把她拖回来，憋着笑说：“害羞什么？你也十九了，是该找夫郎了。不止你，老二老三也都该想想成家的事了，别一天天窝在店里不见人。”
老二不服气道：“我不窝在店里谁给你算账？”
“……”搞得我不会算一样。
眼见着话题又要往奇怪的方向去，程清安赶忙拉了一把，继续问老大：“文文，你想和王家的小郎君成亲吗？”
文文刚恢复一点的脸色又红了起来，嗫嚅半晌，点了点头。
“但他爹娘不同意。”
我一愣：“为什么？”
文文虽然没娘没爹，但有我和程清安托底，肯定不会让人家小男孩受委屈。
难道是嫌弃文文的工作？可我开的工资也不低啊……
文文沮丧地叹了口气：“王铁匠说，她就这一个儿子，是不会嫁出去的，她们家要招赘……”
“……那你去赘不就行了？”
文文摇了摇头：“她还要我离开店里，去她的铁匠铺继承家业，不然不让我们继续来往。”
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那你怎么想？”
文文又叹了口气：“我舍不得离开你们，也舍不得谦谦，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想了想，拍了拍文文的肩，继续问她：“你想学打铁吗？做铁匠虽然辛苦，但赚得比送菜多多了。”
文文纠结得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坐下来，又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现在的日子挺快乐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打铁的苦……王铁匠说谁愿意继承她的手艺，她就把谦谦嫁给谁，我又不想谦谦嫁给别人……”
打铁是挺苦的，但文文人高马大，又聪明坚韧，我相信她可以做到，只是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况且出于职业发展来说，我也希望她能学一门长期的手艺。送菜说到底没什么技术含量，要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她以后靠什么养活家人呢？
不等我开口再说些什么，程清安先我一步开口了：“文文，你是女子，如果你真想和谦谦有个未来，就不要怕吃苦受累。潇晚以前连割稻子都喊苦喊累，但她为了我早出晚归，从卖包子开始走到了今天。我相信你也可以。”
文文红着眼圈轻声嗫嚅：“老板娘……”
程清安替她别好鬓边一缕头发，笑着说：“就算你最后发现不喜欢做铁匠，也可以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王铁匠总不会让你立刻和谦谦成婚吧？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考验你一段时间，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不愧是程清安，说得就是有道理。
文文被说动了，腰杆不自觉挺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去试试。”
第二天，文文就去找了王铁匠。
又过了一天，她就去王铁匠家当了学徒。
铁匠学徒不好干，又苦又累又危险。刚开始干的时候，文文每次回来都一脸生无可恋，红着眼圈说王铁匠一天骂她八百次，一会儿说她力气小，一会儿说她不动脑子。我们听得心疼，但也知道刚开始学习都要吃点苦，只能轮番上阵安慰她。
但在我手底下长起来的孩子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听对方这么贬低自己难免冲动，有一天就生气地和人家顶起嘴来。邻居着急忙慌地跑来喊我，一边说王铁匠的坏话一边说文文这孩子真是倔脾气，也不知道服服软。
我忙赔着笑赶到王铁匠的铺子里，就看见文文梗着脖子红着眼圈，全身脏兮兮的，胳膊上还有几个红点，像是烫的。
文文身旁站着手足无措的王谦，一边劝王铁匠一边给文文吹胳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几步走过去，拉起文文的胳膊看了看，顿时一阵心疼：“怎么搞的？烫成这样？都起泡了！”
王铁匠冷哼一声：“笨手笨脚的，什么活都做不好！还想娶我家谦谦！”
“娘！”谦谦带着哭腔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文文才刚学！你就让她打铁！哪有这样的！”
王铁匠大怒：“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听得也来了火气，把文文往身后一藏，怒气冲冲地瞪着王铁匠道：“王师傅！我家文文是真心诚意想和谦谦过日子的！否则她不会来你这里吃苦受累！你要是真心想接纳她，就该好好教她，真把手艺传给她，而不是倚老卖老为难她！你要不是真心接纳她，我现在就带她走，这手艺你爱传给谁就传给谁，我们不伺候了！”
文文的手一紧，被我悄无声息地捏了捏。
“苏潇晚！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为难她？我怎么为难她了？谁不是这么苦过来的？就她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吃不了苦回家去！我儿子也不是谁都能娶的！”
“哈！我家文文吃不了苦？她要是吃不了苦，整个镇没几个人能吃你这份苦！你是不是为难她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才学了几天，你就让她上手打铁？她连火候都没学明白呢！你看看她身上的伤！不是你自己孩子你就不心疼是吗？你不心疼我心疼！走，文文，回家我给你上药，当心化脓了。”我拉了文文就要走，文文却柱子似的杵着，死活不动。
她舍不得谦谦。
两个人正互相看着彼此，眼圈都发着红，好像这次文文走了，两个人就没有未来了似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对谦谦说：“文文的伤要尽快处理，我得带她回去。”
谦谦如梦初醒似的慌乱起来，推着文文就往外走：“对！你快回去上药！烫伤很容易留疤的！你快回去！”
“可是……”
“不要管我，你快回去！”他又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大概是什么暗语，文文就点点头，说了句“等我”，跟着我回了家。
一路上文文都没怎么说话，我估计她心里乱得很，就问她：“文文，你还想继续学打铁吗？”
文文耷拉着肩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疼地说：“如果不想学就不学了，你和谦谦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文文长长叹了口气，筋疲力尽似的，没有再开口。
回到家时程清安正在给自己做好吃的，笑吟吟的，看见我们回来还诧异了一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晚饭还没做呢。”
我让文文先去屋里休息，拿过程清安的锅铲把文文的事大概说了说，程清安就皱起了眉，恨声道：“这也太欺负人了！以前怎么没听说王铁匠这么刻薄？”
我摇摇头，也很纳闷。王铁匠虽然有时候脾气臭，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和善的，也不知道最近抽了什么风，非要折磨文文。
难道文文和她有什么纠葛，而我们不知道？
“你先去给文文上药，她的胳膊烫了好几个水泡，不处理会化脓的。你的汤我给你做，保证鲜美。”
程清安眼里闪过笑意，把围裙挂在我脖子上，快步进了屋。
很快，屋里传出文文“嘶嘶”的求饶声：“老板娘，轻点！轻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