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苏老板开 ...
-
我在半个月后见到了林淳县令。她神色严肃，不苟言笑，看起来就很刚正不阿，让我想起七侠五义里的包青天。
只不过她肤色不黑，额头也没有月牙，长得很周正，是那种国泰民安的长相。
她没有带老爹老娘过来，只带了一位怀有身孕的夫郎。她们看起来很恩爱，夫郎身子柔弱，挺着不算高隆肚子，扶着腰走得有些吃力，她就扶着他的肚子，温声细语地问着什么，夫郎就笑了。
疼老婆的人能严肃到哪里去？我估计她是个社恐。
总之目前和林县令没有什么交集，我安心做自己的生意，守着小家过好小日子。
灿灿的性格没有印印稳重，像个小喇叭，一不顺心就蹬着小腿哭闹，为此程清安没少叹气，叹得憔悴了不少。
又一个被孩子哭醒的夜里，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无助得像只初化人形的猴子。
难受，想哭。
小崽子能不能不哭了？你娘我也快受不了了。
“乖，乖，爹抱……”在我躺在床上装死逃避的时候，程清安已经利索地起了身，打算点灯照看孩子。
还是正月，天气寒冷，程清安只披了一件外套。我看着他夜色里瘦弱的侧影，良心终于过意不去，伸手一捞把他按下去，扭过身点燃了床头的灯。
“妻主……”程清安有气无力地喊了我一声，看起来情绪不好。但他没顾得上自己的情绪，先看了看孩子的尿布，又试了试孩子的小嘴，皱着眉对我说：“给我一块尿布，再去打盆水来，你就去隔壁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依言把尿布递给他，又去屋外打了盆热水，看着他熟练地把孩子的小屁/股洗干净，又换上新尿布，接着把孩子的小嘴塞进怀里。
昏暗的烛光下，我发现程清安的面容过分苍白。
我忽然想起，他好像已经好几天没笑了。
“怎么还不去睡？”他诧异地抬起眼看了看我。
我一时没吭声，内心天人交战。
灿灿出生于腊月初二，正是一年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我忙着赚钱，对他们父女二人疏忽了很多，整个月子几乎是程清安一个人熬过来的——虽然有李大夫和沈先生的帮忙，但能帮的也有限。
出了月子，又出了小五的事，大年初三我就跑去书院讨公道，之后又为了小五转学的事折腾了几天，才算彻底休息下来。
年假期间，我虽然干了些活，但印印缠着我不放，我又没能多顾上程清安和灿灿，每天只是给他做饭，给灿灿洗尿布，偶尔帮他哄孩子睡觉。
正月十五一过，店铺又开张了。
这么一算，这一次陪程清安和孩子的时间才上次的三分之一。生印印的时候我可是全程自己带了一整个月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愧疚了。
要不多陪程清安几天吧？
可是带孩子太累了……
可他是我夫郎啊！
“妻主？你怎么了？”程清安又出声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英勇就义似的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去，伸长胳膊握住了他的肩膀。
“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孩子吃饱了你就好好睡，其他的我来。”
程清安愣住了，眼圈倏地通红：“可是……可是你明天还……”
“有老三呢，没事。我再多休息几天，你就好好睡觉，其他的都别管，交给我。”
程清安竟然哭了。
“妻主……”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啊……”
我小心地凑过去，避开孩子吻了吻他的额头，心疼道：“我知道，清安你太辛苦了，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喂完奶就好好睡吧，一觉睡到天亮。”
“嗯……”
*
带孩子真的很辛苦。
灿灿喝了奶也不肯睡，我只能爬起来抱着她在屋里走动。程清安太累了，尽管孩子还在哭闹，他也很快昏睡过去，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要不是屋外太冷，我真想抱着孩子出去逛逛，给他留个安静的空间。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我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小心地把孩子放进摇篮，晕晕乎乎往床上一倒，抱着程清安睡死过去。
一大早，灿灿又哭起来。
好在程清安醒了，我得以逃避现实。
就这么轮流带娃，过了几天日夜颠倒的日子，在我觉得脑子发懵，智商下降，记忆力严重衰退的时候，程清安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非要和我们睡的印印，看着我怀里睡得安稳的灿灿，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妻主，你记得吗？印印刚出生的时候，我们也这么忙乱过一段日子。那时候还没有李大夫和沈先生帮忙，日子过得更辛苦，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每天都是甜的。”
回想起以前，好像还是昨天，日子过得可真快。我好奇地问他：“那现在呢？觉得苦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嘲似的笑起来：“现在不苦了，你顾不上我的时候，我总会胡思乱想，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烦我了……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一直都没变过，是我想多了。”
程清安该不会得了产后抑郁吧？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我忙把灿灿放下，又帮着他小心地把印印也放下，转而把他抱进怀里，心惊胆战地道歉：“清安，是我不好，是我忙着店里，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你有什么不痛快，一定立刻告诉我，别憋在心里。”
程清安在我怀里低笑：“那妻主，你快回去开店吧，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程清安一定是财迷！
“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过几天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去吧。”
他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不答应。
第二天我就回了店里继续上班，老三已经习惯了我经常跑路，看见我回来刀都没停，一边切菜一边问我：“老板，老板娘病了吗？”
我脚步一顿，不服气地问：“为什么不能是我病了？”
老三用很无语的表情看着我：“要是你病了，老板娘会来跟我说一声的，可不会像你一样，招呼不打就消失。而且只有老板娘病了，你才会这么多天不来店里。”
说得也很有道理。我心虚地捏了捏他的脸，被他嫌弃地拍开：“快去算账啦，这几天的账都是老二在算，也不知道有没有算错。”
怎么可能算错？老二算账我可是很放心的！
*
悠哉悠哉地过了几天，程清安终于下定了决心，舍下大的小的拉着我出了门。他还抹了点脂粉，气色一提上去，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如果不看还没恢复的腰身，根本看不出他刚生了孩子。
太久没出门，可把他憋坏了，看什么都喜欢，先去屈盼美那儿买了两个包子，和他聊了好一会儿，又逗了逗调皮捣蛋的明明，才恋恋不舍地和人家告别。
“妻主，我想吃桃干。”
“妻主，你去给我排酥酪！”
“妻主，盼美说这家的牛乳茶很好喝！”
“……”我像一头兢兢业业的驴，为自己的夫郎吭哧吭哧卖命。
“妻主，快开春了，我们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用的吧。今年过年我身子不方便，也没叫他们来吃年夜饭。”
程清安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孩子们很体谅我们，还说他们有钱了不用再来家里蹭饭，但这么多年都在一起，突然不一起过年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们挑了些生活必需品和他们平时舍不得买的吃食，让老板帮忙送到店里，又拉着程清安转身进了首饰店。
程清安一边嫌弃我乱花钱，一边盯着柜台里的首饰笑得像朵灿烂的花。
其实我买不起太贵的首饰，顶多买个小金镯子，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给他买像样的礼物，他看起来特别高兴。
我有点愧疚，下定决心不管他要什么都买下来，便凑上去问：“喜欢哪个？”
他纠结地从南看到北，从东看到西，看起来什么都喜欢。
在我准备好大出血的时候，忽然，他的目光停下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只镶嵌着翡翠的十分漂亮雅致的银簪。
我不太懂宝石，只是觉得这翡翠挺绿，可能有点贵，但还是试着问了一句：“这只簪子不错，老板，这簪子怎么卖？”
程清安笑着看向我，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老板笑吟吟地奉承我：“苏老板好眼光！这簪子是小店里最好的货了！你瞧瞧，通体银身，做成了一朵牡丹的模样，花心里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好翡翠！价格嘛是高了点，但对苏老板来说，还是小意思的。”
他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便问他：“你直说吧，要多少。”
老板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两？”
老板笑起来：“苏老板开玩笑了，一百两。”
“……”我和程清安的表情都裂了。
很想问一句：抢钱呢？
“妻主……”程清安拉着我要走，“太贵了，我不要了。”
我的愧疚更深了。他好不容易看上点什么，我竟然还买不起。
“清安，我们今天先买别的，这根簪子，我以后一定给你买。”
程清安一愣，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挑了一只素银的簪子，我又强迫他买了一只小金镯。他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太贵了没必要乱花钱，真拿到手里了又爱不释手。
哪有人不喜欢金子的？他只是太节俭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