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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苏潇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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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暗下来，我正在厨房挥舞锅铲，打算给程清安做一桌好菜，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苏老板，我是王谦……”
这么快就来了？
我盖上锅盖走出去打开门，看见门口的谦谦一双眼睛通红，像是大哭了一场，忙把他拉进来。
“怎么了？你爹娘说你了？”
他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别哭，先进来，快吃饭了，吃了饭慢慢说。”
文文听见谦谦来了，猴子似的从屋里窜出来，站在人家面前又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谦谦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低声说：“我爹说……这药治烫伤很好用……”
文文十分要脸地伸出胳膊给他看：“我没事了，你看，老板娘给我上药了。你拿你爹的药，被他们知道要挨骂的，快拿回去吧。”
谦谦摇了摇头：“是我爹给我的，他说会帮我劝劝娘……”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爹到底站哪头的？
文文红着脸收下了药，好半天才又问：“你……你留下吃饭吗？老板做饭很好吃的……”
“我……我不……”
程清安抱着灿灿站在一边笑：“留下吃吧，今天正好做了一大桌，正愁吃不完呢。”
在隔壁带孩子的李大夫和沈先生也钻了过来，看见有客人赶紧招呼：“这不是王家的孩子吗？快来坐，今天潇晚做饭，你可有口福了！”
小孩子脸皮薄，被我们三言两语哄得坐了下来，挨着文文和程清安，捏着筷子羞涩地傻笑。
和和乐乐地吃了一半，灿灿又闹起来，哼唧了几声，“哇”地咧开小嘴就开始嚎。
印印捏着小勺子装小大人：“怎么又哭了？真不乖！”被文文捏了捏脸。
“好像是尿了。”程清安摸了摸灿灿的尿布，叹了口气。
“我来我来，你慢慢吃。”我赶紧从程清安怀里抱过孩子，回屋换尿布。
他这几天好不容易有了笑脸，我得给他维持住。
换完尿布出来，刚走到院子里，门又被敲响了。
“苏潇晚！开门！我儿子是不是在里面？开门！”
是王铁匠？
我远远看了眼谦谦，没看清他的表情，但从动作来看，应该有点害怕。
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
逃避不是办法。
“苏潇晚！我家谦谦呢！”
“在吃饭，王师傅王夫郎一起吃吗？”我一手捂住灿灿的小耳边，压低声音问。
王铁匠的声音立刻小了下来，恶狠狠地骂我：“谁要吃你的臭饭！我来接我儿子回家！”说完就往里冲。
王夫郎抱歉地冲我笑了一下：“她只是太紧张谦谦了，还请苏老板担待。”
我不置可否地回了个笑，抱着孩子走回去。
谦谦和王铁匠差点吵起来，幸好程清安和沈先生很会劝人，好歹劝住了，程清安还去厨房拿了一对碗筷，请两个人坐下吃点。
我又让文文去拿了壶酒。
她心里怨气还没消，走路都带着愤怒的风，活像来讨债的。
王铁匠起初不肯吃，还是王夫郎劝了几句，才臭着脸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家伙，气得不轻。
不过既然坐下来了，就算一个转机，我得抓住机会，凑成孩子们的婚事。
程清安抱着灿灿回屋喝奶，我们坐成一桌，吃吃喝喝了好一会儿，气氛总算缓和下来，能聊些正事了。
王铁匠的夫郎比王铁匠通情达理，从他美化过的话里，我总算知道了王铁匠为什么这么反常。
谦谦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虽然希望孩子成亲，但又怕所托非人，一直很纠结，总想为他找一个好妻主。
文文虽然现在对谦谦好，但不敢保证今后也会对谦谦好。世上负心女那么多，他们又是招赘，如果没选好，全家都跟着完蛋。
所以王铁匠借学打铁的事，暗地里考验谦谦，看她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受委屈，生气会不会迁怒谦谦……
离谱的是，他们一边希望文文能为了谦谦受委屈，一边又怕文文这都能忍，今后会伺机报复。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我无语地灌了杯酒，打断了他的絮叨：“王夫郎，我想问问，你们对文文还算满意吗？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
要是他们特别不能接受文文父母双亡，那就难办了。这种客观条件的缺陷没法挽回，总不能让她父母再从地府还魂吧？
王夫郎似乎噎住了，看了王铁匠一眼，才说：“实不相瞒，我对文文很满意，但我妻主……觉得文文脾气还是太大了，以后谦谦会被她欺负。”
我又看了看乖巧坐在一起的小情侣，试着劝说：“王师傅，文文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脾气很好，今天只是被你无来由的骂狠了，才发了火。谁被别人莫名其妙骂一顿都会有火气的，你说是不是？当然，我不是说文文没错，她跟你犟嘴，至少没尊重长辈，但她就算那么生气，也没放弃谦谦，这不就说明她珍视谦谦吗？”
李大夫点头，帮腔：“还说明脑子清楚，知道你是你，谦谦是谦谦，不会因为你而迁怒别人。”
“而且你扪心自问，你这么对一个孩子，真的是考验吗？她才学几天，你就让她一身伤。你不心疼，谦谦不会心疼吗？”
王夫郎叹了口气，扯着王铁匠的袖子说：“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趁今天大家都在，说了吧。”
王铁匠半晌没说话，闷酒一杯一杯往嗓子里灌，喝了大半壶才醉醺醺地说：“他还小，他不能成亲！”说着突然抱着王夫郎大哭起来，“谦谦才多大！你怎么狠心让他成亲！入赘也不行！咱家三个人，多一个人都不行！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我差点喷出一口酒，幸好拼命忍住了，呛得嗓子烧起来似的，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王铁匠！一锤干碎大石头的王铁匠！抱着夫郎哭啊！真是活久见！
王夫郎尴尬地哄着她，哄了半天也没哄好，直到他说：“那就晚几年再成亲，反正也还早，谦谦你说是不是？”
谦谦都傻眼了，还是文文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我们不着急成亲，我要再和谦谦相处几年，再和你学几年打铁，直到你们认可我了，相信我了，我再求娶……哦不，入赘你们家！我爹娘死得早，是我老板把我养大，如果你们愿意认可我，今后你们就是我亲爹娘！和我老板一样重要！”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还……还怪感动的……
王夫郎连连点头，王铁匠却一拍桌子怒道：“喊谁爹娘呢！你这小兔崽子你再乱喊！”
印印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身上，偷偷在我耳边说：“大人哭哭，羞羞……”
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总之，经过一晚上酒足饭饱的长谈，谦谦和文文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小情侣今后可以自由谈恋爱，最后能不能成，就要看他们对彼此的爱了。
“妻主……”程清安躺在我怀里，有些感慨地问，“等印印长大了，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这样？”
我愣住了。
光顾着调解别人，经他一提醒才扎起自己的心来。
如果印印出嫁……不能想，不能想……
*
文文的事提醒了我——孩子们干外卖是不能干一辈子的，还是要学点技术，有个傍身的本领才行。
老大去学了打铁，老三跟着我当厨子，小五去了京城读书，老二勉强算半个会计，其他人却还没着落。
愁。
第二天我跟程清安说了这事，他一开始不理解，问我：“为什么不能干一辈子？你要辞了他们吗？”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啊……”我否认三连，“我是想着，我们这小饭馆能开几年都说不准呢，万一我哪天干不动了，就算有老三接手吧，那他们年纪也大了，跑不快，赚的钱少不说，说不定还会被订餐的主人家嫌弃。但有门手艺就不一样了，你看李大夫这么大年纪，还是人人尊敬的大夫。”
程清安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了然地点点头：“那让他们去学手艺，谁给我们送菜呢？”
“我再招几个就行了。”员工嘛，只要工资合适，要多少有多少。
他彻底放下心来，说过几天做几个菜，让孩子们来家里聚聚，问问她们的想法。
*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饭桌上小鬼头们七嘴八舌地诉说理想，真不愧是年轻人，梦想五花八门，真真是朝气蓬勃。
老四：“老板，其实我在攒钱，我想去习武，走镖！”
我：“……”驳回。
小六：“老板，我想跟着老板娘学医，我想做大夫！”
这个不错，留用。
小七：“我想做裁缝，做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穿……”
留用。
小八：“我就想送菜，赚了钱去隔壁买烤饼吃。”
不争气的东西。
小九：“我想跟着七哥去当裁缝。”
留用。
小十：“我……我还没想好……我想做老板娘的狗……”
“？”
“狗腿子……”
“下次说话利索点，驳回。”
更愁了。
有梦想是好事，但怎么帮他们实现呢？先从容易的入手，毕竟一下子跑太多，我的小店也承受不住。
我先去联系了一家成衣铺的老板，我们俩因为一道狮子头成了好朋友，她来店里吃饭，我常常白送她一个狮子头。
她听说我有孩子想托付给她，高兴得非要拉着我喝酒，说那么多狮子头的情分总算能还了，还跟我保证一定让最好的师傅带，让他们成才。
我婉拒了酒局，把小七小九托付给她，啰里吧嗦地嘱咐了一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哎，孩子大了，放手可真是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