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投喂》日光城

35、050污染区

　　短短三秒，李寻星神色由茫然转变为无所适从，“这就开启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江无尽和陆行荒的光脑。
　　然而十秒过去，他都快盯出两个窟窿了，两人的光脑愣是没有一点儿反应，依旧灰扑扑的。

　　仅存的希望宣告破灭。

　　直到离开时，李寻星依旧不可置信地一步三回头——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啊？？？”

　　饶是江无尽也没预料到，第一个区开得这么快。按照人数来看，这次任务至少得有五十个区。
　　开了一个，就说明剩下的区也将陆续开放。
　　江无尽手肘轻轻往旁边怼了一下，好商好量：“跟我去老莫店里修个单子？”

　　倒不是非要陆行荒陪着。
　　单纯是两个人一起，做什么都好有个照应。

　　理所当然地，陆行荒没有拒绝。

　　然而陆行荒乐意，不代表老莫就乐意。
　　两人前脚刚到店里，迎面就收获了老莫一顿嘲讽：“还舍得回来？怎么不和他在蓝星永居？”

　　瞧老莫这脸色，明显是积怨已久。
　　心思一转，江无尽应他：“我倒是想？”

　　视野里，那只捏着手抄本的手差点儿没控制住力度。
　　眼看本子一角都被捏皱巴了，江无尽往前两步，俯下身地将本子抽走：“回头捏坏了还是您心疼。”

　　十七的笔记总共就这么两本。
　　老莫恨不能当宝贝一样供起来。

　　身侧，陆行荒似乎是愣了愣，眼底闪过复杂神色，“这个本子，您还留着？”
　　老莫冷哼一声，有意无意避开陆行荒的视线。大约是看得烦，他猛地起身往二楼走，背对着他们甩下一句：“别闲着，你们俩一起把堆积的活给干了！”
　　说完，二楼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江无尽早就习惯了老莫这臭脾气，他往身侧一瞥：“你别往心里去。”

　　陆行荒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手抄本上。
　　江无尽随手翻了几页，委婉地说：“你这位长辈什么都好，就是字不大好看。”

　　手抄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下笔力道不一，时重时轻。
　　不难看出原主在书写时的控笔问题。

　　陆行荒盯着页尾的“17”微微出神，良久才说：“嗯，他不喜欢写字。”
　　明明不喜欢，却还是为了炫耀而歪歪扭扭写下长篇大论。
　　很显然，17喜欢炫耀胜过写字。它还喜欢在一切物品上留下记号。

　　两人前后脚来到维修室。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角落里分门别类堆积着不少单子。

　　陆行荒对于维修工作并不陌生，索性随意挑了一单上手：“我先修这个。”
　　他乐得帮忙，江无尽也没推脱：“行啊，不白干，我工资分你。”

　　“江同学，我不缺钱。”陆行荒走到机械台一侧悠悠坐下，手上慢条斯理，“但你好像缺点诚意。”

　　江无尽懒得接话，兀自干起了手上的活。
　　陆行荒这人最爱蹬鼻子上脸，但凡他多接上一句，两个人都别想消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无尽偶尔也会和陆行荒搭上几句话，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彼此都保持着沉默。

　　夜幕降临，低沉的报时声响彻高楼林宇——八点整。

　　角落里的单子已经检修得差不多，就差扫尾工作。
　　身侧，陆行荒操纵精神力组装完最后一颗精密零件，动作顺势停了下来。

　　江无尽往椅背上一靠：“小少爷，吃点什么？我请。”
　　虽然四点那会儿用营养液垫过肚子，但陆行荒跟着他忙碌了一整天，总不能只喝这个。

　　闻言，陆行荒侧目看过来：“有一家餐厅不错，我让陆一订？上回你集训没空吃。”

　　需要陆一预订的餐厅。
　　江无尽大概率付不起。他没忸怩，实话实说：“换个我付得起的？你帮了我一天，总该让我补偿点什么吧。”

　　陆行荒神色微动，忽然伸手往他的方向探。
　　江无尽愣了两秒。
　　那只手在他颈边悬停两秒，转瞬又撤了回去，滑腻的触感擦着他脖颈一晃而过。

　　陆行荒手里赫然捏着019。
　　怕江无尽不理解，他刻意晃了晃：“它在你脖子上挂了一整天。你没拒绝，已经算是对我的补偿了，江同学。”

　　也是这时江无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上午集合那会儿，019就待在他脖子上没下来过。
　　由于它是半实体状态，几乎没有重量，不稍片刻就被江无尽遗忘。

　　合着今天一整天，他脖子上都挂着只019。
　　江无尽下意识往脖子上摸：“奇怪吗？”

　　一只会发光的触手。不想也知道，多少带着点儿诡异。

　　陆行荒却回答“不会”。
　　那双眼睛在江无尽脖颈上流连片刻，又缓缓看向别处。
　　陆行荒想说——不会奇怪，只是透露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可这话注定不能说出口，这样的光景也该被藏起来。深一些，再深一些。

　　江无尽凝神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陆行荒始终神色如常，没有心虚的迹象。
　　算了，小少爷说什么他信什么。
　　不再纠结，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沿路看看有没有吃的。”

　　请客肯定不能让陆行荒请。
　　既然陆行荒不开这个口，那就慢慢逛回去，总能遇见他愿意吃的。
　　反正门禁在十一点半。

　　江无尽其实没怎么在路上闲逛过。即便每天往返宿舍和修理店，他脑子里想的也只有如何多修几个单子。

　　不可否认，首都星繁华又瑰丽。
　　但大部分时刻，他好像都游离在外。

　　两人并排走着，江无尽随口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一个人的时候。”
　　陆行荒思考了几秒，给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答案：“很久以前，我喜欢待在机械室里。”

　　那后来呢？

　　话到嘴边，手上的光脑骤然亮起绿色光芒，情形和李寻星当时无二——
　　050污染区正式开放，你的组别为A01，同组人数2人。
　　请即刻前往首都军校A舰区搭乘航舰。

　　一同收到这则通讯的还有陆行荒。

　　热闹的夜市就在这片街区尽头。
　　江无尽遥遥扫了眼灯火通明的远处，不免感到遗憾。不过好在来日方长，他侧过头：“下次一起？任务结束后我请。”
　　如愿地，他得到了陆行荒肯定的答复。
　　……

　　首都军校舰区划有四个片区，彼此间隔不远。
　　江无尽和陆行荒抵达A舰区时，隔壁B舰区也一同开放，不少学生步履匆匆往里面赶。

　　人一多就容易乱。
　　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江无尽敏锐地捕捉到，他们去的是041污染区。不过目前每个区的信息都未公开，谁也无法预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算算时间，距离李寻星启程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
　　不知道037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等待登舰过程中，江无尽拿出光脑捣鼓，调出一片空白排行榜，“这就是那个排名界面？”
　　陆行荒扫了眼，指向界面顶端的标识：“按污染区进行划分，我们只能查看050污染区的排名情况。”

　　简单来说——每个污染区互不干扰。

　　A区共计一百零二名学生，江无尽和陆行荒小组编号A01，排在首位。
　　登舰后，两名陌生教官清点完人数，星舰开启航越模式。驶离首都星的那一刻，机械电子音响彻舱内每个角落——
　　“050污染区现已开放，即将宣读任务规则，请各位学员收悉。”
　　“生存模式已载入。”

　　众人不由凝神等待接下来的规则宣读。
　　舱内针落可闻，依稀可以听见起此彼伏的细微呼吸声。然而播音设备宛如损坏一般，再未响起任何通告。

　　一片死寂中，有人小声发问：“这就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从对方脸上窥见茫然神色。

　　说了跟没说似的。
　　江无尽背靠软垫，随手调出座椅模式，毫不犹豫选择“睡眠”。身后的椅子无声铺开一百八十度平角，他整个人也随之躺了下去。

　　窸窣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周遭氛围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无尽闭上眼睛，就当没看见那些打量的目光，随口和一旁的陆行荒交代：“小少爷，到了喊我。”

　　陆行荒还没回应，他又倏地睁开眼睛。
　　生存模式，一听就知道资源稀缺。他支起身体，毫无负担地伸手示意：“教官，咱们航舰有营养液吗？我有点儿饿了。”

　　当值教官：“……”
　　谁跟你是咱们。

　　纵然看不惯江无尽这副样子，但身为前辈，教官仍旧任劳任怨从物资里给他拿了两管。

　　“谢谢教官。”江无尽见好就收，将其中一管一饮而尽，剩下那管递给陆行荒，“垫垫肚子。”

　　其实他这会儿不算饿。
　　要这两管营养液，还有一个原因——试探任务规则。

　　如果他的理解没有出现偏差，那么从规则宣读完的那刻起，航舰上的所有人就已经进入了生存模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列入计分项。

　　教官没有拒绝提供营养液，侧面说明生存模式可以求助。
　　至于求助的代价……今晚排名更新时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