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投喂》日光城

34、团队协作

　　其实直到今天，江无尽都还举棋不定。
　　他属意实战类方向，可小触手的发育状态并不稳定，这是当年融合失败的后遗症之一。
　　遗憾的是，战场没有容错率。

　　而机械学院……江无尽下意识看向陆行荒的方向。
　　陆行荒就站在闻刑锋身侧不远处。听见两人的对话，陆行荒主动上前：“老师，他还没想好。”

　　闻刑锋眉头一拧，周身气场都变得凛冽：“你给我闭嘴。他不是你搭档？你们俩还能在不同学院？”
　　然而陆行荒油盐不进：“说不准，我尊重他的决定。”
　　闻刑锋气得顾不上形象，恶狠狠瞪他：“我这辈子最短命的事儿就是教了你！”

　　闻刑锋和陆行荒的相处模式过于熟稔。
　　江无尽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闻刑锋可能真的是陆行荒的老师。

　　所以来的路上，陆行荒说要向机械老师咨询择业方向，并不是在胡编乱造。他是想征询闻刑锋的意见。

　　思及此，江无尽凑近陆行荒身边问：“学校有规定搭档要一起吗？”
　　陆行荒沉默两秒，如实说：“不知道。”
　　往前数十届，还没有新生能在毕业典礼上赢过教官。因此按照往年流程，都是先分学院，再在所选院系里挑选搭档。

　　鉴于他们情况特殊，江无尽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决定好选机械学院了？”

　　陆行荒没有立刻回答。
　　注意到他的迟疑，闻刑锋一个刀眼剜过去：“陆行荒，你还认我这个老师？”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无尽大致也听明白了。怕陆行荒再被迁怒，他主动表态：“闻老师，其实我对机械方向很感兴趣。”

　　江无尽深知自己的斤两，机械方面他没多少天赋，也就改装技术还凑合。
　　不过……他虽然没有，但他的精神体有啊。
　　说不定零件融合方向走得通？

　　闻刑锋眉头拧成一团，刚才零星的欣赏现在是半点儿不剩，眼里只剩下挑剔。
　　纵然挑剔，闻刑锋还是问了句：“综合分能不能稳进？”

　　江无尽脑子一片空白。别说他不知道机械学院的切线，假期太忙，他甚至没查他的综合分。

　　闻刑锋见状哪儿还能不明白。
　　大约他是怕自己被气死，先拍案钉钉：“行了，推荐名额我给你留着。把陆行荒一起带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江无尽：“……”
　　好，这就走。

　　众目睽睽之下，江无尽和陆行荒被赶下了台。
　　好在导播给他们留了点儿面子，下台镜头没给特写。

　　徽章颁发完，受邀人群就开始陆续离场，加上刚才在台上耗费的时间，这会儿场子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两人前后脚走下台，就看见李寻星挑了个首排的位置坐着，仍旧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见他们下来，那颗脑袋僵硬地调转朝向：“我真选指挥院啊？”
　　江无尽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下：“回宿舍纠结，别耽误人家撤椅子。”
　　李寻星捂住脑袋站起来，连委屈都慢了半拍，“哦。”

　　返程路上尤为安静。

　　行至宿舍区交界口，陆行荒脚步一顿：“院系的事，你不需要再考一下吗？”

　　“嗯，不考虑。就选机械学院。”江无尽顺势停下。刚才在台上他的确有些犹豫，但这会儿他已经想明白了，“如果小触手顺利成年，我再转院。大不了多待几年。”

　　陆行荒怔愣片刻，眼里染上笑意：“像是你的作风。”
　　身侧，李寻星被这话一激，当即燃起斗志：“那我也决定了！就选指挥院！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多读几年！”

　　江无尽敷衍笑了笑，毫不犹豫又给了他一下。这次他没收敛力道，一拳下去李寻星直接一蹦三米远。

　　“嗷——”
　　嘹亮的哀嚎响彻长空。
　　_

　　开学第二周，各院系名额分配完毕，实训课程正式开启。
　　按照设想，实训课程应该从哨向关系作为切入点，循序渐进引导搭档双方彼此熟悉，拥有足够默契后投入实战。
　　然而校方不做人。

　　早上六点，宿舍楼系统倏地拉起警报。
　　不似平常的尖锐鸣音，反而如同沉重的鼓点一般穿透墙体，遍布宿舍每一个角落。

　　似有若无的震感充斥全身。
　　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动，心脏错开频率，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跳动着。
　　连带呼吸也变得急促。

　　——低频赫兹
　　江无尽几乎瞬间就清醒过来，调动精神力在身体周围支起屏障。
　　只听了那么几秒，脑袋就阵阵发胀。但凡睡得沉，这会儿估计得昏厥在梦里。

　　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江无尽翻下床，两步并做一步往隔壁冲。精神力骤然铺陈开，刹那就覆盖李寻星的房间。

　　床上隆起的鼓包昭示着李寻星良好的睡眠状态。江无尽无声骂了句脏话，上手去薅他：“李寻星，别睡了。”

　　李寻星顶着糟乱的鸟窝头睁开眼，眼神一时间无法聚焦：“啊？喊我？”

　　没得救。
　　江无尽把人又扔回床上：“洗漱起床，拉警报了。”

　　“好哦。”等了两秒，床上的人慢吞吞爬起来，后知后觉挠头，“警报？什么警报，我怎么没听见？”

　　对上他清澈的眼神，江无尽皮笑肉不笑：“你想听？”
　　不等李寻星回答，他随手撤掉铺陈在李寻星周围的精神力屏障。

　　李寻星不明所以望过来，神色茫然。大约过了五秒，那张脸不自觉皱起来，等他觉察到不对，身体已然失去控制，重重砸在床上。
　　“我靠——”
　　“谋杀啊！”

　　少了江无尽作挡，李寻星着急忙慌调动精神力。
　　下一秒，比板砖还厚实的精神力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将两人包裹其中。

　　恍惚间，江无尽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监狱结构。
　　四壁花白、密不透风。

　　“啧。”环顾一周，江无尽挑了个薄弱的地方徒手撕出一道口子，抬脚往外走，“别墨迹，一会儿估计要集合。”

　　低频警报只持续了三分钟，显然是刻意卡在他们的承受极限上。

　　江无尽和李寻星洗漱完，频率刚好停止，转而切换成一道严肃的男声——“二年级学生，全体都有，立刻到训练场集合。”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宿舍。
　　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影，目标一致。看这情况，大部队还在后面。

　　不过也有意外，比如陆行荒。

　　放眼望去，偌大的训练场上一眼就能锁定陆行荒的位置。
　　此刻他正站在某位教官面前，两人彼此交谈着什么。睡眠被惊扰并没有给他带去困扰，那道身影依旧挺拔，维持着一贯的风度。

　　而他手腕上，晃眼的莹白抓人眼球。
　　缩小版019安静地在缠成一圈，一动不动。

　　李寻星显然也注意到了陆行荒，隔空和他打了个招呼：“陆行荒！这边！”

　　嘹亮的嗓音轻易就穿透半个操场。
　　陆行荒转过身，隔着操场遥遥和他们对视。

　　李寻星嗓门大，一嗓子吸引了周遭无数目光，同样被惊动的还有休眠的019。
　　只见它抖抖触手尖尖，苏醒般慢悠悠摆动着它柔软的身躯。抻着身体拉长两下，尖尖倏地就瞄准李寻星方向。
　　选、中。

　　李寻星脑回路转得慢，丝毫未察觉到危险，还在嘀咕：“陆行荒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好像看见它在动啊？”
　　江无尽不动声色退开两步，嘴上敷衍他：“那是他精神体。”
　　李寻星侧过头，眼神透着澄澈：“原来如此，是精神体——”

　　话音戛然而止。
　　剩余的半句尾音还没说出口，019如同闪电一般蹿过来，只留白色虚影在空中一晃而过。

　　耳边，短暂的惊呼转瞬即逝。
　　李寻星下意识伸手去挡，莹白触手不带重量砸在他小臂上。只见触手尖尖灵敏地往他内臂一勾，顺势稳稳缠了上去。

　　李寻星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甩手，整张脸随之皱了起来：“我靠！它扎我！”
　　然而019缠得稳，任由他怎么甩都岿然不动。

　　几秒时间，流动的荧光就有了退却的趋势。
　　毒素彻底清空。江无尽捏住它根部，将它拎起来：“故意的？”

　　陆行荒说它一激动就爱乱扎人。
　　可它刚才锁定猎物的模样，明显是有意为之。

　　019假装没听懂，触手尖尖蜷缩起来，一个劲地往江无尽手背上蹭。

　　“你也没说它有毒啊！”
　　“我的手现在又痛又痒！”
　　耳边是李寻星哀怨的控诉。

　　江无尽将019搓扁揉圆，一边分神睨向他：“我这不是在帮你教训它？”

　　李寻星一噎，盯着江无尽娴熟的手法看了好半天。
　　不由咬牙切齿：“你管这叫教训它？”

　　019被揉舒服了，整只触手软乎乎瘫在江无尽手里，触手尖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他手腕上。
　　这和奖励又有什么区别？

　　江无尽微微挑眉，索性把019往他的方向递：“那你自己来？”
　　李寻星倏地闭上嘴，脚下往后撤开一步远。

　　出息。江无尽收回手，任由019往自己身上爬。大约是对他的脖子情有独钟，019往那儿一圈，倏地安分下来。

　　那头，陆行荒已然走近，脸上还带着歉意，“抱歉，李同学。我的精神体它最近不太听话。”

　　寥寥两句话，配上陆行荒欲言又止的神色。
　　不用他多说，李寻星就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心里的哀怨荡然无存，还反过来安慰陆行荒：“我皮糙肉厚，扎两下不碍事。倒是你，可别有心理负担。”

　　他会有心理负担才怪。
　　江无尽将陆行荒的表演尽收眼底，不由感叹一句，李寻星还是太单纯。

　　大部队紧赶慢赶，总算抵达训练场。大约是受到低频赫兹的影响，不论向导还是哨兵，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感观愈发敏锐，受到的影响就愈强烈。
　　有几个身体素质上SS级的哨兵更是直接进了训练场旁的医疗舱。

　　六点过半，全体集合完毕。
　　阎青山身着军装行至队伍正前方，强大的精神威压不由分说朝众人袭来。
　　江无尽早有觉察，微微绷直背脊，硬生生扛下这道压迫。

　　经过一年相处，江无尽对这位教官的行事作风早就了如指掌。譬如阎青山讨厌别人耍小聪明，在必要时刻，直接莽比迂回战术来得有用。

　　在军校，反应力也是一门必修课。
　　不少学生直接凝结出精神力屏障，在第一时间隔绝掉外来威压。

　　阎青山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江无尽身上：“怎么不挡？”

　　江无尽目视前方，如实回答：“报告教官，您真想操练我们，挡也没用啊。”
　　回答他的是阎青山的一声哼笑。

　　下一秒，精神威压尽数消失，阎青山清了清嗓子：“今天把你们集中到这儿，主要是宣布一件事。”

　　“为了帮助你们快速和搭档建立实训默契，团队协作任务即将开启。”
　　“本次协作设置胜出名额五十个，按照任务完成度高低进行排序，排行榜更新时间为次日零点。”
　　“每个团队都有自主选择放弃的权利。”
　　“最后，任务将不定时开启，请各位学员随时做好准备。以上，解散。”

　　阎青山似乎并不想解释什么，说完解散就自顾离开，留下满场的学生面面相觑。

　　团队协作模式——无非是两人或多人组队，共同完成某个既定任务。
　　阎青山长篇大论一通说，其实含糊其辞，半句不提重点。

　　江无尽琢磨了两秒：“刚才阎教官说的是随时开启？”
　　陆行荒点头：“你们来之前我咨询过其他教官。据他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大概就是挑几个低级污染区，把我们随机投放进去。”

　　随机投放。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

　　众人都愁眉苦脸，就李寻星思路清奇：“可我还没挑搭档啊？”

　　不止是他，大约有半数学生没挑搭档。
　　江无尽不假思索：“要么分一个给你，要么分很多个给你。”

　　“啊？”李寻星眨眨眼睛，满脸的茫然，“你说明白点？”

　　没等江无尽解释，李寻星手上的光脑倏地亮起蓝光。规律闪烁三次后，虚拟光屏强制弹出——
　　037污染区正式开放，你的组别为C09，同组人数10人。
　　请即刻前往首都军校C舰区搭乘航舰。

　　放眼望去，场上近百人的光脑同时亮起蓝光。
　　他们即将前往同一个目的地——037污染区。

作者有话说

　　小江：你的搭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