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华南》年颜酒李

3、殿选（2） 双颐阁

　　双颐阁庭院
　　“奴才参见各位小主。奴才是敬事房的管事嬷嬷，小主们可以叫我刘嬷嬷。”刘嬷嬷低头微微屈膝行礼后继续说到。
　　“敬事房唉”
　　“这刘嬷嬷怕是知道不少皇上的喜好”
　　“……”
　　秀女们议论纷纷,一时间庭院众说纷纭,杂声不断。
　　“各位小主请安静，圣意可不能胡乱揣测，小主们想要入宫，还是要各凭本事。”
　　“时辰差不多了，小主们按刘嬷嬷等下安排的位置站好，再由嬷嬷带路进入阁内候着。”陈公公硬声提醒着，并向刘嬷嬷点头示意，撤身退步居于一旁。
　　“好了，各位贴身侍女们请原地留步，小主们请跟奴才来。”刘嬷嬷瞧着大家都站好了，便开口嘱咐道，随后向主阁的方向走去。
　　乾清宫宣政殿
　　晏憬琛身着湛蓝色的龙纹金丝绣常服端坐在宣政殿西厢房内的檀木桌前，手持青玉流金毫笔，微微弯颈处理着奏折。
　　“皇皇上，这殿选时辰将至……”姚德明犹豫半天，出口之言带着一丝无奈和焦着。
　　闻言，晏憬琛打断了后续:“姚德明，你今儿话多得很，谁又找上你了。”
　　“这，这…”
　　“朕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在这支支吾吾的干嘛。”晏憬琛眉心蹙了蹙，双目蒙上一股冷意。
　　姚德明心中不由一紧，连忙屈膝下跪伏身在地。
　　“是淑贵妃，贵妃娘娘一直找奴才打听皇上您什么时候去双颐阁，说是想和皇上一同去呢”姚德明咧着嘴，神情却透露出一丝苦楚。
　　“哼，内务府事办的那叫一个好，这淑字取得太过适宜，时时不忘朕，刻刻牵挂朕，可谓贤良淑德。”
　　晏憬琛冷嘲道，接着又朝姚德明摆了摆手。
　　“姚德明，备驾去承乾宫。”
　　“这这，皇上这怕是不合规矩。”姚德明起身轻语。
　　“怎么不合规矩，贵妃是朕的‘宠妃’。”
　　晏憬琛收起方才嘲讽的神态，神情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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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姚公公刚派人来通传说皇上快要到了，让娘娘您做好迎驾的准备。”檀云小步跑进寝殿，喜笑颜开的说。
　　“当真？皇上当真来了。”淑贵妃坐在铜镜前，转头看向檀云，话语中带着一丝娇媚。
　　“当真，皇上身边的小全子亲自传话来的。”
　　“檀云，你仔细瞧瞧本宫今日这身紫烟罗裙如何，脸上可否要再补点脂粉。”淑贵妃转身看着镜中，抚摸着自己的脸。
　　“娘娘，只要是您，穿什么皇上都会喜欢的。”
　　“檀云说的不错，娘娘该出去迎驾了。”檀烟应声道，贴声提醒。
　　淑贵妃起身，扶了扶发髻上的缠丝金蝶步摇，檀烟连忙上前扶住贵妃，直至淑贵妃走至承乾宫门口。
　　“皇上驾到。”小全子压着嗓子喊出声来。
　　“臣妾参见皇上。”早在淑贵妃屈膝行礼前，檀烟就已双膝触地，弯腰低头。
　　晏憬琛坐在刚落地的仪驾上，抬手示意。淑贵妃顺势而起道:“谢皇上。”檀烟听见也起身，头依旧低下。
　　“姚德明，给贵妃备仗，后摆驾双颐阁。”晏憬琛吩咐到，接着看向淑贵妃展出笑容。
　　“爱妃可要好好的替朕挑选挑选。”
　　“臣妾定不负皇上嘱咐。”
　　姚德明眼见淑贵妃已上轿，便出声道:“摆驾双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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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呢，都已巳时，还未到。”太后肃声询问。
　　素锦垂头回应道:“回太后，听闻皇上特意去了承乾宫接淑贵妃，这才耽误了时辰。”
　　“皇帝处事还是太任性了，等着罢。”太后不禁叹日，端坐在右侧的红漆雕勾莲纹宝座上不在多言。
　　阁中屏风后的秀女们闻言咬牙切齿，裴芸婳酸得冷哼一声，本被捻在手指间的手帕被一点点的攥在手心里，李黛陵站居其身侧，小声提醒:“姐姐，注意仪态。”
　　裴芸婳听着放松了手劲，又轻捻着手帕，昂首挺胸。
　　郑容舒在后蹙见，不禁暗骂一声蠢货，独孤悸华听见嘴角微翘，眼晴弯弯，伸手将薄披取下安放。
　　“皇上驾到，淑贵妃娘娘驾到。”小全子扬声，秀女们双膝跪地，降头低脑。
　　“儿臣见过皇额娘。”晏憬琛单膝行礼，“嫔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安。”淑贵妃双手相叠至腰际，双腿前后分开缓缓弯下膝，尽显尊敬。
　　“免礼。”太后启口，半抬右手示意。
　　“皇额娘恕罪，是朕大意，才误了时辰。”晏憬琛边说边往中间的紫檀木雕云蝠龙纹宝座走去，站上脚凳转身向前才端身坐下。
　　淑贵妃也赶忙落坐，晏憬琛坐于中位发言道:“礼部侍郎开始宣册罢。”
　　站在屏风后的第一列秀女走出，停立于尊座下数米处。
　　随后四五批秀女依次上前，晏憬琛扫过一眼便低头轻抚腰间香囊神情中袒露几分柔情，姚德明见皇上此举开口道:“撂牌子，赐花。”
　　继续
　　“吏部郎中李宏斌之女李黛陵，年十六。”礼部侍郎扬声道。
　　李黛陵从队列中走上前来到殿中便双膝在地行跪拜礼，细语说道:“黛陵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李黛陵轻微左侧身向淑贵妃颔首后抬平头眼眸稍低。
　　“皇上，这位秀女行进有止，礼数周全，看着是个明理的。”淑贵妃唇口轻启，转头向晏憬琛笑口开颜。
　　晏憬琛抬眸启齿，表出一脸宠溺的看向贵妃:“长得到是小家碧玉的样子，既然合贵妃心意就留牌子罢。”
　　“留牌子，赐香囊。”
　　“户部侍郎裴应江之女裴芸婳，年十七。”
　　“芸婳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裴芸婳行完跪拜礼直起背来。
　　“这裴应江的女儿倒个是长得标志的，皇帝觉得如何？”太后问道。
　　“嗯不错，留下罢。”晏憬琛回道。
　　“留牌子，赐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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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往下是最后一组秀女，之后便是微生。”姚德明走近晏憬琛暗暗提醒，双手奉上茶水。
　　晏憬琛本转动扳指的手停下，一手接过杯托浅抿一口，随后打起精神来。
　　“怀化大将军郑淮川之妹郑容舒，年十七。”
　　“郑容舒参加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郑容舒行完礼，依旧身姿挺拔。
　　“嗯，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你倒是和你哥一样不卑不亢。”
　　“赐香囊。”晏憬琛言说道。
　　…
　　“内阁大学士独孤枧之子独孤瀞和，年十七。”
　　独孤悸华迈开步子上前，阁外微风抚来，撩开外边薄襟现出襟内的素白丧衣。
　　“独孤瀞和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贵妃金安。”独孤悸华照例行礼。
　　“大胆，今儿殿选你居然敢穿着丧衣，居心何为。”淑贵妃原先瞄见独孤悸华下半张脸时就已沉不住气，看清其衣着更是睁大双眼厉喝着，只手抬起指向他。
　　“回贵妃，母亲离丧未满百日，都说百善孝为先，如今却子欲养而亲不待，为母亲守满百日是我如今能尽的最大孝道，望体谅。”独孤悸华斜向上看着淑贵妃，展露一片诚心道。
　　晏憬琛抬眼，瞧见独孤悸华时心尖一震，瞳孔闪烁，取下扳指的右手忽轻，扳指呯的一声落在地上，单手用劲撑着木扶不由而起，口中无声轻念着什么，眸中闪过不明眷恋。
　　姚德明睨见，顷刻走向前拾起。
　　晏憬琛片刻回过神，收起方才的失态，看向其，眼中所倒映的独孤悸华，姿容若奇花之艳丽，眼角内褶深刻双睫繁密长硕，琥珀色的眸子横波秋水，流转生情，脸骼流畅鼻梁挺拔而不失秀丽，骨相立体英气，皮相平整惊艳，右侧脸颊痣更添一俏。
　　独孤悸华回头望向晏憬琛时，其已敛住神情，身姿英挺，面若冠玉，面无表情之态更显冷俊孤傲，一双凤目直视，曜石般幽深，微微眯着，流光中是薄薄的疏离，鼻高而挺，如刀削般薄唇微启。
　　“言之有理，百善孝为先，孝心可奖，勇气可嘉。”
　　太后瞥见淑贵妃失态之举却显出一副不胜在意的模样，凝眸远望着心中道:独孤氏，倒是出美人。
　　“皇额娘所言极是，姚德明，留牌子，赐香囊。”晏憬琛不欲理会淑贵妃，用着轻轻不易察的目光，反复流连于独孤?华面上。
　　“好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到此为止。”
　　“儿臣先行告退。”晏憬琛朝太后拱手，不等太后回应便转身离去，姚德明闻言惊慌失措地跟上晏憬琛的脚步。
　　双颐阁外
　　晏憬琛放慢脚步至停立，忧心忡忡心绪不宁道:“姚德明，你说这世上为何会存在长得毫无二致的两张面孔。”
　　“毫无二致？皇上，这怕不是同一个人。”姚德明咧嘴陪笑。
　　“女子与微生怎能为一人。”晏憬琛嗤笑不禁摇头叹息。
　　“走罢。”
　　他只身走在前，初春的阳光不大稀稀疏疏的倾泄在他身侧。
　　渐行渐远的身姿如初般挺拔，跋涉之步重重叠叠，仿佛多年的光阴都定格于此。
　　姚德明看着愣神。
　　过往岁月云烟再现，皇上一人走着，从万物春生到层林尽染。
　　世人都道贵妃娘娘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可只有晏憬琛知道这漫漫长夜中，
　　风萧萧，雨萧萧。
　　瘦尽灯花又一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