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梦之冬晴

14、阴沉木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沙宣生终于在苏黎姿找来的一根木棍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奇怪，这是木头么？“触手冰凉，竟然有一种金属的质感。沙宣生诧异的瞥了一眼，但并未做多想。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久居“修罗界”的沙宣生知道，海滩的野外看似平静，实则并不安全。
　　在他的指引下，苏黎姿扶着他走到了一片红树林。
　　篝火的映照下，沙宣生惨白的脸色似乎好了几分，不过他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苏黎姿从树上摘了点果子，又下河给他捞了一条鱼烤上。
　　“想什么？”苏黎姿看着沙宣生不断的用手中的木棒挑动篝火，却不去给烤鱼翻面。
　　“喏。”沙宣生径直将手里的木棒向苏黎姿递过去。那木棍原本一直都插在火堆里，就这样烤着，应该很烫才对。

　　考虑到沙宣生腿脚不方便。苏黎姿走近几步，打算从柄尾接过木棍。

　　谁知，见苏黎姿没有伸手去接。沙宣生却径直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原本插在炭火里的木棍的另一头。

　　“小心，你是不是被毒傻了，脚差点儿废掉，手这也是不想要了？”只可惜，当苏黎姿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在炭火里烧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木头，已经被沙宣生握在手里了。

　　意料中，皮开肉绽的情形并未发生。沙宣生把木棒放在地上，又似乎是想要宽慰苏黎姿的心，擦了擦手心的灰尘，才把手拿给苏黎姿看。

　　“知道你吃够了晶石，但也不该随意的折腾身体，毕竟还没有好全乎呢。”苏黎姿责怪道。不过，晶石竟然有这样的奇效，不仅能解毒，吃完了还能水火不惧？

　　苏黎姿边想着，边继续清理烤熟的地瓜，突然又一下子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她将怀里包裹的地瓜随手往地上一抛。把刚才沙宣生放在地上的木棍又捡了起来，小心的伸出手，先用一根手指试探了一下，接着又整个儿的抓在手里，最后干脆把包裹地瓜的布用力擦起那木头的手柄。

　　果然。苏黎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苏黎姿回头看着沙宣生，沙宣生一直在微笑的看着她。
　　沙宣生：“看出来了。“
　　苏黎姿：这怎么回事？这木头是什么情况？
　　“这是阴沉木”，沙宣生解释道：“你记得我阳台上唯一养活的那棵树吗？”

　　苏黎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到：你是说那株草。苏黎姿当然记得。他阳台上的那些植物看上去都照顾的很精心，但大都长得无精打采。只有那个小东西例外。不过，你要告诉她那是一棵树，苏黎姿委实接受不来。

　　苏黎姿这边还在想象着，那棵小草如何能长成大树。
　　那边沙宣生就开始给她科普:“阴沉木，十年发芽，再十年才开始生长，起初长得很慢，要好几个月才能长出一厘米，等到第九年的时候，它就会一日千里的成长。当然从它开始生长起，就不能养在盆子里了。”

　　听到这，苏黎姿不由好奇的问，那你屋里的那颗阴沉木有多少年了。
　　“刚好第十九年。”
　　苏黎姿：“也就是说，还有一年它就能长成参天大树了。”这边苏黎姿还在感慨这树木顽强的生命力和成长速度，却没有看到，沙宣生一边说一边暗淡下去的脸色。

　　“它是我妈妈种的，可惜妈妈看不到它长大了。”

　　“你妈妈？”这是苏黎姿第一次直接听沙宣生提起她的母亲。

　　“她很早就不在了”，沙宣生黯然道，“为了救我而死的。从我有记忆起，她就亲手种植这些东西，还手把手的教我。除此之外，妈妈会做些小手工打发时间。” 苏黎姿当时就很好奇，那些东西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这里会有的。

　　大约是同生共死了一场，而苏黎姿又肯下血本救他。所以这一次的沙宣生，破例给她讲了很多事情：比如她母亲为什么会来这里，比如她母亲的死，又比如那个他从未见过，而母亲到死都在牵念的父亲。

　　苏黎姿这才知道，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漫不经心，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人，竟也是个孤儿。

　　沙宣生：“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激光武器不能常用了吗？正好遇上这么个东西。”可是阴沉木这么坚硬，耐水耐火又耐腐蚀，能用什么办法做成武器呢？沙宣生拿刀子切削、打磨了好一阵子，都拿这个东西毫无办法。

　　“那之前这东西是怎么做成这样子的”，旁边的苏黎姿突然打断道：“用我的激光试一试。”
　　你看这东西到底是拿什么做的，做出来又是干什么用的？你看这接口？苏黎姿正准备开口沙宣生已经在哪里若有所思了。

　　苏黎姿：“在看什么？”
　　苏黎姿顺着沙宣生手指的地方看去，才发现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完整的一块木头，而是好几块木头，巧妙拼接在一起的，拼接的地方也没有用别的材料。
　　“不可能”，这下惊讶的轮到苏黎姿了。
　　“你说什么？“
　　苏黎姿：“榫母结构”一种不可能存在这个世界的木匠手艺。
　　“不，有可能存在的。我母亲她会。“
　　苏黎姿：“你是说着是你母亲做的？或者她交给别人做得？”
　　“ 有这个可能？”但沙宣生又接着说道：“从这阴沉木上的附着物来看，这东西存在应该不止十年了？到底是谁，我一时之间也不能确定。”想了想，沙宣生又继续说：“我母亲甚少与人来往，在修罗界过得甚至都不如我。我至少还有个麦吉，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沙宣生说者无意，苏黎姿听者有心。
　　至少有个麦吉是什么意思？他是觉得除了麦吉以外，谁都不可信吗？那自己呢？不过这些话，以苏黎姿的性格自然问不出口。
　　沙宣生说得自然是以前的日子，不过苏黎姿却没想过是自己钻牛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