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梦之冬晴

13、中毒

　　就在苏黎姿抓耳挠腮，疑惑不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他中毒了。
　　苏黎姿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少年，灰布衣服，长身玉立，正朝着自己走来。苏黎姿看着眼前的少年，确认自己没有见过，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是我，我叫水生。”，少年比了个大脑袋的样子，又说道：“你救过我，一次在海边，还有一次在塔楼。”
　　“是你，你好了？”，苏黎姿惊异不已，“这才几天功夫，你长这么大了。”这里不光时间过得快，连人也长的快？
　　经过水生的提醒，苏黎姿这才发现。沙宣生脚踝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他被龟蛇兽咬了，看伤口，可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水生道。
　　苏黎姿之前听沙宣生和麦吉讲过。龟蛇兽的毒，属于混合毒素。人一旦被它咬伤后，一种毒素会迅速阻断神经信号，使得意识变得不清醒。而一种肌肉毒素会破坏人的肌肉组织使人浑身深身酸软无力。这两种毒素共同作用下，会让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咬了，或者中毒了。
　　因为被咬后的伤口，不会出现疼痛感，而其毒性发作，又有又具有一段潜伏期。等意识到不对劲时，已为时过晚。毒素会导致心肌的损伤和坏死。最要命的是，被咬后若剧烈行动，只会加剧蛇毒在体内的散布。
　　想到，沙宣生刚刚还和塔普的人动了手，苏黎姿悔得肠子都青了。

　　水生一边说，一边继续检查。他抬起沙宣生的一只胳膊，在沙宣生的腋下偏后侧，又发现了一处伤口。沙宣生穿的深色衣服，伤口小又在隐蔽处，也难怪苏黎姿没发现。
　　苏黎姿这才想起。沙宣生为了救自己挡了一刀。原来那刀上有毒。当时他们只以为蹭破了一点皮。

　　水生给沙宣生检查完全身，用小刀在伤口处划出两道十字形的切口，替他尽量挤出脓血。又从身上摸出好大一块红色晶石给沙宣生喂了下去。
　　沙宣生吃下晶石后，胸口急剧起伏，全身抽搐起来，双手疯狂的抓挠自己。苏黎姿怕沙宣生在混乱中抓伤自己，忙试图按住他的手，可她一个人办不到，水生于是从旁帮了一把。
　　沙宣生原本一直迷糊着，头和身子也麻木迟钝，而此刻，伤口处火烧伤般的灼痛感却越来越剧烈。他感觉嘴里被喂进了什么东西，肠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而后浑身皮肤瘙痒。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水里，想要拼命挣扎。两只手,却被铁链套住。在最后的那一刻，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这是沙宣生意识丧失前最后的记忆。

　　水生的举动，让一旁看着的苏黎姿又是感激，又是吃惊。她吃惊的是，水生给沙宣生吃下的晶石不仅是红色的，而且比她们刚刚从母兽身上得来的那一块更大。自己的这一块，是她和沙宣生联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了。那水生的这一块又从何而来。
　　像是明白苏黎姿的心思。水生于是按照父亲的叮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苏黎姿讲了一遍。包括自己一家和沙宣生家的恩怨情仇。

　　苏黎姿听完，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袋子交给水生：“拿着吧。”
　　水生打开一看是晶石，想要推拒。
　　苏黎姿压住他的手，坚持道：“可能比不上你爸爸留给你的，但保不齐，你什么时候也会需要它。”她一边说，一边看了沙宣生一眼，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

　　“刚才还有谁在这儿？”，醒来后的沙宣生问苏黎姿。
　　苏黎姿：“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
　　沙宣生向她望去，试图从她的神情里发现蛛丝马迹，但苏黎姿只专注的帮他清理腐烂的伤口，一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若不是，此刻自己手心还握着一块布，沙宣生几乎就要接受苏黎姿的说辞了。
　　只是沙宣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还有那个人又是谁？
　　毕竟苏黎姿说过，她在这里是无亲无故的。而且，她明明是救了自己，有什么不能说的？是苏黎姿有什么苦衷。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说谎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就不止她一个人而已。
　　苏黎姿似乎浑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向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的确没有。
　　只是当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腿上没有知觉，啪一下，又摔倒在地。
　　苏黎姿掀起他的裤腿，发现脚踝上的乌青，已经慢慢散了。她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袋子，将里面剩余的一点晶体全都喂给了沙宣生。
　　她本来要把这些全都给水生的，在水生的再三推辞下，才剩下了这么一点。

　　沙宣生自然也看到了苏黎姿的袋子，愣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你把晶石都给我吃了。
　　苏黎姿：“......”这就算是默认了。
　　忙了半天，白忙活了。沙宣生的嘴微微张合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细脚伶仃的蚂蚁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