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搜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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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搜队中，被指派去递交身份证明的雌虫自然为蒙塔，有他的能力去提前排查红蛇号清白与否，可以省下许多功夫。
所谓的身份证明，即为远征军的徽章和通讯环的特殊标识，边缘星系无法仿制。
本来蒙塔还在思索，就算他站在进入红蛇号的过渡口，若内舱门关闭，他等于依旧站在舰外。即使安德罗米亚殿下在这艘星梭内，自己大概也无法在内外隔绝的情况下嗅到她的味道。
结果两艘星梭对接，登舰口尚未彻底打开之际，他就闻到了比那颗星球上浓烈百倍的气味——安德殿下一定在上面。
蒙塔回头看向自家星梭的监视器位置，朝它微微点头。
站在指挥室内的三人见到定下的暗号神色一变，其中珀卢更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情绪，清爽的嗓音中暗藏危险：“中奖。那现在不用再做戏，直接轰进去不就好了？”
“不，贸然行动会让殿下的处境变得危险。”增援小队的领队沉吟后说，“先借搜查之名让蒙塔确认殿下位置，然后控制住对方的S级和A级。保证对方不会挟持殿下作为人质，再进行救援行动。”
“只差一点点了，请稍作忍耐。”柯诺森也劝导。
多少知道好歹的珀卢对此感到非常遗憾，但除了克制之外别无他法。所有事情都要为救出安德罗米亚这一目标让步，他的情绪也是。
监视器中实时播放着蒙塔与对方船员打交道的场景，增援领队按下舰内通讯，指挥道：“第一至第四小队准备进入红蛇号，其余队伍继续在登舰口待机。”
做完布置，他又对两人说：“看来他们还没做贼心虚到在第一步就闹事，我们该下去了。”
柯诺森点头，珀卢则直接往门外走。
等到红蛇号核实完身份证明打开内舱门，他们三人正好与蒙塔汇合。几支队伍共计约三十名雌虫缀在两位指挥官身后，步履整齐，光从气势上就与红蛇号的船员不同。
边缘星系的人不会接受军队般统一的训练，也不必直面与嵌合兽的生死搏斗。同族之间厮杀出来的血腥与护卫边境的凛然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质，不能绝对地说谁对谁错，但如果真打起来，普遍不到B级的队伍显然不是联邦军的对手。
“联邦的客人，欢迎。”
迎接浩浩荡荡人群的，是一名暗红短发的雌虫与他身后寥寥几位部下。红蛇尽显地主礼仪，伸出右手。
“初次见面，我是红蛇号的首领红蛇。两位如何称呼？”
“利德。”增援小队的领队也伸手与红蛇短暂交握以示友好，“我旁边的这位是柯诺森，我们共同担任特别搜查队的指挥官。”
“两位都是正指挥官？在联邦的体系里十分罕见。”握手结束后，红蛇背手在身后，嘴角扬起的弧度既得体又不失亲切，“‘特别搜查队’……指的是，专门为搜索遗落到此地的雄虫殿下而建立的小队，在下的理解应当未出错吧。”
“是的。我们将对贵组织的星梭进行彻底搜查，如未发现殿下踪迹，会进行相应补偿。红蛇先生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指定所需物资，由我们运送到虫巢再转运过来。”利德避开双指挥官的内幕不谈，讲起预先准备好的说辞。
在搜索安德罗米亚行动的前期，他们搜查怀疑的组织时用的就是这套标准。其中大多数组织对白得的丰厚补偿非常满意，极为配合。少数有点猫腻不愿被搜查的组织，也迫于远征军的武力压制不得不答应。
捡到安德后时刻注意着联邦动向的红蛇自然知道这件事，他礼貌询问：“S级和A级的安慰剂也可以算作补偿？您在来之前应该了解过红蛇号，我和我衷心的部下在边缘星系可寻不到合适的针剂。”
在利德与对方交涉时，柯诺森一直在观察首领红蛇的神情。
若他真的私自藏匿安德殿下，被要求搜查全舰时不应如此镇定自若地漫天要价。要在禁行场内偷偷将雄子运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这番举措必然没有为此拖延时间的意思，
那么，是这艘星梭有秘密……？
譬如秘密楼层、秘密通道与秘密房间等，这些设置在联邦的星梭里不罕见，柯诺森的前任主家维托瑞就在自己的星梭里布置过类似的设计。在技术上，制造出一个隐秘的空间并不困难，只要有心，落后的边缘星系也能这么做。
当柯诺森想到此处时，利德继续与对方交涉。
“S级安慰剂对联邦而言也是极其重要的资源，红蛇先生想要，并非不可能，我们可以承诺给你一支S级及两支A级安慰剂。与此同时，这三支针剂即为全部的补偿，红蛇先生觉得如何？”
“没有问题。”他微笑应下。
还留着婴儿肥的脸庞笑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然而这副面容却配了一对如同在血海中捞出的眼珠，稳稳压制住其他五官，强行扭转气质，令旁人只能注意到这对猩红的结晶。
“那么，烦请红蛇先生带路。”说着，利德侧身让背着器械的蒙塔上前，“这是用来辅助搜索工作的机器，能隔墙与殿下产生共鸣。”
柯诺森格外注意红蛇对这句话的反应，却依然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他从那副面孔中找不到一丝慌乱。若非相信蒙塔的特殊感应能力，他也要怀疑红蛇号是否真的不无辜。
小型组织的星梭不大，绕整舰走一圈花不了太多时间。再者，特搜队有四支小队能同时对不同房间进行搜查，效率非常高。
他们从指挥室、首领室搜到后厨、食堂，进了每个看得到的房间——红蛇还主动将红蛇号的秘密空间展示给特搜队，周围甚至有不少船员冒出惊愕的表情，显然今天才知道自己生活的舰船中还存在着这种地方。
一无所获。
士兵们没找到藏匿着的人，器械也没有反应。
一行人不知不觉已要来到最后一处，通向雄虫宿舍的唯一廊道中迎面走来一位血溅了满身，连面容也被血色遮住五成的雌虫。他的步伐缓慢却轻盈，手中把玩着一柄闪烁银光的匕首，眼神中带着血味的放浪引人心惊。
“列队！”
利德反射性地下达命令，身前身后的士兵们眨眼间结成方阵，下一秒就能对危险的敌人发起进攻。
“请稍等。”
红蛇跨步向前脱离人群，他将黑狼半挡在身后，“这位是我的部下，他刚刚去对违反规章制度的船员实施惩戒，尚未来得及清理身上血污，并非要与各位作对……他不是敌人。”
听完红蛇的解释，利德也没立即解散队形，他对这名突然冒出来的雌虫抱有极高的警惕。
黑狼用匕首转了个花，然后将其插进腿侧的绑带中隐到红蛇身后，全程都没理会过特搜队。
红蛇含笑说道：“看，黑狼没有敌意。”
利德这才打手势让队伍先过去搜查雄虫宿舍，蒙塔跟随小队提着仪器从黑狼身边路过时，正视前方的视线忍不住向他身上偏移——实在太浓烈了。
安德殿下信息素的味道如同实质般浓郁，几乎让蒙塔回忆起在中央星的病房内泡在殿下信息素内的那段时光。但这还不是气味的源头，他能感受到雄虫宿舍里才是盘踞最多安德殿下味道的地方。
宿舍入口的舱门开启，蒙塔根本不看别的房间一眼，直奔里侧靠左的那一间。一支小队已经进来检查室内各处能藏人的空间，衣柜、床底等等。
不大且没有遮挡物的空间，一眼就能将情况尽收眼底。
这间寝室内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但蒙塔知道，安德殿下一定在这里停留过。
不然，信息素不会如胶质般将他包裹，使得他必须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忍耐上，才勉强不在严肃场合被勾起某种不合时宜的渴求。
能成为远征军东四部的副手，蒙塔并不是只懂得听路玛斯命令的机器，他略微一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边缘星系的组织到底不如联邦军队一般遵守承诺，他们可以将合作组织的消息卖给联邦讨个好，自然也能转头就将联邦的信息卖给其他人。
总归特搜队的航线算不得太大的秘密，即便留在行星基地的人不说，自然也有此前遇到过他们的组织会说。
特搜队花了十五天追上红蛇号，这段时间足以让他们在收到消息后将安德罗米亚殿下转移到其他地方掩人耳目。
……非常正确的决策，蒙塔瞧了一眼手中毫无动静的仪器，深深如此以为。
由于正常雄虫能控制信息素收放，所以这台检测仪测量的并非信息素，而是雄虫的汗液等日常分泌物。它的有效追溯日期很短，如果有人刻意清理痕迹，这个范围还会继续降低。
这间寝室显然被彻底清扫过，仪器检测不出任何东西。要不是他对安德殿下的味道有如同血缘天赋般的感知，恐怕这回就要让红蛇号得逞了。
于此伫立一会儿，蒙塔携着仪器与检查完的小队成员回去报告。
这时，搜查左侧另一间寝室的人正在向利德汇报发现了雄虫尸体的事情。利德看向红蛇，希望能得到合理解释。
后者不在意地解释：“此人严重违反红蛇号的规矩，所以我派黑狼去处理了一下。他是我以正规手段在虫巢领回来的，不可能忽然变成了联邦要找的殿下吧？”
“自然，我们的任务只有找回失落的殿下一个。”利德回答，确认死尸并非安德罗米亚后便不再管他，转而问蒙塔，“仪器有反应吗？”
“没有，指挥官阁下，雄虫宿舍内并未发现殿下的踪迹。”
他按照约定的暗号，刻意将本用两个字就能结束的简短回复延长，利德、柯诺森及珀卢闻言各有反应，而这些不起眼的异动终止与利德的颔首。
“嗯。红蛇先生，既然已证明贵组织清白，你需要的针剂将在半个月内送至虫巢，那么我们不多打扰了。列队，归舰。”
特搜队的人员整齐划一地撤离红蛇号，来得匆匆，离开得也毫不拖泥带水。
回到自己的舰船后，蒙塔马上将他的发现与猜测告诉众人。
珀卢听后没有温度地笑了一声，战线拉长的结果让他非常不爽快，忍不住想讽刺两句：“呵，动作倒挺快，看样子时时刻刻在盯我们这边的行动。”
这时利德与柯诺森同一时刻收到两封短讯，另外两支分队的调查也结束了，果不其然都没找到殿下。
利德看完后没急于回复，先与同僚商议接下去的安排。
“基本可以确定红蛇号就是将安德殿下私自扣押的组织，我的建议，我们这队人暂时跟着红蛇号本舰。让另外两支队伍去摸一摸这十五天内红蛇号去过的星球……对了，蒙塔，你也去他们的队伍里。”
确定雄虫殿下不在此处，蒙塔就不必再留在队伍中。
比仪器更便捷的能力，应当用在刀刃上。
“没问题。”
柯诺森与蒙塔同意利德的安排，而在场的最后一人却举手发表了其他意见。
“我也要去另外两队，待在这里没意思。”
别人都围在桌前商谈，只有珀卢一个人趴在桌上无所事事。他想快点把安德罗米亚找回来，而不是在这与什么红蛇号拉扯。
一天没找到她，他就一天静不下心。
利德瞥了眼队里唯一的S级雌虫：“不行，你得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对面也有一个S级。”他说，“以防万一，需要你去处理那位S级的打手。”
见珀卢不太有兴趣的样子，柯诺森似乎想劝说一二，却被利德用眼神制止。
后者云淡风轻地挑拨：“红蛇组织扣押安德殿下的原因，不出意外是要给S级的打手续命。那名雌虫身上为什么有如此浓重的信息素味道，你应该也明白原因——我这么说吧，基本可以认定那位名为黑狼的雌虫即为致使安德殿下迟迟无法回归联邦的罪魁祸首……这么好的报复机会，你确定要让给其他人？况且，你去了另外两队也帮不上忙。”
这个道理珀卢不懂吗？他当然懂。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留在正面战场？”金发雌虫撑起半边脸颊，懒洋洋的语调一点也不像在开作战会议，“我可以答应你留下来，但同样的，我要在找到她后获得额外的假期。”
身为远征军的兵士、联邦的公民，珀卢本不应该在执行任务时索要额外的报酬，利德有权拒绝他的得寸进尺。然而利德在过来之前向安吉尔了解过珀卢的生平，他没那么死板，很懂得看菜下碟。
“我代你的指挥官同意申请。”利德一口答应。
没人怀疑他有没有这个权力，毕竟欺骗一名对联邦并不那么忠诚的S级雌虫，十分有可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会议结束后，蒙塔立即动身前去与另外两支队伍汇合，而特搜队本舰则佯装驶回联邦，实际开启迷彩模式，悄无声息地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红蛇号后头，秘密监控着红蛇号与其他组织的所有往来。
在如今的形势下，特搜队这边的行动已经不太重要。
只要能找到安德殿下，红蛇组织该如何就如何。联邦出身的雌虫们想覆灭一个边缘星系的小组织何其简单，若非顾忌安德罗米亚被当成人质，利德早就把委员会分发下来的秘密任务执行完毕了。
惦记着任务的利德一直在等待另外两支队伍的汇报，他没有拖延的习惯，目前这种明明很适合动手却又不能动的情况令他很不喜欢。
间隔一整个星期，每日雷打不动的‘未发现目标’，终于变成更悦耳的报告。
“发现安德罗米亚殿下，身体状况良好，有被注射睡眠药物的痕迹，目前还在昏睡状态，已带回舰内。”
利德一下站起来，旁边的柯诺森与他的反应如出一辙。
“没什么好顾虑了，直接进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