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缩小范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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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卢未给蒙塔规定时限，但后者认为他不能拖得太久，便立刻全神贯注地翻找起来。
在此场景中，脑回路最正常的莱泽反倒成了最不正常的。两位安德罗米亚的关系者三言两语谈妥，留下他一个此前与雄虫殿下毫无接触的雌虫格格不入如坐针毡。
莱泽伸长脖子试探性地问：“呃……那我就先，回去了？”
队友翻废品之余不忘向他点头示意，而珀卢，这位重量级雌虫才不关心小杂兵的去留。于是莱泽行了个军礼，后撤一步、两步……小跑着坐上他和队友的悬浮车，逃也似的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返回舰船的第一件事，莱泽向领队如实报告了队友那边的情况。
但这是下属的职责所在，他本人并不希望领队柯诺森能派人去将他们二位带回来，毕竟他们俩在那花的时间越多，剩余的人就能在星梭里休整越久。
既然队友的脑子似乎没问题，莱泽巴不得他多搜会儿。
况且莱泽不知道第八小队的成员有谁，指挥官还能不知道么。他特意派遣珀卢过去处理，可见珀卢完全能够代行决策。
果不其然，听完报告的柯诺森没多犹豫，对莱泽指示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之后如何行动，我会另行通知。”
——看，他说什么来的。
接完命令的莱泽腹诽之余，拐了个弯找好哥们闲聊打发时间。
***
柯诺森与珀卢的初见并不美好，当然，也没糟糕到哪儿去。
更贴切的说法是，即使珀卢知晓了柯诺森的身份，也从未将他放在心上。比起情敌之间的竞争，到底安德殿下的去向更为重要。柯诺森作为领队有伴侣这一层身份在，反倒能和珀卢正常进行沟通。
他不介意珀卢的种种情绪化举动，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柯诺森无法表现出来的内心。有这位我行我素，将规则视为无物的雌虫在，柯诺森才能很好地排遣心中的忧虑，尽量冷静地做出每个或许影响重大的决断。
放心地将对指挥官而言绝对不可外放的决策权交给珀卢一半，自然也有柯诺森十分信任对方的原因。
就像斐礼选择了柯诺森成为特搜队成员，他也相信珀卢一定是最迫切希望找到殿下的人之一，被相同的信念所驱动，对方的抉择理所当然不用怀疑。
特搜队这次停驻得稍微有点久，附近组织仓库的负责人还特意发讯过来询问情况，被柯诺森以似是而非的言辞打发了回去。他很想亲自去了解蒙塔的进度，但指挥官必须坐镇星梭，他们这支小队伍里找不出副指挥代劳。
今日凌晨时，星梭降落在这颗星球。
莱泽归队报告时，也才刚过通常意义上的早餐时间。
这里的白昼非常长，与联邦通用的昼夜长度进行换算，可以抵三个白天。饶是如此，柯诺森也足足等到了漆黑的夜幕降临才等到两人回来。
“拿去。”
到处寻找的人是蒙塔，东西却从珀卢手里掏了出来。
柯诺森捡起丢在桌面上的碎布，置于掌心仔细端详半晌，辨认出一个日期。边缘星系与联邦用的历法不太一样，特搜队虽然在边缘星系行动，内部用的还是联邦那套标准。
他打开通讯环进行换算，发觉记录下的日期在距今七十二天前。据他们对边缘星系的了解，这天既非纪念日，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一时间不好判断日期代表的含义，柯诺森转而注意起碎布本身。
“……出产自联邦的布料。”他说，“远征军和边缘星系组织的交易中，应该不包括服饰和其余使用该布面的用品。”
在远征军里待了至少两任的蒙塔点头表示肯定。
“确定吗。”珀卢挑了个位置随意坐下，碧眼视线转向柯诺森，“一片不知道从哪里裁下来的破布，难道边缘星系就不能用一样的料子？”
蒙塔从一堆垃圾里找出尤其像垃圾的碎布时，珀卢对他之前言语的可信程度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诚然，信息素附在布料上比附在那堆破铜烂铁上要合理许多，然而这块碎布的磕碜模样又成功将合理性给降了回去。
“我对这方面略有了解，边缘星系和联邦的纺织技术不一样，生产出来的东西存在细微差别。”柯诺森解释了两句，“这块布料我会上报，让人取走化验。来回可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我们暂且以‘布料为联邦制品’的前提展开行动。”
在座唯一的长发雌虫将珍贵的线索重新放回桌上，他微微皱眉盯着它良久，又打开通讯环翻出不知什么图片进行比对，不太确定地说：“它的颜色，和殿下身侧管家失踪前穿戴的制服有点相似。”
虽说管家制服的款式在联邦十分普遍，但考虑到它的出现地点是边缘星系，而管家制服与联邦军方的制服又存在较大差别，基本能肯定属于安德殿下的管家亚伯所穿衣物的一角。
听到这个消息，珀卢坐直身体。
“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七十二天前，她可能在这里停留过，特意用管家的衣服留下信号。接着呢？这都是两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诸位。”
如果在两天前，他们还能对周围星域进行封锁调查。
可两个半月，足够带着安德罗米亚的组织从边缘星系的一头跑到另一头，丝毫没有缩小追查范围。
“我先向附近组织调查在这一天，这颗星球的这块区域发生过什么事，根据得出的结果再确定下一步。”
在不确定日期含义之时，柯诺森只能先按照正常的流程操作。
碎布的边沿裁剪得十分整齐，说明小雄虫并不处在非常危急的情况。能在上面写字，说明并非孤身一人，应该和某个组织同行。而安德殿下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信号，则说明果然有组织不理睬联邦的合作请求，偷偷将她藏了起来。
——为什么？
将诉求发送给组织负责人的柯诺森陷入沉思，如果打算待价而沽，大半年也太漫长了。
难道那个组织没认出安德殿下的雄虫身份？也不太可能。雄虫和雌虫的身体素质差得太多，很快就会暴露。就算有基因缺陷这个借口，凭借殿下周正的模样也完全看不出哪里有缺陷，很难以此伪装。
再者，殿下对边缘星系的懵懂无知会让接触到她的人立刻知道，这位就是联邦大张旗鼓要找回的雄虫。
对边缘星系的人而言，殿下有什么价值？
这个问题在柯诺森从组织负责人那里拿到名单时得到了解答，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对方给出的回应是，将该日在此区域内停靠过的组织名与简要介绍全部列了出来。
数量不多，一共只有三个。
两家在飞船补给日过来交换货物，另一家商议要务。除此之外，七十二天前的那一日，这里并没发生其他值得负责人记住的事。
柯诺森将结果告诉蒙塔和珀卢，后者等同于特搜队的半个领队，而蒙塔……毕竟他发现的线索，而且也和安德罗米亚有过接触，干脆集合在一起共议大事。
说是共议，实际上珀卢和蒙塔都不太发话。
后者习惯寡言，前者则更爱用武力解决问题，三人齐聚的场面变得仿佛柯诺森在做演讲汇报似的，给他们分别介绍三家组织大致的人员构成以及他的推测。
“‘夜枭’、‘红蛇’、‘螺丝帽’，夜枭是百人的中型组织，另两家是五十人左右的小型组织。数量较少，汇报联邦派人增援逐一调查即可。”
“既然只有三个候选，直接派一队休假中的远征军全部剿灭不就好了。”珀卢撑着脸颊说，“联邦总不见得连这点兵力都不愿意出吧。”
柯诺森看了他一眼：“万一三家组织里都没有找到殿下的踪迹，这么做会导致之后的搜寻行动举步维艰……也会恶化边缘星系和联邦之间的关系，虽然这不太重要。”
“干脆趁此机会把边缘星系的大小组织一齐剿灭不就好了。”金发雌虫说得好似热水浇蚂蚁窝一般简单轻松，“反正这里净是见到嵌合兽就逃的家伙，放他们在这有什么意义？”
边缘星系虫族的存在自然有其意义，没有他们在外面做缓冲，如今联邦边境面临的压力会增加数十倍。但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心知肚明，珀卢可不会在意这种事，说了也没用。
“委员会不会同意。”柯诺森浅浅点了一句，随后继续深入分析这三个组织，“螺丝帽，近几年成立的新组织。从负责人给的资料来看比较平庸，是边缘星系里常见的小团体，重点在另外两家。”
对其中某个组织名十分熟悉的蒙塔忽然插话：“夜枭在联邦黑名单上。他们和联邦的关系不好，曾经提供过错误情报引远征军兵士去嵌合兽面前送死。如果安德殿下遇到了他们，的确极有可能被扣下。”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珀卢无所谓，“另一家组织呢，他们又有什么问题？”
另一家组织的问题，柯诺森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他镇定的语气都迟疑些许才道出手中情报：“红蛇组织的首领……是A级雌虫，而他的副手，是S级雌虫。”
“这不可能。”三人中最了解边缘星系的蒙塔迅速否认，“B级以上的雌虫在这里活不了多久。”
“我手里的情报上记载的信息就这样。”柯诺森将收到的信息共享到二人的通讯环中，“如果是他们扣住了殿下，理由就很明显了——这两个人需要殿下的信息素才能度过躁动期。”
“好了。”
珀卢按住桌面站起来，眼中闪过寒光。
他不耐烦再听下去，直说：“简单来说，你刚刚提到的三个组织有重大嫌疑。马上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带人追上去排查，你们有异议吗。”
蒙塔摇头，柯诺森回复：“我去联系。”
“嗯。”珀卢对主动揽活的领队还算满意，他挥了挥手准备离席，“走了，记得到时候喊我出手。”
特搜队的任务过于安逸，好久没动手的珀卢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血，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些……将安德罗米亚据为己有的边缘星系废物，全部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