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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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车车粮被腰别大刀的官兵拉走之后，九龙村好似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中，别说人了，村里的树都好像变得萎靡起来。
赵榆拿着两颗新鲜出炉的鸭蛋从鸡窝里出来，转眼就见蹲在院门口的大牛二牛正搓着泥巴玩，二牛倒还好，有哥哥陪着他一点也不孤单，但大牛就有些提不起兴致，一边捣鼓着泥巴，还时不时往外面看一眼，那模样分明是期待村里的玩伴来找他玩。
但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家家户户气氛紧绷，那些半大的小子们全都紧着皮，不敢闹腾，更不敢出来玩。
她似乎已经有一段时日没听见那些小孩的嬉闹声了，正想着，墙头那边传来动静。
“哇哇！”
猴子回来了。
大牛一听见猴子的声音，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兴奋喊道：“小猴！”一边唤着，一边往墙头那边跑。
二牛也不甘落后，撒开腿跟在哥哥身后，抢着要做第一个摸到猴子的人。
奈何猴子不愿配合，一个腾身窜到猪圈顶上，随即顺着茅草顶跳到了赵榆的背上，毛茸茸的胳膊箍住她的脖子，差点让赵榆岔气。她庆幸猴子体格不大，不然这一冲击，她得受伤不可。
“咳咳，快下来！”赵榆伸手轻拍它，试图将它扒拉下来。吃了十几二十只烧鹅，猴子似乎又长胖了些。
“哇哇！”它不愿下地，调整姿势，蹲坐在赵榆肩头，任由下方的大牛二牛围着它转悠。
赵榆无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它回灶房，将两个鸭蛋放进竹篮里，临走时还不忘数了数，一共有八个蛋。这是最近鸭子下的，之前的那些大多都拿去卖了，其余的被周婶拿去给母鸡孵蛋。
鸭蛋比鸡蛋值钱一些，卖的那些钱有她的份，但赵榆没要。她吃住都在周家，虽然周叔周婶免了她交公的钱，但她毕竟不是周家人，有些钱她必须得给，至少这样她会舒心些。
至于她数鸭蛋则是周婶要求的，赵榆猜测周婶这是防方春梅偷拿，之前从方春梅床底翻出的那些吃食，让周婶看她不顺眼极了。
赵榆记住数量后，这才出了灶房，拿上一旁的篮子就要出去。今天天气好，她不愿待在屋里，正好再去河边摸摸有没有螺。
眼见她要出去，大牛二牛说什么也要跟着。家里没人，周叔周婶下地了，其余人外出的外出，做活的做活，皆不在家。屋里好像只有一个周麦在躲太阳。
但想到周麦爱欺负大牛的性子，赵榆也不太放心两个小的留在家里。
最后三人一猴，将院门掩上后，欢快地朝着河边赶去。
大牛二牛本就黏赵榆，这次能跟着一道出门，一个赛一个的兴奋。
路上遇见了好几个村民，不仅有本村的还有大河村的，正挑着柴担子从山里头下来。
“阿榆又去捡螺啊？”
“是啊，叔你这柴不错，容易出炭。”
“我特意砍的好柴，一担还能多卖几文钱呢！”
九龙村和大河村两个村子的青壮这些天几乎日日上山砍柴，这事赵榆知道，连周二哥，也就是大牛二牛的爹周谷也跟着做这事。听他说，这些柴供给镇上或是城里的酒楼、食肆。
头两天砍柴的人还不多，听说一担柴能多赚几文，随着做这门活计的多了，眼下柴也不值钱 ，那些收柴的贩子眼光变高，不经烧的不要，只有出炭多的柴火才愿意给钱。
但赚多赚少，也是门收入，这时候稻田已经犁好，只等稻种出芽，到时候在插秧即可。
趁着这段空闲，有把子力气的老少汉子自然要为家里赚些家用，尤其是前段时间交出的三石粮，没有哪家不肉痛。再不多挣些钱回去，他们得夜夜做噩梦不可。
三石粮已经上交了，这时候再舍不得也无济于事，可赵榆心下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事还没完。入城费上涨、里正带着官兵进村要粮……这一件件仿佛是有大事要发生的预兆。
皇权社会百姓都是最无奈的阶层，一旦有动荡，受苦的是谁，赵榆心里十分清楚。她也是平头百姓中的一员，若是当真出事，她焉能顺利活下去？
赵榆呼出一口气，希望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九龙村村子不大，靠山，在一个拢沓里，整个呈现的是一个半环抱式，这处恰好是一个平地，虽然面积不算辽阔，但九龙村十几户人家生活在其中很是宽松。
更加幸运的是，虽然村子小，但却有一条河流经，这点大河村比不了。听周叔说，曾经因为这条河两个村子还发生过矛盾，大河村找里正，想要将一半的河划归到他们那一边，但好在当时的官府没同意，这事才不了了之。
但矛盾归矛盾，这么些年过去，九龙村心中的气也消了，大河村的人需要用河水，九龙村的村民也不会阻拦，他们在意的是河道，只要河道不变，这河水该谁用谁就用。
这条河又不是九龙村一个村子的，他们只想占一个河道经过村子的便利就可。
好在这个便利九龙村是占住了，河道依旧流经村头，大家伙洗衣、浇灌皆用的是这条河的水。
赵榆这次没去村头，那里日日有人拿衣裳去洗，即便有螺也被捡完了。
于是她选择去上游，那处稻田连成片，地势缓和，水流也相对会小些。
她选择这个时候来河边摸螺，确实是来对了。因为稻田灌水，取用了不少河水，这使得河流水量没有那么多，看起来清浅了不少。
当然选择今日过来河边的不止她一个，抬眼往远一些的地方扫一眼，就见两三个人也在河边或是撒网或是用竹篮捞着什么。
赵榆没再看别人，她是来寻找螺蛳的，得凑近些才能看清水里。
嘱咐大牛二牛别靠近后，打算将猴子也交给他们，奈何猴子不安分，紧紧扒着赵榆的脑袋就是不愿下去。
“哇哇哇！”胖墩的身子躲着赵榆伸过来的手，从左肩膀绕到右肩膀，滑溜的不行。
最后没办法了，看了看清澈的河水，赵榆想，她能不能趁着这个时候将猴子丢进河里洗一洗。
那一身如影随形的、好似枯枝烂叶的淤泥味儿，虽然她习惯了，已经不嫌弃，但总不能连猴毛都不清理，适当的洗一次澡，做个干净清爽的猴子多好！
想到夜夜都要爬床睡觉的猴子，赵榆决定趁着这个机会给它洗洗一身猴毛，正好今天阳光不错，晒一晒，没一会儿就干了。
赵榆：“行，别嚷了，不下便不下。”她侧头看向它，被它厚实的毛糊了一脸，“呸呸呸，”吐出粘在嘴里的猴毛，继续道：“我就当你和我心意相通，选择下河洗澡了。”
既然如此，赵榆也没在磨蹭，再次叮嘱两个小的别靠近河边之后，便带着猴子下了河岸。
“哇哇？”短促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像是它在疑惑赵榆在做什么一样。
赵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无非是用手掌作蓄水的容器，然后往它身上倒水……
奈何它的毛太厚，像是防水的蓑衣，它连着浇了两次，猴毛才只湿了点点毛尖，其余的水全都重新回到河里。
“这都看不出来？我在给你洗澡呢。”赵榆一边给它解惑，还不忘再次招水给它淋毛。
“哇哇哇！”猴子不干了，乌黑的手捂住它的毛腿，不准赵榆再往它腿上浇水。
眼见着手里的水快流干了，她只好换个地方浇，于是那短粗的毛胳膊也被水给侵害了。
“哇哇！哇哇！”猴子看着胳膊上软塌的一块猴毛，气得大张着嘴叫嚷，那副模样，活像是赵榆破坏了它帅气的外形。
感受到它在她的脊背上作乱，赵榆只能可惜地停了给它洗澡的念头。
这是一只不爱干净的猴子，经过了一个冬天，好不容易等来了阳光明媚的春天，它依旧不愿洗澡。
赵榆叹口气，算了，不洗便不洗吧，只要不招虫就行了。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不爱洗就不洗了。”赵榆抚着它的毛，哄道。
见赵榆不再往它身上浇水，猴子很快被哄好了，它换到了另一边肩膀，毛茸茸的脸再次变得神气起来。
河里有螺，赵榆趁着刚刚用手盛水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两个螺，它们颜色深黑，紧紧地吸在一块石头上。赵榆想要去捞，奈何猴子稳坐在她肩上，这股沉重感实在有碍她发挥。
她商量道：“能不能先下去？”
“哇！”
“不去抓蛇吃吗？”赵榆指着不远处的草窝问道。
“哇哇！”
赵榆：……
行吧，软硬不吃。
深吸口气，她只能扛着“重力”弯腰、伸手，去将那两个螺取回来。
噗通！
赵榆肩膀瞬间变轻，只一个眨眼，那敦实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换来的是溅起的水花，淋了她一脸。
“哇哇哇！”沉进水里，又立即浮出水面的湿哒哒的毛猴子，虽思考不了它为什么会掉进水里，但这不妨碍它发脾气。对着赵榆吱哇乱叫，像是在表达不满。
赵榆看着河面掀起的动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牛二牛听见声，忙站在岸上，探头往这边望，“榆阿姐，是不是小猴掉进河里了？”
眼见着他们两人要往下面来，赵榆反应过来，连忙阻止，“别下来，猴子洗澡呢！不用担心！”
劝阻了两个小的，赵榆再次看向在水里冒头的猴子。
“哇哇哇！”
“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哇哇哇！”
“别哇了，就当洗澡吧。”看向猴子已经湿透的毛，赵榆随手往一旁扯了一把草，放在手里揉搓，待搓出草汁了，趁着猴子靠近，连忙将草团子往它身上抹。
“哇！”猴子想躲，但上岸的口子被赵榆挡着，它一时没法从水里起身。趁着这个机会，赵榆将草汁给它擦了一遍猴头。
猴子左躲右闪没避开，气得不行，一边吼叫着，一边往对岸去。
赵榆：“还没洗完呢，怎么跑了？”
回答她的是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看着它姿态敏捷的游水，赵榆只能遗憾丢了手里的草团。
猴子很快上了岸，就在她可惜猴子没在水里多游会儿，刚要转开眼时，上岸不过一息的猴子转而再次扑向水里。
这是……喜欢上游水了？
“哇哇哇！”
气急声变得欢快起来。
赵榆定睛一看，这才明白原因。
原来是猴子上岸时的动静惊动了蛇，就见那条花蛇飞快入水，宛如波浪似的飞快往前逃命，荡出片片波纹。
蛇游得很快，猴子追的更快，赵榆只来得及看一眼，根据那昂起的蛇头，判断出这蛇不会小。
猴子叫得欢，追得也欢，很快就冲到了老前头。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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