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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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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榆没再管它,约莫是看猴子吃蛇看多了,这条花纹水蛇的出现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影响。眼下没了猴子妨碍,她倒是可以安心找螺了。
刚刚到手的两个螺不小,螺壳上裹着青苔,虽然看起来不大干净,但不妨碍赵榆惦记里头的螺肉。
田螺好吃,洗刷干净后,大火闷煮,放上佐料,尤其是辣椒不能少,待收汁之后,香辣的口味真真是让人垂涎。
但可惜她到现在都没见到辣椒的影子。少了正宗的辣,这螺只能便宜家里的两只鸭了。
可能是这河不曾断水过,加上一年四季水量都很客观,这河里的螺虽不是一摸一大把,但好歹个头可观,仅仅十来个螺丝就将篮子底部铺满了。
赵榆满意,摸得也更起劲。
河边有螺摸,河的正中定然会更多,但赵榆可不敢下水,别看现在的河水好似清澈见底,不定里头有多深呢,若是一时不注意踩在烂泥里,危急生命都有可能。
她虽惦记那些螺,可也不敢拿命去堵,她水性可算不得好。
赵榆不往深的地方去,寻得都是一些有落脚的河边,有目的性的找那些石头,螺都吸在上头,一摸一个准。
很快,半个时辰后,篮子里已经装了不少的螺丝,赵榆用手扒了扒,心满意足,正要叫回猴子,打算回去。这时,目光往河中心落去,就见河水中隐隐约约有几个黑影。
黑影呈站立姿势,一半陷在泥沙里,露头的那一半隐隐张开一个小口,口子很小,丁点大,约莫铜板厚度。
虽在水中不甚清晰,但赵榆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
河蚌!正在张嘴呼吸的河蚌!
河蚌虽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但和田螺比,胜在肉多。平头百姓也就贪口肉吃,她也不例外。除了鱼虾之外,这蚌肉也是难得的河鲜了。
显然赵榆是不打算放过那几个河蚌。
这处水偏深,下水是不能下了,但这不意味着她没办法将这些河蚌收进篮子里。
既然鱼能钓的上来,河蚌自然也可以。
赵榆左右看了看,在河岸上方寻到了一根竹竿,这是别人扎篱笆剩下的,正好便宜了她。
将竹竿的侧枝全部打掉,独留一根光杆。赵榆又检查了下竹竿的顶端,很细很尖,这就够了。
大牛二牛听说榆阿姐要钓河蚌,既惊奇又兴奋,跟在赵榆身后,一步也不舍得离开。
“钓河蚌!钓河蚌”
听着两人的欢呼声,赵榆心想,无论如何她也得将河蚌弄到手,不求多,一个两个得有,否则不是叫大牛二牛两人白开心了。
重新下了河岸,确定水没有浸湿鞋之后,她将竹竿伸进水中,向着河中影影绰绰的河蚌探去。
动作也无需太小心翼翼,河蚌不像鱼,没那么容易惊动,只要你不触碰它,它那张开的口不会轻易闭上。
但这不意味着钓河蚌是见容易的事。动作必须缓而不慢,在河蚌还没反应过来时,你那竹竿的尖端得戳进那个小缝中……
阳光正盛,洒在水面,浮起阵阵银光。
有些刺眼,赵榆只能半眯着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晰。她倾着身体,正在确认她有没有将竹竿戳进河蚌的嘴里。
竹竿的尖尖戳进去时不能立即往外拔,需得等河蚌受到刺激,然后缓缓合上嘴……
赵榆耐下心,等了几息,待觉得差不多了,才试探着拔了拔竹竿,等感觉到水中的那端有了阻力,这才确定成功了。
为防止竹竿脱口,赵榆起先动作很小心,慢慢地、一点点地抽动竹竿,这个行为是为了将河蚌从河泥中拔出来。
河蚌本也不大,加上河泥湿软,稍稍费了一番功夫后,竹竿那端立时感受到力度微松,这说明河蚌已经被拔出来了。
到了这一步也就成功大半了,接下来只需提竿,将河蚌提上岸便可。
很快,随着竹竿离水,只见一个成人巴掌大小、色泽乌黑的河蚌挂在竹竿上,那原本微开的小口现已经紧紧闭合,将竿尖紧紧夹住。
“哇!钓到了!钓到河蚌了!”岸上大牛两人拍手叫好的声音传来。
赵榆将河蚌拖到岸上,心里也挺高兴,竟还真让她钓起来了。
将河蚌从竹竿上取下,蚌壳上裹着苔藓和河泥,赵榆也不嫌弃,用手掂了掂,四五两重是有的。
“哇哇哇!”猴子也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回来,脖子上挂着吃了一半的花蛇。它毛发已经半干,但约莫是在泥地里打了滚,本应该干净些的猴身竟然越发显得脏,棕黄的猴毛上分布着不均匀的黑色,看的直让人眼疼。
赵榆:“你个脏猴子,这次澡白洗了。”
猴子可不懂她的心思,四肢着地飞快跑来,吃剩的半截蛇肉掉了也不在意,一双圆溜溜的猴眼盯着赵榆手里的河蚌,像是在好奇这是什么好东西。
见他们三好奇,赵榆索性将这个河蚌留给他们观赏,自己则继续去收取剩下的。
观察了一番,再次寻到一个好下手的,她没再墨迹,探出竹竿下水,摸索着又一次将竿尖戳进那张开的缝隙中。
不出意外,又一个河蚌到手。这个比刚才那个还要大些,看起来更肥。
一连钓上来两个,赵榆信心渐长,将河蚌扔给大牛二牛后,继续搜寻。
河里常年有水,水量充沛,临近的两个村子除了来这边捞鱼捞虾,对河蚌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这也导致河里的河蚌数量挺可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钓上来多少,毕竟不是各个河蚌都张着嘴等着她将竹竿戳进去。
除此之外,钓鱼还有脱钩的,钓河蚌自然也是,好几次都差点上岸了,临了却在半空中掉了下去。虽可惜,但经过她一个时辰的坚持,钓上来的河蚌还是不少了。
二十多个大河蚌加上之前摸的螺蛳,已经将竹篮装的满满当当。
赵榆心满意足,招呼着两人一猴回家去。
二十多个河蚌,赵榆留一半在盘里吐沙,剩下的一半她决定现在就处理了,晚上就由她亲自上灶台做一盘腌菜炒蚌肉。
去灶房取来菜刀,又去一旁将劈柴用的木墩端来,撸了撸袖子就开始杀蚌。
然而,经过好一通忙活,河蚌依旧严丝合缝,蚌壳闭得紧紧,任她不停摧残,始终无法劈开口子。
这么难杀,今晚她还能吃到蚌肉吗?
赵榆看了眼那堆河蚌,深吸口气,眼见着河鲜就在眼前,她可不愿就此放弃。
瞥了瞥手里的菜刀,刀刃银白,被周叔磨的十分锋利,赵榆咬牙,她就不信这蚌壳会比铁坚硬。
……
终于,随着她一点点使力,这蚌壳终于被她弄开了一条缝。有了缺口,那就好办了,赵榆将刀尖戳进缝里,试图用蛮力打开蚌壳……
“嘶!”
大意了!一时不查,菜刀竟从缝中滑落,她另一只扶着河蚌的手没及时躲开,被刀口触到,只见左手拇指上立即出现一条冒着血珠的割伤。
赵榆眉头微蹙,抬手检查了伤口,血一直往外涌,泛着火辣辣的疼,但好在割得不深,只等血凝了,想必也就不碍事了。
但这伤口也不能干放着,得先去拿水将周遭的脏污洗干净,这么想着,刚打算站起身,左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赵榆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第一感受便是握住她手腕的手很热,热气袭人,竟顺着她的胳膊一股脑的爬上了她的肩,后又涌到了她的头颅里。
赵榆眉头像是打了结,她抬眼看着眼前肤色微深的脸,目光疑惑又震惊,快速滑过对方悬直的鼻梁,落在他狭长又尽显锋利的眉眼上。
“周,周三哥?”赵榆试探开口,“.…..怎么了么?”
周禾明知抓握在掌心中的腕骨在试着挣扎,但他宛若未觉一般,纹丝不动,似乎没将这点力气放进眼里,只见他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的河蚌上,随即目光转回,再次看向那还冒着雪的拇指。
女人的手比之他的要细嫩,手指纤长,哪怕手背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消退的疤痕,依旧不影响那份矜柔的美,甚至因为那几道浅白的疤印,独属于她的纤柔中莫名添了份韧劲。
周禾脸骨生得好,雕凿的眉骨向沧澜的山岳,隆起一方天地,遮挡住直射下来的日光,为下方的那双戾眼打上一片阴影,显得越发幽深,让人不敢直视。
赵榆一如既往害怕与他对视,就在她迫于无奈、将要转开视线时,他终于开口了。
“你在开河蚌?”
冷实又含着好似被热火熏烤的喑哑在离自己不过只有半臂远的地方响起,让赵榆忍不住暗暗打了个麻颤。
他的声音好似烽火狼烟中的壁石,顽涩中又带着刀光剑影的冽,让赵榆心里那根弦一绷紧再绷,哪怕他并没说什么,不过是问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而已。
赵榆余光飞快扫了眼那堆河蚌,有心想说一句“这不是明摆着么”,当然这句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是,我弄了些河蚌回来……打算晚些时候做来吃……”
她一边回着话,一边不忘试图将手腕挣脱出来。
奈何对方的手是个铁夹子,她的这点力气宛如蚍蜉撼树。就在她开口,打算提醒对方松开手时,哪想周禾突然动了。他往水缸那边去,连拽着赵榆一起。
赵榆被迫跟在后头,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愤然要求他松开,但当目光落在对方宽阔挺拔的背脊上时,那些话又被她给咽了下去。
这位可不是善茬,背影都好似带着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惹到他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