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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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山好东西也不少，但能带回来多少全看你能不能抢得过人家。
周婆子年纪大，老胳膊老腿的，进一趟山空着手回来都是寻常事。
由此可见，当看见那么多野货任由她拔采，还不用担心有人和她争，那份欣喜是如何也压制不住。
看着她和阿榆带回来的两大筐水笋以及一大捆蕨菜，周婆子这心里还怪得意的，笑着道：“这都是阿榆带我往深处去，才能得来这两大筐，要不然这次又该是空手回来。”
周老汉也猜到了，大家都赶着趟地往浅山爬，哪片地长笋，哪片地长蕨菜，各个都门清，不可能还会遗留下这么多好东西的。
这次一反常态带回来这么些个，定然是阿榆的功劳。
周老汉让两人先去吃饭，这笋他来剥。
赵榆没推辞，待她吃饱喝足后，也加入进来。
两筐笋她带回来时有多高兴，剥笋壳时就有多糟心。
实在是这笋太多了，明明几人一直在动手，可那堆水笋似乎一直不见少。
更让赵榆觉得煎熬的是，这水笋的笋壳很不好剥。
它不是一层一层的剥壳，这样太费时间。
赵榆学着周老汉周婆子的方法，将笋头简单搓软，分出少许部分出来，随即用食指卷住，再将这部分笋皮卷绕下来……
这方法确实简单又快速，但有些费手指头，十来根过后，赵榆右手食指被笋皮勒的有些充血。
反观对面的周老汉周婆子两人，食指没有任何不适，一直在用它卷笋皮，动作利索，这么会功夫剥出的笋肉已经比她多出许多。
为了让食指免于受罪，赵榆选了一根长度粗细适中的笋代替手指，用它将笋壳卷绕下来。
别说，这方法还挺好，至少手指是不痛了。
这些笋周婆子没有全部留，而是让赵榆各送了一些给王家和刘家。
既然要去村头，赵榆索性再去一趟大河村，给黄老伯家也送上一些。他家是两个老人家带一个小孙子，日子过得也十分不容易。
黄老伯家养的鸭之所以那么瘦，原因不过是家里粮食不多，实难让只只鸭都吃的饱。但好在天气暖和了，河水田沟这些有了生机，小鱼小虾以及田螺都跟着从淤泥里出来，那些鸭子倒是可以出来寻食。
说起鸭子，周家的两只这几个月下来，已经下了不少蛋，下得早的吃了些个，其余的要么被周谷带去了镇上卖了或是由赵榆带去了县城。
不过最近一个月下的蛋都被周婆子好好存着，前不久趁着家中的老母鸡趴窝，给塞进母鸡肚子底下，等到差不多一个来月就能孵出一窝小鸭出来。
先去的王家，村长正坐在院里挑稻种子，要不了多久就该犁田撒种，眼下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为特意留下的种子做最后一次过筛。
“阿榆来了！”村长闻声抬头笑道。
村长和周老汉年纪差不多，头发斑白，脸上沟壑，不过看起来要更和善些。
赵榆笑着应声，从背篓里拿出给王家的那份水笋。这些笋都没剥壳，翠绿的皮紧紧扒着，个个都有拇指粗。
“王叔，这些笋给你送上一些，一会儿你让婶子剥壳炒了。”
村长一看，先是感叹这笋长得壮，又紧接着推辞，“怎还给我送来了？上山的人多，笋还不够分的，给我了你们家吃啥？”
赵榆将笋放在檐下，道：“这次掰回来的笋足够多，猜想你家可能缺了这盘菜，特意送了些过来。”
赵榆说的没错，王家妇人这次也跟着众人进山，但不出意外又是只带回了些许，还不够炒一盘。可即便只有这么一些，他们也舍不得剁碎喂给鸡吃，想着少就少一些，好歹也算一盘菜，大家都尝个味儿。不想，周家这次竟会从山里带回许多笋，还能给他们家送上不少。
村长看着那些笋，心有感叹，他们这边虽靠山，奈何进山的人多了，不止他们九龙村十几户人家，大河村的人也是次次不错过山里的野货，这人一多，好东西就得争得抢。
运气好能给自家带回一些，运气不好就只有羡慕的份。
村长拿起一根笋在手里，这笋又粗又长，长得可好。
一旁原本在闷头磨刀的王三柱这时候抬头看过来，呵呵一笑道：“这笋长得可壮，你是又去了深山吧！胆子还真不小呢！”王三柱这话没别的意思，很是纯粹，他可是还记得周禾的那番提醒，所以他的态度可以算作很和蔼。
赵榆瞥了一样对方，心想王家和周家还挺像，都是朴实的庄稼人，倒是都养出了不一般的儿子，一个赛一个凶狠。
这人当下笑的和气，周禾在山里头杀人时，他可是也在一旁看着，见着被抹了脖子的人，他貌似还很平静，那模样像是见过不止一次。
这般想着，赵榆还是笑着应了一声。
从王家出来，再往前走，便是住在村头的刘家。
刘三娘知道赵榆的性子，送来的东西必是不会再带回去，便爽利地接下，被问起刘贵恢复的怎样，她面上含笑，轻松回道：“挺好的。”
确实挺好，经过四个来月的休养，已经好了大半，这时候杵着拐杖去菜地里转悠了。
出了九龙村，便到了大河村的地界，往前走上一刻钟，这才见到大河村的住户。
黄老伯家住在村中，左右都有人家，赵榆四处看着，在经过一家时，多望了两眼。这是芸娘的家，但看那屋门紧闭，门前落灰的模样，估摸着年前离开便再没回来。
在快到黄老伯家时，遇见四五个大嗓门的妇人在树下闲聊，她们面上表情丰富，哪怕刻意压低声音，赵榆还是听了一耳朵。
“叶家那捕快亲戚听说找不回来了！”
“真失踪了？！”
“那还有假！据说衙门已经找了别人顶替了那位的差事！那可是官身，若不是遇见了生死大事，谁舍得舍了这门好差！”
“那叶捕快威风凛凛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那么大的人还能被拐骗了去？”
“你是傻了不成？！谁会拐骗捕快！我听人说，那位指不定是被人给杀了！”
众人倒吸口气，“杀了？！”
“很大可能是！”说话这人声音越发小了，左右看了看，待赵榆走的远了一些，才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那叶家捕快好赌，欠着赌坊的银钱呢！这不，待确定那叶捕快被衙门舍弃后，那赌坊带着打手上了叶家的门讨债呢！”
……
细密的话语以及时不时的抽气声还在不断传来，赵榆离得远了再听不见。
那叶捕快她也听说过，是个强势人，当时帮着叶家不断向周家予以威胁，那十四两银子也是他帮着叶家要的。
听周婶说过一嘴，原本对方要的更多，最后才减持到十四两。
十四两对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那可是笔天价！卖了屋子田地都不知道能不能换来这笔钱。
眼下这笔银钱还在周家人手里头，自那次过后，叶家再没上门来讨债，原来是家里的靠山倒了！
黄老伯的院子倒是热闹，有鸭有鸡，只是数量都不多了。老黄牛在茅草盖得牛圈里静静站着，见到老熟人赵榆，它给面子地摇了摇尾巴，“哞”了一声。
赵榆也给它回礼，特地走过去摸了摸它身子，这才向着屋里唤了一声。
黄老伯一家三口都在，见赵榆给他们家送水笋来，既高兴又感激。
眼下菜地里几乎空荡荡的，没什么菜吃，他们两个老的也想去山里弄些水笋这样的野菜回来，可惜他们这副老身子骨没多大用，爬山都不太行，别说和那些有一把子力气的青年们争抢了。
黄老伯感叹道：“今晚总算有盘像样的新鲜菜了。”
黄老伯的孙儿瘦瘦小小的，只比二牛大上一些，他比较怕人，但约莫是坐他家牛车久了，对赵榆熟悉了一些，被她摸头也不会再躲开。
*
村里各家都开始忙活起来，撒稻种是个轻松的活，唯独犁田十分不容易。
虽然一直有官府鼓励农耕且还往下发了不少耕牛，但这事宣传的人人都晓得，唯独那牛是一头不见。
这么多年了，九龙村的村民为了不浪费一块地，全凭的自身力气拉犁。
周家自然也是，除了老大周田腿脚不便干不了这活，剩余的三个则轮着来，其中唯有周禾犁得快犁得多，他像是不知累一般，赤/裸着上半身拉着犁向前，周老汉在后头扶着，由他拉的犁又稳又深，若不是周老汉心疼他受累，他估计还要继续下去。
赵榆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在还未被犁的水田里找田螺。
眼下田螺已经从泥里爬出来，一整个冬天没怎么进食，虽瘦了些，但内里很是干净，用来煮一锅很是不错。然而周家没什么调料，不像福临楼配料种类多。且重要的是，想要这盘菜好吃，最好得有辣椒。可她这么些时日，从不见辣椒的影子，连福临楼都未有。
难不成是辣椒还未传过来？
赵榆心想，若是她手里能有辣椒就好了，她爱吃辣，脑中“菜谱”大多数都是辛辣菜系。
可惜没有，如此，这田螺只能便宜那两只老鸭了。
赵榆寻得认真，没注意身后的周禾已经跟了上来。
粗重的呼吸声落入耳中，赵榆猛地回头，就见他浑身汗意，肌肉贲张，肩胛双臂健硕有力，身体前倾，微微抬起双眼盯着她时，那眼像是被贪婪浸透过，落在她身上，有种买骨悚然之感。
赵榆忙让开，不敢挡他的路。
犁田艰难，但想到秋季收成时能多收些谷子，便又是满满干意。
然干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天后的午时，各家辛苦了半天终于可以回家歇歇，就被村路上从远及近的锣声惊到，村尾的集中到村长家想问个情况，奈何村长也是不知情，于是大家伙疑惑的一同向着村头寻去。
在村头的桥面上，站了好些个人，有大家不太陌生的里正以及让人忌惮的穿着捕快衣裳，腰侧挎着大刀的官爷。
其中一位捕快手里拿着的正是那锣。
里正双手背在身后，桥面高些，能让他看清底下十几二十个脑袋。
觉得来的都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九龙村村长可在？”
王村长立即站出来，躬身朝里正问礼。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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