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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唇亡齿寒 崔家倒 ...
崔家倒了,但崔家的根还在。
商路、人脉、旧部,哪一样是抄个家就能抄干净的?这些东西,总得有人接着。
崔世境能坐上前往江南的船,全凭王策云的安排。
“往后有人问起来,你要记住,你的命是王家救的。你不必替王家做什么,只需记住这一点。”
崔世境望着王策云,望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没有白受的恩。拿了人家的,迟早要还。”
可他能不拿吗?
不拿,就是岭南烟瘴之地,就是客死异乡,就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拿了,至少还能活着,还能站在这里,看着江南的春天。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王大人。”他说,“我有一事不明。”
“说。”
“你费这么大力气救我,图什么?就图我记住这份恩情?就图我往后什么也不做?”
王策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柳絮,一晃就不见了。
“世境,”他的声音也轻了下来,“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需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崔家倒了,可还有王家。裴谦那把刀,迟早要砍到王家头上。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到那时候,也许需要有人出来,替王家说句话。”
崔世境愣住了。
替王家说话?他?一个废物?
“王大人,”他忍不住问,“我何德何能……”
“你不需要有什么德能。”王策云打断他,“你只需要姓崔,只需要活着。”
崔世境立在船头,望着岸上的烟火气,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望着物是人非的场景,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怎会不欠人情?崔家欠王家的,不仅仅是一条命,更是一颗未知的火种。
——————
安楚立在汴河堤岸上,望着那些窝棚里升起的炊烟,心里头空落落的。
昨日的事还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儿,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那些尸首,那些哭声,那个站在堤岸上一动不动的人——每一幕都在脑子里转,转得她一夜没睡着。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臭丫头,记住,这世上的买卖,做大了便是官。可官场不是买卖,买卖赔了还能从头再来,官场踏错一步,连命都得搭进去。”
彼时她不懂,此刻忽然懂了。
裴谦踏错了吗?没有。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算得漂亮,算得让崔家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可那些被算进去的人呢?那个被马车碾过去的老妇人呢?那个跛足汉子断掉的木拐呢?他们算在哪儿?他们活该吗?
安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腊月的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忽然想起那日裴谦看她的那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那么多的人和事,就那么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警告?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那种被人算进去的感觉,比让人当面打一巴掌还难受。
“姑娘。”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琼枝阁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的:“姑娘,有位客人非要见您,说是……说是王家的。”
安楚眉头一皱:“王家?”
“是,就是那个王家。”小厮压低了声音,“就是出了首辅的那个王家。来的是个年轻公子,气派得很,掌柜的不敢怠慢,让小的赶紧来请您。”
安楚望着堤下那些炊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走吧。”
琼枝阁的雅间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安楚推门进去时,那人正立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外头的街景。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是个年轻公子,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钩,通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富贵气派,可那眉眼间的从容,那举手投足的淡定,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安小姐。”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在下王策云,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安楚还了一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盘算——王策云,王家嫡长子,位极人臣,举世无双。
“王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王策云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安小姐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昨日汴河堤岸上的事,我听说了。”
安楚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昨日什么事?”
“崔家招民夫,难民乱起来,死了四个人,伤了二十几个。”王策云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崔家今早被抄了,崔谨气吐了血,三房五房全都下了狱。这一局,楚国公赢得漂亮。”
安楚的手指微微攥紧。
王策云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起个弧度:“安小姐不必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来拉拢你的。我就是想来看看,能让裴谦特意支开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安楚心里一凛。
他知道裴谦支开了她?
“王公子这话,小人着实不明白。”她面上仍是一片平静,“昨日我去漕运码头验粮,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王策云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安娘子,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打哑谜。裴谦把你支走,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信任你。他不想让你看见那些事,不想让你掺和进来,不想让你沾上那些脏东西。”
安楚愣住了。
王策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可他不明白,有些事,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沾上了就是沾上了,不是他不想让你掺和,你就能干干净净地抽身出去。”
他走到茶案边,自己动手斟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安姑娘,你知道裴谦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安楚心头猛地一跳。
“急症。”王策云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凉意,“老国公死的时候七窍流血,随行的大夫说是中毒,可圣旨下来的结论是急症,尸骨都不让运回郢都,是楚国公抓住战机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这才把老国公的尸骨带回郢都。”
安楚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王策云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裴谦那年也就十六七岁,在灵堂里跪了七天七夜,跪得膝盖烂了,跪得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那场丧礼过后,他就再也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他身上的毒也没清干净,每逢阴天下雨或情绪激动,就会发作。大夫说能活着已是万幸,别指望痊愈。”
安楚的呼吸一窒。
毒?
“你是说……”
“我是说,”王策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你眼里那个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的人,也是个受害者。他做那些事,不是因为他喜欢,是因为他不得不做。他不做,国公府就保不住,他姐姐就保不住,他自己也保不住。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不会因为他是忠臣之后就对他网开一面。”
雅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银丝炭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安楚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裴谦那日在堤岸上的样子——玄色大氅,笔直地立着。她当时只觉得他冷血,只觉得他可怕,只觉得他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从不知道,那杆枪身上,也带着洗不掉的锈迹。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她抬眸看向王策云,目光里带着警惕。
王策云笑了,这回的笑容里多了些真诚:“我说过,我不是来拉拢你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裴谦不是单纯的恶人,我也不是单纯的好人。我们都在局里,都在挣扎,都想活着走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安楚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安小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可你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人。裴谦能把你支走一次,就能把你支走第二次、第三次。你不是他的人,你是你自己的人。你要想不被支走,要想真正做点事,就得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本钱,自己的势力。”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递到她面前。
玉牌是羊脂白玉雕的,正面刻着一个“王”字,背面刻着一朵云纹,线条流畅,雕工精细。
“这是我王家的信物。”王策云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比起承影,我更有诚意。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觉得该走自己的路了,拿着它来找我。王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安楚盯着那枚玉牌,没有伸手去接。
王策云也不急,就那么举着,目光平静地望着她。
过了很久,安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王公子,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裴谦?”
王策云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你会吗?”
安楚没有说话。
王策云将玉牌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安小姐,裴谦那人,心里头装的东西太多,装不下一个你。可你心里头装的东西也不少,别让那些东西把你压垮了。”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楚立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玉牌,指节攥得发白。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得无声无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看着那个“王”字,看着那朵云纹,脑子里忽然想起师父的话:“这世上的路,有千条万条,可能走的路只有一条——你自己的路。”
她把玉牌收进袖中,推开门,走入风雪里。
远处的汴河堤岸上,炊烟还在升起。那些窝棚里的人们还不知道,昨日的血已经干了,今日的雪又落下来,把一切都盖住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安楚:道不同不相为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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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唇亡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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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希望《见山》新的一年,能做到隔一日更,不卡文,努力完结…… 《和姐姐互换身体后》(双强+相互救赎+姐弟联手打脸全世界)全文存稿中,求感兴趣的友友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