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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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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忙碌中度过,转眼便到了太子魏明宇生辰这天。
东宫内众人步履繁忙各司其职,生怕出错一点儿惹恼了主子。
花谢里的魏明宇和史丹鸿端坐对弈,悠然闲谈着。
“国师大人真是好手段,直接将锦衣卫萧宜置于死地再嫁祸于人,高、实在是高。”
魏明宇在朝廷上看他上书喊冤,说自己被栽赃陷害,除了家里那个白眼了亲戚,真正的幕后主使其实是一个女子,这番操作可谓震惊四座,更重要的是挫了他三弟魏明轩的气焰。
谁人不知那锦衣卫是三皇子得力臂膀,现如今却躺在棺材里,这真让他心情畅快。
史丹鸿思索棋盘上的局势,眼皮子抬也不抬,十分淡定,“黎氏孤女炼制家族秘方还魂丹,暗中勾结重臣亲属以获药引幽魂草,事情暴露后,因害怕而将查案的锦衣卫姘头灭口,事实本就该如此。”
“一个在外逃亡,一个死无对证,国师所说的便是真相,妙哉妙哉。”魏明宇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史丹鸿不欲多说,快准狠落下一子,用粗哑的声音问太子:“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见罗尚宫?”
对方有意提起魏明宇刻意忽略的人和事,他虽如常与人博弈,可没了笑容,言语难掩不耐,“来与不来有什么区别?生辰不可能因为她不来而不办。”
不来更好,这种重要的日子在他面前现眼,反而像在提醒他自己真正的身份——一个假冒的太子,这永远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一根刺。
史丹鸿根本不在乎魏明宇的心思,他近几日忙于还魂丹一事,无暇顾及其他,只是那么随口一问转移话题而已。
他见人如此介怀,于是故意放错一枚黑棋,“落子无悔,可惜了。”
太子见自己赢了棋局,面色稍霁,还想再来一局,却被史丹鸿堵住话头。
“时间不早了,太子还要忙于生辰诸多事宜,臣多待在这儿徒增结党之嫌,尚且先行告退。”史丹鸿说地冠冕堂皇。
太子面无表情看着人起身拘礼离去。待史丹鸿走远后,他用力扫袖掀翻石桌上所有东西,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魏明宇咬牙握拳,眼白因怒气泛红,史丹鸿必定有事瞒他,一想到自己的把柄还被对方捏在手中,这样被动的处境让他非常不爽。
等他坐上皇位,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
魏明宇这么一想顺心不少,招来远处匍匐跪地的婢女收拾残局,看到袖子脏了,起身走向寝居换新衣裳。
史丹鸿回去后,想起东宫人多眼杂的场面,对顶替阿汗达位置的新面孔命令道:“多派些人手看守棺木。”
“是。”新下手领命离去。
生辰宴火热筹备中,只待贵宾光临,宫门众臣亲属及外交使节等众人列队其中,只待通过验照无误后放行进宫。
“箱子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门侍携刀提问。
“是一尊观音玉。”身着异域服饰的男人操着浓厚口音回答,与同伴互助打开重量十足的箱盖。
玉像端坐在华贵软布之上,悲悯安详好似在普渡众生。
“底下垫的是什么?”门卒不放过任何疑点。
“放的干草。”异族男子毕恭毕敬回答,掀开软布的一角,露出下面枯黄草杆给他们看。
门卒还是不放心,拔出佩剑就想要往箱底刺去。
这一举动可把异族使节吓得脸都白了,赶忙上前阻止,“大人,使不得啊!”
使节用蹩脚的口音说道:“这可是我们王费尽心思花重金求来的观世音,还特地去庙里开过光,可万万不能亵渎神明啊!”
听到对方如是说,持剑侍卫面露顾忌之色,他看那观音底下垫的草如此之厚,看来十分贵重,要是自己的剑不甚在完玉上留下划痕,往严重的说,这是破坏两国友好邦交,十个脑袋都不够他掉。
侍卫将剑归鞘,又因自己被人阻挠有失脸面,用不悦的语气对他们说:“赶快走,别耽误后面人的时间。”
“是是是。”使节笑脸鞠躬,示意身后随从赶快关盖封箱。
载着玉像的马车就这样有惊无险进宫。
躲在枯草底下黎萱估摸着车轮行驶距离,确定安全后无声长舒了口气。
马车到达目的地不久,嘈杂的人声围了过来,将箱子里的玉观音小心翼翼抬走后,四下又恢复安静。
莫约一盏茶时间,黎萱听到正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细响,紧贴着她的木板被人有节奏地敲了五下——这是她和文瑶约定的暗号。
黎萱接收到信号之后,利索推开木板,搭住对方伸过来的手顺势起身。
黎萱环顾四周,发现室内仅她二人。
“史丹鸿那罪孽深重的家伙竟然在皇帝面前造谣,说萧宜是你害死的,真是仗着国师高位张口就来,今天必将他绳之以法!”
文瑶告诉她近几日宫内发生的事,语里满是担忧,“你可得千万小心。”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服饰递给她:“快快换上,待会儿把你安排在离我爹最近的位置。”
今天注定是动荡不平凡的一天,将自己的姐妹和亲人集中到最近处,这样便于他们的人开展保护措施,减小不可预知的危机。
黎萱点头接过,健步走到屏风后面改变行头。
她拿出预先备好的匣子,放到红木托盘上。
黎萱明知盒子里装的是几天几夜熬制出来的还魂丹,还是为确保万无一失,再次打开检查。
掀开蓝白花布,看到里面用晒干的草药包裹着的丹药之后,黎萱也像吃了颗定心丸。
她仔细用染布覆盖好还魂丹,指尖摩挲着蓝白花布上一撇一捺构成的女书纹案。
换好装后,黎萱端盘而出,便听到文瑶再次说:“时间不早了,今天注定血雨腥风,你可要万事小心。”
黎萱点头,无须多言,前几日信件往来中她便得知魏明轩要在今日揭发假太子真相一事。
万事俱备,她与文瑶分别后按照指示走进宴席场上。
黎萱借着动作顺势观察形势。
太子生辰宴尤为隆重奢靡,宫女端着无一雷同的珍馐佳肴陆续而入,桌上摆着各色鲜果,饱满含露,空中漂浮着袅袅香烟,各样陈设无不奢华。
只不过该来的人一个没来。
黎萱站定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端着的盒子。
刻意收敛气场,加上装扮与同行宫女一致,隐在众人之中没教人发现她的不同。
这就要顺利地等到魏明宇的到来,毕竟是寿星,要早点到,尽“地主”之谊。
太子与宾客相谈甚欢,仅凭声音便能感受到魏明宇那得意之形。
黎萱听着宴会上各种声响,始终如一颗不起眼的树站着不动,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所有喧嚣都随着那一声嘹亮悠长的“皇上驾到”戛然而止。
在座所有人恭迎圣上,黎萱借势看到明黄龙袍身旁的史丹鸿。
对方与皇上一同而来,自然不用再次行礼,此时正躲在后方享受同等礼仪的拜见,也不怕折寿。
黎萱在史丹鸿察觉的前一秒收回视线,极力降低存在感。
正好皇上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史丹鸿的注意,“哈哈哈,众爱卿平身。”
“父皇!”魏明宇眼睛发亮,为皇上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这无异于给他撑腰,在场的明眼人和该知道要站谁的队伍。
父子二人有来有往上演好一出天伦之乐,皇上自然大手一挥赏赐千金,魏明宇这时又故作谦逊廉洁起来,“儿臣谢过父王,儿臣有一请求还望皇上恩准。”
“说说看,今天你是寿星,只要朕能做到的准保答应。”皇上宛如天下父亲一般,对于儿子得寸进尺的要求并未驳斥。
“儿臣以为钱财乃身外之物,想要将今天收到的部分礼物充入国库,而后折算成银两捐助给蜀中遭受旱灾的百姓。”
这蜀地自古便是兵家要塞,这不,蜀中闹旱灾,就是他魏明宇接手处理的,到蜀地见太子如见天子,百姓都觉得他就是下任皇帝。蜀中旱灾是魏明宇升为太子的第一件重要事务,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寿星这番话说得十分讨巧,不仅能体现他忧国忧民的君子形象,又暗示魏明轩不在的时候皇上对太子的重用。
“宇儿有心,朕准了。”皇上点点头,一副“孩子懂事长大了”的欣慰神态,于是便打趣道,“那还不快快看你都收到了哪些礼物?若是‘援物’不够可要从东宫的小金库里扣除。”
这显然是一句是玩笑话,光是大臣赠送的礼物就足以养活一方百姓,更别谈异国友邦献上的奇珍异宝。
黎萱跟在队伍后面,端着盘子一步步上前,眼看离皇上和史丹鸿的位置越来越近,虽然不卑不亢颔首台步向前走,但无遮掩之物,黎萱的容貌就此展露在众人面前。
虽然穿着与他人一致,但姣好迤逦如芙蓉,比那上贡的珠宝还要夺目,教没见过黎萱的众人暗暗惊叹。
史丹鸿则面色难看,上前挡在皇帝面前大喊:“皇上小心,这就是那个杀了锦衣卫大人的逃犯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