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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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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丹鸿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如同水滴油锅一般炸开了花。
太子魏明宇此前未见过黎萱真容,如今过目难忘,心中暗自惊叹红颜祸水,张口就是叫喊:“抓刺客!护驾!!”
这一声喊完,大多数人以黎萱为中心作鸟兽散去,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什么吃人精怪。
宫殿不允许携兵器进入,魏明宇喊完“护驾”,门外兵卫听到命令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
趁这间隙,黎萱跨步上前,声音如虹:“十年前史丹鸿屠戮我黎氏一族,如今他又杀害萧宜大人嫁祸于民女,黎萱特此献上还魂丹,请皇上为民女讨回公道!”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如此之多,场面属实混乱,上年纪的皇帝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不同的版本,到底是谁杀了那个锦衣卫?国师史丹鸿是否罪孽深重?皇帝不得而知,他又不是断案包青天,有罪报官去。
不过皇上对这女子手上端着的还魂丹颇有兴趣,于是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史丹鸿,上前接过匣子,一边打开一边问道:“这还魂丹果真有起死回生之妙效?”
“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黎萱如实回答,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别人就信以为真了,其实根本没有那回事。
怎么可能!?史丹鸿满脸不相信,连带着脖子上有意遮掩的伤疤也扭曲着暴露出一小块。
“既然没有这样的神奇效果,为何要取‘还魂丹’这名字?”皇上打开蜡染裹布,展现出里面的药瓶,向黎萱发问,凌厉的眼神落却在史丹鸿身上。
史丹鸿提了一口气,想打断黎萱的控诉,可感受到皇上无形中的威严与压迫,只好闭嘴,表面装作顺从淡然,可藏在袖子中的手却紧紧握拳。
黎萱不卑不亢:“回禀皇上,起初这药丸并没有名字,有一病患昏迷不醒,吃了这丹药大病痊愈,醒后夸大其词,许是因为其中一位药为幽魂草,听者有意,唤其为‘还魂丹’。”
“正因有如此之谣言,给黎氏一族招来了横祸,史丹鸿带着一帮人闯进宅门烧杀抢掠,为那还魂丹药方害死民女全族人!民女被逼至悬崖,所幸大难不死被好心人救助,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眼下局势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弦,黎萱语速急快,字字铿锵:“民女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杀人犯血债血还,请皇上为民女做主!”
“一派胡言!皇上,不要被她所蒙骗了,臣属实冤枉啊!”史丹鸿趁此扰乱君心。
他看见前来护驾的侍卫已经涌入宇内,阴暗神色转晴,恢复国师运筹帷幄的模样,“来人,还不快将刺客捉拿归案!”
掌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上本人仿佛置身事外,没有予以任何回应,而是将把玩了许久的药瓶打开,将红色塞子随手一丢,落在托盘染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朕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反倒是史卿你们太过一惊一乍。”
史丹鸿如同被捏住脖子的公鸡,瞪着那双眼皮松垮的眼睛,心中的恨意阴暗爬行。
赶来的士兵听到皇上这般说,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对现在剑拔弩张的形式视若无睹,倒出瓷瓶里面的三颗药丸,颇有些好奇,侧身想与人探讨。
发现宫女臣子不知何时躲得远远的,缩在角落,离他最近者寥寥无几,此番情形让人兴致骤减。
自动排除史丹鸿,皇上注意到几臂远的文祭司,其眼神频频投向“刺客”托盘上的蓝布。
皇上握拳收拢还魂丹,走到黎萱面前,用空余的手拿起染布,走向文祭司,将蜡染递过去问:“大祭司可看出这布有何奇特之处?”
“回皇上,这布是苗岭的蜡染工艺,臣看着倍感亲切。”文叔接过染布,终于能够近距离观察染布上面的图案,心中的猜想又确定了几分,复杂地看向不远处泰然自若的女娃。
明明年纪和文瑶相仿……文叔暗自心忧愁叹。
“皇上,实不相瞒,臣觉得这染布上的花纹设计得十分精致,好似由一种名叫‘女书’的文字构成,但又不是十分真切,还需由绘图本人来解释。”从某些角度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无奈文叔他自己只是眼熟个别字,并不能完全看懂。
他可以看出一些门道,这还要追溯到黎萱教授文瑶女书的时候。虽说女书属于女性专习的一种文字,但黎萱在教学过程中也没有刻意遮掩,故而文叔识得几个字,就算不识也认得其形。
“哦?世上居然还有这种文字,女书女书,是女子所习的文书吧?那你来说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皇上问始终保持一个姿势的黎萱。
黎萱先是行了个礼,不知是对皇上还是文叔,头始终低垂,并未直视任何人,声音依旧清晰平稳,“回禀皇上,染布确实如祭祀大人所说,是由女书构成。”
“女书乃祖上历代女性长辈所创文字,专供女子学习。这张布上面记有还魂丹秘方,只不过这些女书文字被我按一定顺序组成花纹样式,外人并不能一眼认出。”
“正因如此,史丹鸿不懂女书,至今未能破解还魂丹秘方,直到前不久,国师史丹鸿发现民女还存活人间,便将民女囚困起来,想要赶尽杀绝,若不是锦衣卫大人萧宜舍命相救,黎萱恐怕早已下黄泉和族人相聚,哪里还能站在圣上面前伸冤。”
接着黎萱话锋一转,指着染布上的文字,“除了秘方,更多写的是史丹鸿杀我数百族人、勾结官商非法占有幽魂草以及陷害锦衣卫萧宜的罪证!”
前后两条方才已经说过,至于“勾结官商非法占有幽魂草”这条,皇帝属实惊起她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居然查出这些硕鼠背地里的动作。
史丹鸿前不久在他这儿下眼药,提了一嘴“还魂丹”,现在眼前的女子跳出来说十年前史丹鸿为了还魂丹秘方犯下种种罪行。
如若是真的,那么之前锦衣卫萧宜他们弹劾国师也便让人信服,史丹鸿恐怕真对幽魂草的流通进行了暗中操作。
不,其实从早些年有关“幽魂草仅供皇室使用”的那条律令开始,他这位国师就已经在布局了。
“皇上,根据违法建厂者的口供,史丹鸿就是背后的主谋。此外,我们追溯到苗岭还意外抓获史丹鸿同谋,他能证明黎萱姑娘所言为真。”
“带上来。”皇帝开金口,他要看看他这位好国师究竟干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大事。
刀疤男、药厂负责人以及史丹鸿那倒霉替罪羊亲戚都被人带到皇上面前。
黎萱属实惊讶能够再次看见刀疤男,毕竟当时那人下了死手,她家又人人避之,当时情形必死无疑。
只要多往前想几步,便知这是孙萧师徒帮了她大忙。
事势利她,黎萱省去其中曲折过程,从袖中拿出账本奉上:“皇上,这才是真正的记录史丹鸿勾结官员私贪幽魂草的账本。”
皇上垂立站着,看着眼前景象,并未接过账本。
眼见真相越说越多,魏明宇十分忐忑,担心他以太子名义帮史丹鸿周转幽魂草的事情被抖落出来。
魏明宇暗地观察自家父皇,发现好似陷入沉思中,于是壮起胆子说:“父王今天是孩儿生辰,偏偏被这些事情打扰,席上还有远道而来的异邦宾客,这里实在不是断案场合。”
“请父皇原谅孩儿擅自主张,”魏明宇行了个大礼,直起身子下令,“来人,还不快将刺客带下去。”
史丹鸿看着太子的手下上前抓人,越发觉得局势对他有利,但也没有额外举动,他明白皇帝已经生疑,再多说一句话能将自己推向不利境地,此刻扮演起鹌鹑。
“且慢!”魏明轩高声阻拦,大步流星走到皇上面前。
“皇上,臣以为黎萱姑娘有勇有谋,不仅不是刺客,反而还是大功臣,若不是她撞破惊天秘密,儿臣至今都不知晓当年一宫女胆大包天,竟然将皇后腰折的孩子换成自己的。”
众人听到皆是倒抽一口气,这件事情比什么刺客还要让人惊心动魄。
“天呐!若太子是假的,那以后岂不是要改朝换代?”看戏的外邦人不怕死地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当事人魏明宇的脸色骤白,额冒冷汗,手脚发虚冰凉。
然后就看到生母罗尚宫被人蒙着眼睛捂住耳朵带到现场。
“你们要干什么,我儿可是太子!还不快把我放了,不然要了你们的命!”完全置身事外的罗尚宫还在叫嚣。
直到蒙着眼睛的黑布褪去,适应光亮之后,看清形势的她骤然面无血色,若不是被人架着,这才踉跄两步,不至于瘫倒在地。
而后罗尚宫仰头大笑,细看眼角含泪,开始胡言乱语,状若癫狂。
“一个疯婆子说出来的话,谁能信?三弟,我知道你介怀父皇选我当太子,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挑拨离间吧?”魏明宇紧握拳头,看上去既愤怒又伤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皇上便无法忽略,“难怪你小时候就不像朕……”
皇后的逝去一直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以为这孩子长得像皇后,便不敢多联想,怕睹物思人徒增伤感。
如今一语惊人,仔细察看,魏明宇的眉眼确实与那正在疯言疯语的婆子有几分相似。
魏明宇感受到落在脸上的视线,跪到皇上跟前,匍匐在地让人看不见其面容,“父皇你要相信儿臣,这件事空口无凭,还请太医鉴定!”
“呵呵,”魏明宇讽刺嘲笑,“太医是你们的人,请他做些手脚当然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大哥的死恐怕也有太医的戏码吧?”当年的真相魏明轩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魏明宇心惊,抬头对上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就知道这次全完了。
“不是的!”他企图用虚浮的语言否定一切,下意识扭头看向史丹鸿,想要寻求帮助。
跪在地上的魏明轩看见同党史丹鸿无动于衷,只觉得自己跪着让人审判的姿态十分难堪,眼神幽怨狠厉,指甲嵌入掌心也没有察觉。
既然史丹鸿不仁,休怪他魏明宇不义,大不了鱼死网破,“这一切都是史丹鸿指使我做的!”
“史丹鸿想要以太子身份之便谋取幽魂草,但大哥拒绝了他,所以杀害了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大哥,而后又找到我……都是史丹鸿狼子野心。”
眼见所有矛盾又集中在自己身上,史丹红咬牙暗骂魏明宇蠢货。
局势依然无可挽回,既然一切都败露,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史丹鸿阴森寒冷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更确切的说是盯着对方的手。
皇上直到现在都还握着还魂丹。
若还魂丹没有用,那他为什么要一直握在手里?
说什么“不能起死回生”,不过是想要骗他罢了。
他史丹鸿精明一世,怎么可能就轻信这话。
只要拿到还魂丹,就能破如今的死局。
只要拿到还魂丹,就可以改头换面重活一世。
史丹鸿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心里计算着他与还魂丹的距离。
史丹鸿如狼一般贪婪阴狠的眼神让皇帝心坠冰窟。
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他环顾四周,君臣父子,这是最力不从心的一次。
他重重地闭上眼,再次睁眼便抬手命令侍卫:“把他们都抓了。”
一概而论的发言引来无数慌乱,着铁衣配冷剑的护卫哪里在意这些,他们只听命于天子。
就在士兵要来抓他的时候,史丹鸿突袭不远处的皇帝,成功抢夺还魂丹,顺势以天子之命做筹码。
“都别动!”
“啊!——”霎时间人头攒动,尖叫声又一波四起。
“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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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这边混乱不堪,太极宫内还算岁月静好,不知自家主子即将倒台的狗腿还在尽职尽责守着漆黑棺木。
棺材被随意架在两张看起来结实的长条木凳上,偶尔散发出恶心的气味。
“换班。”带队领头和围在棺材边的人交接,“辛苦了。”
“收队!”原值班人马迅速排列整齐,再不换班,他们快要忍受不住阵阵尸臭,这么多天,木棺里面恐怕早已爬满蛆虫。
看着史丹鸿的手下已经离开,再等上那么一盏茶的时间,确定没有意外之后,带队领头有节奏地敲了敲棺材盖,说出暗语。
不一会儿,里面发出细响,令人作呕的臭味荡然无存,萧宜“诈尸”从棺材底部出来。
他们的人早已打入太子党内部,臭味也是他们有意制造出来的,这幅棺材还是他们精心准备的,十分透气且宽敞舒适,轮班到自己人的时候就放萧宜出来。
“计划顺利进行。”领头将得到的最新消息告诉萧宜。
“史丹鸿抓到没?”许久未说话的萧宜声音暗哑,开口就直奔关键。
“应该……”领头不确定,毕竟他来的时候只打听到皇上下令抓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抓到了。
可听到领头不确定的回答,萧宜紧皱的眉一跳,声色俱厉:“快去护驾。”
“是,杀人放火,我干的;结党营私,也是我干的。要是当初你们乖乖把还魂丹秘方交出来,哪里会赔上这么多条命?到最后我还不是拿到还魂丹了?哈哈哈!”
史丹鸿笑够之后,对着皇上等人继续说道:“也多亏你的好大儿,要不是他拒绝合作,我哪里会找上二皇子,而后发现他居然是个冒牌货。”
空旷的室内只听到史丹鸿狂妄自大的陈述。
“我儿是不是你杀的?”皇上心痛悲愤。
“人可不是我杀的,我只不过是提了点建议而已,具体还要去问太子。也亏三皇子命大,不然你就要绝后咯!”
史丹鸿更本不在乎江山社稷归谁,只要谁能帮他弄到还魂丹,他就与谁为伍,就这么简单。
如今他已经拿到了还魂丹,管他什么狸猫太子的,皇帝都成了他的人质,只要成功逃离这里,就可以改头换面东山再起。
史丹鸿的话证实了那些罪行。
虽说帝王见过那么多大是大非,可听到这些,眼睛还是忍不住的酸涩,眼下自己也自身难保。
局势焦灼到无人敢轻举妄动。
待萧宜等人感赶到现场时,士兵重重围绕,却无所动作。
“史丹鸿,你现在放了皇上,还能减轻点罪行。”萧宜的同时喊话,来到最里层,与黎萱对立相望。
虽说黎萱现在被人扣着,但没有感受到任何桎梏与压力,一切尽在不言中。
史丹鸿看见来者,面目更加狰狞,又有几分惊喜,架着皇帝手上发力,转去质问黎萱:“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还魂丹果然能让人死而复活,哈哈哈!”
他根本不给黎萱机会回答,眼见为实,只要还魂丹有用就行。
史丹鸿自信十足,开始提条件:“都给我让出一条道,宫门外备一辆马车,只要我安全离开,保证你们的好皇帝毫发无伤,若是敢耍心机,看看谁先下地狱!”
说着,他手指发力狠狠掐住皇帝的脉搏。
“咳……”作为人质的皇上喘不过气,本能地抬手去抓史丹鸿手臂。
“刚才不是一副从容模样吗?现在知道害怕了?不想死就别乱动!”史丹鸿施加力度,面若嗜血狂魔。
动乱之间,萧宜好似迅捷的豹子冲向敌人,身体发力的同时借势拔出绣春刀。
锋刃锃亮,划破空气中的沉寂,带着铮鸣直奔史丹鸿要害。
寒光逼近,史丹鸿手疾眼快,用皇帝挡住自己的身躯。
“啊!!!”皇上瞪大眼睛吓出尖叫,老脸煞白。
刀尖即将接触龙体时,萧宜转动臂腕使得武器偏离方向,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黄袍,用力将人质与史丹鸿拉开距离,而后示意对面的黎萱。
黎萱领会到信号后奋力向前冲,很快接过萧宜递来的绣春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史丹鸿。
利刃扎入皮肉,史丹鸿疼痛出声,手上松了几分力气,分神之际人质被萧宜成功夺去。
严阵以待的士兵们飞快包围住他们。
失去最有用的筹码,史丹鸿狠戾回头,看到是黎萱后竟不觉得惊讶,忍痛威胁:“当初就应该先把你给杀了,好让你们全族黄泉下相聚。”
“史丹鸿你真是罪该万死。”黎萱盯着他那双恶毒的眼睛,握紧刀柄拼尽全力,直直刺穿对方躯体,不留任何生还机会给他。
“呃……”史丹鸿看着胸前被染红的刀,话还没说出口,鲜血喷涌而出。
腥红占满史丹鸿下巴和牙齿,待口腔内没有阻碍后,他用那更加粗哑难听的嗓音说:“死?我史丹鸿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说完,他将一直包在手心的还魂丹全部塞到口中。
“执迷不悟 ,”黎萱嘲讽,“还魂丹只是功效强一点的普通药丸而已,真当它是什么起死回生仙丹?”
黎萱扭转着拔出绣春刀,看史丹鸿无所依砰然倒地,涓涓红血四处晕染。
他那双松垮的眼皮下含混着自欺欺人的希望、痛苦、怨恨以及死不悔改。
史丹鸿静静等待还魂丹起效,除了心理上的那点自我安慰,切身感受到的只有流失的体温和血液。
他眼瞳闪烁,开始慌了,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萧宜,气息极其不稳:“他、他为什么……没……”
“他为什么没死?”黎萱居高临下看着他,拿出方才皇上未接过去的账本,翻到背面展示给史丹鸿看,“还要多亏这账本,你干的那些勾当为他挡了一刀。”
“所幸不至于死,再加上救治及时,当时过道昏暗不清,这才演了假死这出戏。”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红色液体如流水一般漫延至黎萱脚边。
她行绕到干净区域,看着得知假死真相的史丹鸿猛烈而又虚弱地喘气,直接撕破他最后的幻想。
“还魂丹根本不能让人起死回生,按照药效,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死掉,在你下地狱之前,好好感受这种濒临死亡的痛楚与绝望吧。”
不知是黎萱的哪一句话触犯了史丹鸿,惹得他怒目圆瞪,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却无力构成一句完整的话。
“有什么话,下去和阎王说吧。” 黎萱已经没有耐心等待史丹鸿渐渐死去的过程,盯准他的脖颈,卯足了劲挥动绣春刀。
霎时间,头颅滚动,血液四处喷溅,尖叫声再度四起。
黎萱直觉耳窝轰鸣,直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接过刀柄。
“他死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好吗?”萧宜低沉温柔的声音透过嘈杂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
黎萱下意识点头,抬脚跟从大部队走出殿外,并未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也没有注意到旁人投来的眼神。
直到一阵凉风袭来,黎萱终于有了大仇得报的实感。
她伫立在石阶上久久无言,看着漫天红霞,只觉身心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