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无事发生1 ...

  •   蒂芬妮有些不满,为什么每次会面,都要家长主导和监督呢?她有自己的隐私和事情……总之,在几分钟沉思后,彼奥什就赶到了。她急匆匆地被临时叫过来,天气又热起来,头上冒汗,心情也不妙,可见到蒂芬妮,还是忍不住浅浅地微笑起来,觉得她很尽心地打扮过,越发出彩,随性直接说出来了。
      “是吧?我也觉得今天的妆容很不错!”她亮闪闪地眨眨眼,特别得意,“我们会路过一片村镇,中午的时候去游玩一下——我自己带几个人去,他嫌累。”又沉下脸,学习厄华的语气说:“哦,我没有那种闲心。假如您肯把这方面的时间花一半到正经事情上,一定会成为人人喜爱的淑女。哼!”蒂芬妮自豪地抬起下巴,“难道我现在就没人爱了?”
      “维克多先生算一个,约瑟芬当然也要算进来,您的军官哥哥也可以算上,况且还有您的父母呢。”彼奥什一根根掰着手指,左手全部张开后,又伸出右手的食指左右摆动,“如果您不介意,就把我这孤零零的一个也算上好了。”
      可能是要出游,蒂芬妮笑得更开心了。她自信地说:“哦,我当然知道,我一直把您算进来。”一个女仆推门进来说:“夫人要给准备饮品,请问您们需要什么?”
      “我过会就走,还是别麻烦了。”
      “在下也是,可以跟着夫人一起离开……不过您好歹要喝一些,我从乡下来这里的时候,马车上装在壶里的水总有一股怪味。”蒂芬妮点了咖啡后,彼奥什对女仆说:“麻烦您了,请您下次不要忘了敲门。”
      “她们是喜欢您才这样不顾前不顾后的呢。”蒂芬妮在房门关上后调侃。“那我真是好福气了,不过,还是有礼有节的好,这样才是大族人家的做派。”“我们才不说那些老贵族的话呢,成天到晚就是什么礼节什么规矩,实在无聊。”她没忘记对她行为最有意见的正是那些人。
      彼奥什悄悄想:‘那个人,没准是夫人的奸细呢,时时刻刻盯着我们……这样也好。’如此就默不作声下去了。
      唉,最近真是有不少事情,我的设计师大计一点进展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干脆地坐下。
      “您别最近不太舒服?坐的有点歪?”
      “不,我就是有点激动,坐立难安的。哦,我继续说,您猜我有什么计划。我想既然我们要待那么久,听说要到九月份凉快些再回来……主要是我们十二月份还有可能要过去…况且现在可才五月呢。”
      彼奥什一阵不安,她倒是提醒她了,七月革命的脚步赶来了。这么说来,越发频繁的游行,自杀式的宣传,还有更为严格的审查制度,全都事出有因……她定定神:“那时间很久哇……”
      “是吧?不过好在我有消遣的主意。我带上来几个手巧的仆人,她们会陪着我做衣服消遣……”仆人敲门进来,留下咖啡就走了。蒂芬妮这才掏出两封信,“第一,这个是给您的,务必拿好。”又指指单调一些,没有贴邮票的那个说,“那是给我哥哥的。”
      “维克多先生?”
      “您叫的也太生分了!摇什么头?是不是他欺负您了?您拆开信,我这就给您教训他。”
      “不不不,我们只是很久不见了。”她连忙把信抽回来,一起放进衬衣的口袋里,“有些尴尬。”
      “我本来要叫他修一处邮箱的,这样我可以直接联系他。尽管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总要以防万一嘛。”蒂芬妮突然严肃地低下头沉思几秒,随即挥挥手:“哦算了,这跟我们现在关系不大。我另外有事情要告诉您呢。啊,正好!”
      小桌上有一份新出的《琐碎》蒂芬妮顺手就拿来看了,翻来翻去,最后指着有关玛珶尔特的那篇:“我是来笑话您的!您别介意啊。”她满脸通红,“您真成了绯闻对象的好人选了!一个我,再加上一个她,等不久就有的是好消息,您一瞬间就会成为大家共同的情人呢!”
      ‘这还是我自己写的呢,确实有些自讨苦吃。’彼奥什无奈地想,也是没有办法。
      “您对自己也太狠心了。”蒂芬妮接着笑话她,“干嘛把自己搭进去呢?”
      “您居然知道我的牺牲!”别看她表现的热忱,害羞地笑着,实际上心扑通扑通地跳,好像有只兔子钻进去似的。是谁告诉她的?是万卡,还是维奥拉呢?或者是哪个熟人?聪明人看她还莫忒奥家往来,多少也都知道些什么。她马不停蹄继续:“既然您知道……”狡黠地凑过去,伸出手来,“怎么还不给我报酬?”
      “哼!您瞒着我!这就算扯平了。算了,您还是…”她掏出十几法郎给她塞进手里,“您还是宽带自己,多换新衣服好了。”
      “我就等着您的设计呢。”
      “说到这个,我有事情在信里。您注意留神。”彼奥什低声应答后,她啪嗒一声撂下咖啡杯,还有些许残留的遗迹,好像混浊的,即将干涩的湖泊。外面天气倒是很不错,今年的树木很繁盛,鸟儿也叫得格外卖力。晴天的次数比平时都多,彼奥什还是叮嘱蒂芬妮多带几把伞,既防止下雨,又有遮阳的作用。蒂芬妮一一笑着答应下来,在马车上挥挥手,才不舍又期待地离开。这次维奥拉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罕见地没有留她谈论什么(尽管我们很少观察这方面的事情,但应该知道这位女士有多么严谨而热情的工作态度,每次都要多少谈些东西。)彼奥什瞬间就想到维克多的信。她隔着衣服摸摸信件,又对着她的房门看了一会,就谨遵指示去找维克多。当然,不是立刻马上去,她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才去,因此一直拖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好在天还大亮。
      “在下是有公事要办。”
      “您跟着他们,自然会学会某些技能。比方说假公济私。”维克多冷笑一声,测过身让她进入,看她在微风中颤抖的发丝,想到那天晚上的对话,说实在的,难免怀恨在心:“您这样红光满面的,是婚事尘埃落定了?”
      “我不太清楚您的意思,不过蒂芬妮的婚事确实得到了维护。她今天笑得很开心,因为要出去玩几个月呢。没准几个星期就腻了——还有她嘱托我给您的信。”
      维克多故作满不在乎地抽过来,随意地坐下了。看到彼奥什恭顺地低着头等待,跟个仆人一样,总觉得在嘲讽他。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却发现自己太匆忙忘了收拾上面的衣服(一般睡觉前偷懒,就随手扔在上面。)也难怪彼奥什低着头。维克多道歉后赶忙收拾好,才让她坐下。
      “您还真是…随性。”彼奥什没有当回事,奈何维克多手忙脚乱的样子确实滑稽,忍不住扬起嘴角。果不其然他又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她仗着维克多看信,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原本要说的是:我巴不得他娶了我呢。却忽然哑了嗓子,总觉得没趣。“唉……”纵然多少狠毒的话在心里,总是很难说出来。她摇摇头,也开始读自己的那封信。
      “我亲爱的朋友……”在心里默念的时候,彼奥什忽然异样地抬起头,是不是有头发落在脸上,才让她有些发痒呢?正好对上维克多,也看到了他的双眸——她开始恐惧革命了,自己大可待在家里不动,他呢?
      需要一杯水来缓和心情,她自己起身去倒,只喝了一半。剩下的水在阳光下似乎是个光球,晃动的光折射到墙面。阳光是从窗户里进来的,通过它,一副美好的夏日美景就在眼前。正因为维克多住的偏僻,房后的地方无人打理,几棵不知名的树木遥遥相望,原本用于装饰的黄杨,月季肆意生长和蔓延,还有几朵将枯的花朵吊在枝头。鸽子飞过,在哪里歇歇脚又起飞,煽动翅膀的声音好像一潮潮浪。
      维克多读完了信件,惊讶于妹妹对政治的关心程度,以及她特别的敏锐。居然直接劝说自己一起去避风头…‘可是她怎么知道?这一时动荡,真的会引发革命吗?’他问了问彼奥什,无意打破了她的宁静。彼奥什淡淡地说:“据我所知,她只是出去陪同厄华先生。如果非要引申出……抱歉,我不太清楚。”连头也没有回,还是看向窗外。
      维克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彼奥什这里如此易怒,他恨不得彼奥什跟他吵架,总比这样好很多。她越是冷静淡定,维克多就越怀疑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越觉得她已经答应了谁的求婚,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我就知道,您一定忘了。”他不由自主地说。
      “忘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那你——您应该记好!是谁说自己对我‘有些许爱意’的!”
      彼奥什有些错愕,终于不再出神,她不解地看着维克多,好像在用眼睛说:这有什么?维克多更生气了,索性一股脑说:“是不是我哥哥真的向您求婚了?您什么时候告诉他的?他什么时候爱上您的?”
      “您这是凭空诬陷人家。他待我很平常。”
      “平常中自有深意啊。”他鼓鼓掌,“要不要我祝福您们呢?”
      “您发的哪门子气?”
      “我说的难道错了吗?否则,您怎么不再……哼!”后知后觉,他感到面颊滚烫,心里多少开始后悔,自己何必把哥哥当假想敌,又干嘛非要说这些呢?可嫉妒使然,“不再遵守您的诺言。”
      “啊,原来是这样。”被打扰的感觉让彼奥什顺理成章地嘲弄地笑出来。只是浅浅上扬几度嘴角,还下意识挑了挑眉毛:“您可否再说一遍,我有什么诺言呢?在下不太记得了。”
      “些许爱意。”他似乎发现了对方的不屑,对着他的感情冷笑。让维克多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靠着平等地身高弥补精神上的弱势。“您亲口说:‘我对您大概有些许爱意。’”
      “我并不知道我违背了具体哪一点。我待您很公平,也没有伤害您。更何况,您何必用爱情来定义我说的爱呢?”维克多刚刚想要张嘴,被彼奥什马不停蹄地堵住了。“难道您是受到什么罗曼故事的影响,觉得单方提到爱,尤其是青年女子提到爱,就非要是爱情?在下不敢苟同。我可以爱蒂芬妮,这是友谊,我可以爱我的亲人,那是亲情,可以爱无数伟人以至于爱他们的坟墓,那是敬仰。我甚至可以走上大街,对任何一个人说我爱您,因为我们能活生生地遇见。”维克多面色发青,局促地揉着手,彼奥什不由得得意,况且这话发自肺腑,并没什么故意折磨人的罪恶感。她继续说:“反倒是您。前些天说我是不是要答应康弗朗西斯的求婚,这也就罢了,今儿怎么都祝福上我们的婚礼了?这要么说明我在您心里的地位和革命足以抗争——难不成我招招手,您就像当初离开似的坚决地回来?要么,就是您盼着我嫁给他呢。”
      她又喝了口水:“那我可不能辜负您的心意,哪天就成全您。”言罢,又去看景,这次干脆转过身了。
      维克多气得浑身冒汗,又不敢砸什么东西,担心自己太过分,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难过的话出来。他能做的,就是把笔扔在桌子上,信件也不管了。走进彼奥什,隔空,无声地用食指狠狠戳她的后背,指责她罔顾自己的感情,还保留病症,一如既往反对革命。没留神,或者太激动了,不小心真的碰到了她。
      “怎么了?”彼奥什问,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宁静得很。
      维克多挠挠脸,嗯嗯啊啊了几下说:“这里有脏东西。”他绕道前面的过程中蹭了蹭墙,沾上些腻子粉,“你看。”彼奥什正要扭头去看,维克多赶忙按住她,绕回去说:“我给你掸掸就干净了。”说着上了手,一下下拍打她的后背。“你是不是蹭到什么了?”
      “可能是躲人的时候蹭到墙了。”
      维克多掸了几下,越来越轻柔。他拿管纸笔的手正犹豫在最难懂的书目上。彼奥什穿的蚕丝外套,轻薄的仿佛能感觉她的脊梁,也听到了她缓和的心跳,连接着他体内跳动的,维持生命的器官一起运作。他还想去整理她的头发,环住她的腰。肩颈晒在阳光下,她又那么爱干净,那里一定有很干净的味道,蚕丝是光滑柔软的……
      “不好意思?”彼奥什扭过头,维克多又掸三下才说:“这下好多了。”
      “我看还不干净。您要是诚信道歉,就该给我洗了。”她的表情就是在开玩笑,维克多也笑着,还真希望留下这件衣服,又为之而脸红:“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
      “那再给我找一件外套来——怎么?您要我穿着马甲出去吗?我倒是不介意……”
      “你等一等,我马上给你。”
      彼奥什开心地笑出来,她故意留下这件衣服,否则维克多夏天也不买合适的薄衣服,实在可怜。再加上自己也发了火,正好就当赔罪,之后不要回来就好了。最后——太阳太耀眼,让她迷迷糊糊,脸也温温的,干脆闭上眼靠着桌子休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