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世书》月球背面

68、霓虹灯下的思辨

　　朋友，当你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是什么带着你走出空无一人的房间？当你坐在天桥的台阶，是什么让你将头深深埋入双膝？当夜晚的风轻轻将你的衣襟吹动，你是否会张开嘴微笑，而让自己的身体定格在一个画面？当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向你走来，你是否会将脸悄悄转向一旁，而让心灵随着风摆动？我，我曾经。

　　当你坐在马路的旁边，目光将过往的人群追随，你在期待什么？当你信步走在未央的眩目灯光下，你是否还能找到你的灵魂？你在寻找，但你寻找的是什么？你在等待，但等来的仍然是擦身而过，不是吗？

　　也许，你想要的是身边的温暖，但夜晚过后剩下的还有什么？是回忆，还是可以让你珍藏在心底的夸耀？你想征服，你想将一切握在手中。可是，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过是一粒种子，风儿将你轻轻吹起，泥土便悄悄覆在你的身上。当春暖花开，有一捧白色破土而出。但那不是你，你早已在不觉间随风飘散。因为，世界上有万亿个相同的过往。低下头，在足边再找不到你的痕迹。

　　一个，两个。朋友，也许你可以将你的经历津津道来。但欢笑在哪里？还有那些酸楚的泪水，它们在哪里。蒙上你的眼睛，朋友。你不忍心事物变得丑恶，你不想让自己的心灵变得麻木。当你渴望阳光，当你不愿看着自己的身体日渐老去，那时，你便睁开你的双眼。但是忘记，或者发自内心地笑。

　　有一只小虫在灯下飞舞。你点燃一只烟，它便欣喜地飞过来，于是剩下的便只有一小块黑色。有时候，你在日光下大声地笑，丝毫不在意人群匆匆的脚步将你淹没。有时候，你在悬崖边昂起你高贵的头，为的只是攫得几声无谓的赞许。一切都是一场咏叹剧，没有开幕便已结束。你试着玩世不恭，却仍在谢场时泪流满面。朋友，你应该试着投入那多彩的人生。都是一样的剧本，会有同样优秀的演员替你向人们讲述同样的故事。但是，你毕竟曾经走过。

　　倒一杯酒，让它缓缓流在你的胃里。欢笑，泪水，向往，等待，让一切都融化在夜晚的一瞬。凝视镜中的自己，直到你再也认不出那张熟悉的脸。让你的身体变得麻木，让你的灵魂飞翔。落雨的夜，朋友，仰起你的头，让雨水沿着你的脸孔流下，七彩的霓虹便在瞬间让世界变得剔透。不停地走，直到你忘却昨天，忘却明天，忘却了你自己。

　　朋友，你曾经爱过一个人吗？让刀轻轻割入你的手指，静静吮吸那丝甜蜜的血。你的心灵在哪里，它是否在夜里独自飘向了远方。你不应该远行，你知道当你转身离去，再没有人会痴痴等待。让影子投在你的墙上，自己坐在黑暗中轻声失笑。紧拥你的爱人吧，朋友，在她化为泡沫前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放开你的眼睛，朋友，让它在微风中尽情地奔跑。一切都还没有老去，让你的脚步踏在人世间所有属于你的国土。邪恶是自欺欺人，让你的心灵放声欢笑。黑夜中的坟墓在舞蹈，所有的逝者会向你歌唱。天空中飘满红色的羽毛，耳中是无处不在的狂喜。你在月夜下大声地笑。

　　朋友，让你的神经抽搐，抽搐。因为，你仍然活着。